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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边关寒刃,府中孤影

大靖与北朔六年战火,终在这隆冬时节,迎来一场决生死的恶战。”北朔铁骑踏碎边关薄雪,黑压压的兵阵如乌云压城,弯刀映着寒光,嘶吼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栗。

城楼上旌旗猎猎作响,镇国将军陆震霆一身玄甲,持枪立于阵前,墨色披风被狂风卷得猎猎飞扬。他今年二十六岁,眉眼冷硬如刀削,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竟比这边关的风雪更寒三分。

战鼓擂响的刹那,陆震霆率先策马冲出,长枪一挑便刺穿敌军前排骑兵的甲胄,鲜血溅上他冷白的脸颊,他却连眼都未眨一下。玄甲染血,长枪破空,他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次挥枪都带着雷霆之势,所过之处,敌军应声倒地。北朔兵士皆惧他,远远望见那道玄甲身影,便已心生怯意,可即便如此,对方人多势众,厮杀依旧惨烈到极致。

刀锋擦着他的肩胛划过,厚重的铠甲被割裂,皮肉瞬间翻出鲜红的伤口,热血流进衣甲,刺骨地疼。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他的后腰,他侧身闪避,箭尖依旧擦过腰侧,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可陆震霆仿若无感,越战越勇,长枪横扫,硬生生撕开敌军重围,直取北朔主将首级。

血染征袍,声震四野。他以一身伤痕,换来了大靖将士的士气如虹。

从清晨厮杀至暮色低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北朔大军终于溃不成军,仓皇败退。边关城头,大靖的旗帜在寒风中高高扬起,胜利的号角响彻天地。陆震霆勒马立于尸山之上,长枪拄地,微微喘着气,玄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肩胛、腰侧、小臂,三处伤口不断渗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赢了,又一次,以一己之力,护住了大靖的国门。

军医匆匆赶来为他包扎,他只是沉默地望着远方北朔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六年征战,百场生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硝烟与鲜血磨平了他所有的温和,只余下一身冷硬与苍凉。旁人皆称他为大靖神将、活阎罗,敬畏他,仰慕他,却从无人问过,他是否也会疼,是否也会累。

回到将军府时,夜色已深。

陆震霆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最深处的书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那柄磨得发亮的匕首。窗外寒风卷着细雪拍在窗棂上,细碎急促。

像极了边关永不停歇的战鼓。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苍白而略带倦意的脸,卸下铠甲与锋芒,他不再是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只是一个满身伤痕、孤身一人的男子。

大靖国力孱弱,地处中原偏隅,在虎视眈眈的大国眼中,不过是一块待宰的肥肉。北朔狼子野心,六年间频频叩关,铁蹄所至,生灵涂炭。朝堂之上,文臣主和,武将主战,争论不休。

唯有陆震霆,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选择——战。他自幼长于军营,大靖的寸土是他的根,边关的百姓是他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人。十八岁那年,敌军压境,满朝文武无人敢应战,是他跪在金銮殿上,以少年之身接下帅印,奔赴九死一生的战场。

六年间,他身上新伤叠旧伤。胸前的贯穿伤,是北朔猛将的弯刀所留;手臂的灼伤,来自敌军火攻;腿上的箭伤,每逢阴雨天便疼得钻心。这些伤疤,是他的勋章,也是他挥之不去的枷锁。

他早已断了儿女情长,绝了成家之念。

在陆震霆看来,他本就是刀尖上讨生活的人,今日披甲上阵,明日能否卸甲归府,全凭天意。身为主帅,他必须冲锋在前,每一场战役都是九死一生的赌局。他不敢有软肋,不敢有牵挂,更不敢给任何女子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若他战死沙场,留下妻子独守空闺,一生孤苦,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温柔。

他不是冷漠,只是太负责任。

见过太多军属孤苦无依的模样,见过太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怆,他宁愿一生孤冷,也不愿拖累无辜女子,承受那般无望的等待。

朝中权贵频频提亲,名门闺秀倾心于他,皇帝亦多次提及赐婚,皆被他一一婉拒。将军府上下仆从寥寥,冷清得不像个权贵府邸,没有女主人打理,没有孩童嬉闹,只有他一人,伴着兵书、战甲与满室孤寂,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

案头军报堆积如山,军机文案繁杂无人梳理,陆震霆抬眸,望向那叠厚厚的文书,指尖微微收紧。

包扎好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心,比伤口更空

他心中已有决断——要寻一位细心沉稳的文员,入府打理军机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