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羽伸出手,接住他的一滴泪水,捻开,滑润润的,还有点,冰。
从他怀里起来,坐到他面前,露出俏皮的笑容,说道:“那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小佳,别想那些不开心了的好不好,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有缘分,”
路小佳被逗笑,抚摸她的脸,说道:“是啊,当时,我还真以为她死了,是因为我死了,这件事,我原以为,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才不会的,如果真是那样,你可太对不起我了,”叶念羽靠在他肩上,说道,“怪不得我一听到荆无命这个名字就不舒服,原来,当初差点杀了我的人就是他,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他在哪?我要找他打一架。”
路小佳被逗乐,又恢复了往日的戏谑与不羁,反手抓起桌上的花生,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他啊,在山沟沟里窝着呢,”
叶念羽想了想,说道:“算了,我累,不去打了,你打赢了,也是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我赢了?”
“我就知道,”叶念羽靠在他怀里,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没有说太多。
因为她知道,他要是没赢,是出不来的,甚至,荆无命还会对他失望,将他抹杀掉再培养一个。
“阿羽,其实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你吗?”
“谁啊?”
“我五六岁时遇到的一个姐姐,”
“可能吧,真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路小佳,我困了,”
叶念羽靠在他身上,眼皮都快合上了。
“这天还早,你怎么这么快就困了?”
“我就是困了,你管我为什么困啊,”
“火气还这么大,上火了啊,”
“你……”
这日,路小佳在亭子里书写着什么,叶念羽坐在不远处,靠着柱子,望着院中的风景。
“阿羽。”路小佳放下了笔,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她闻声回头,起身,走了过去。
路小佳推出那样东西,端起身旁的茶,装作无事地喝了起来,却时不时瞥向她,等待着她的夸奖。
叶念羽弯腰,捧起它,认真地看着。
字倒是极其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与他平日懒散不羁的作风截然不同。
“你什么时候会写婚书了?”看着那张承载着诺言的纸,细细端详,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惊喜,“字还这么工整。”
路小佳没有看她,嘴角却早就压不住了,放下茶杯,自豪地炫耀道:“那当然,下笔之前,我可是练了好久。还满意吧?”
“满意。”
叶念羽抿着嘴,幸福地点点头,娇羞的笑容,比日光还明媚,靠着桌子,坐下,继续端详着。
路小佳起身,提起茶壶,斟了一杯清香的热茶,靠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顺手将茶递了过去。
“来,喝茶。”
叶念羽接过,刚递到嘴边,那缕温热的茶香便钻入鼻尖,她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一股毫无预兆的恶心感便袭来,皱了皱眉,将茶递了回去,“我不喝,你拿开吧。”
路小佳产生疑惑,将茶杯反手放回了桌上。
叶念羽还在望着婚书,路小佳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了婚书上,只是望着她,希望她能亲口告诉自己。
“你……你干什么呢?”察觉到被他注视,叶念羽有些不好意思了,问道。
路小佳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问道:“你这样……多久了?”
“什么啊,”叶念羽当然听懂他在问什么,她抿着笑,继续装傻,“没多久,就这两天,有点变天了,着凉了。你……你想什么呢?你就碰过我那一次,后面我每次说,自己羞得跟个柿子一样,早跑了,”
叶念羽低着头,羞答答地抱怨道。路小佳被她说得毫无面子,那不是她说自己乘人之危是个登徒浪子的吗。
路小佳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又看向了婚书。两人一起看着婚书,叶念羽还在偷笑,路小佳的脸在她面前彻底丢尽了,故意咳嗽两声,让她别笑了。
叶念羽止住笑容,傲娇地望着他,“干嘛?”
路小佳眼神躲闪,不敢看她,“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没有,很好,我才不要请那么多人呢,多尴尬啊,就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路小佳挑眉,似是不满足,“算成什么亲啊?连个见证者都没有。”
“那,就叫上叶开和琳琳他们几个,好不好?”
“好啊,”路小佳望着她,笑了,凑近她,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面庞,“那娘子今日,身子可便?”
“我……不方便,你……我走了,”
叶念羽想逃,却被他拽入怀里。
“想跑?晚了。刚刚是谁说,我跑的。现在,跑的又是谁,”
“就是不方便,你要是敢碰我,我……我就告诉我师父说你欺负我,让他揍你。”
热闹的大街上,一青一白,缓慢地行走着。
“路小佳,”叶念羽突然开口,小声叫了一声。
“娘子有何吩咐?”路小佳低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我累了,我们歇歇吧,”叶念羽没有看他,松开了他的手,走到一旁稍微僻静的地方,在那台阶上坐了下来。
“你这几日,怎么走两步就累,”路小佳也跟着走了过去,站在她身旁,声音中带着一些担忧,“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看大夫?”
“不知道,”叶念羽羞涩地说道,最后有些不耐烦了,拉着他的衣角,撒娇道,“反正就是累了,你陪我坐会儿,”
“不去试婚服了?”
路小佳将剑放到一旁,坐下,叶念羽熟练地靠在他肩上。
“等下再试,一样的,你陪我坐会儿。”她动了动,让自己靠得更舒服。
“阿羽,”路小佳轻轻唤了一声。
“嗯,”叶念羽抬头,回应着他。
“要不,我们去医馆吧,”他的语气里,带着温柔的商量。
“去医馆干嘛,我自己就会医,”叶念羽靠在他肩上,玩弄着自己的头发,望向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等我们成完了婚再去,”
路小佳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意,伸出手,温柔地撩开她的头发,“好,等成了婚再去。”
“唉,路兄,我最近给你写信你怎么不回啊?”
“没空。”路小佳吃着花生,喝着小酒,说道。
“没空,你路小佳没空,谁信啊,”
“小叶,叶姐姐手艺好好啊,我都好久没吃过她做的菜了,”
“有吗,在山里,她每次都把饭菜做的那么难吃,吃得我都吐了,”叶开不服气,夹起一口菜吃了起来,果然和他平常吃到的不一样,气愤地放下筷子,这个叶念羽,耍猴一样耍了自己那么多年。
“干嘛呢,一来就板着个脸,我欠你的啊,”叶念羽将最后两盘菜端了过来。
“你说,为什么这个这么好吃,我以前吃的,就……就那么难吃?”
“因为,我在你的那份,加了料,你难道没发现,你的那份,师父从来没动过吗?”
“我……”
路小佳和丁灵琳笑了起来,无情地嘲笑着。
路小佳将一盘菜移到他面前,“叶兄,尝尝这个,比起你在山里吃的,哪个更好?”
叶开半信半疑,夹了一口,还没入口,就吐了出去,“这什么玩意,怎么比哪个还难吃。”
“哦,路哥一开始说他来忙活,这是他做的,厨房里,还有几盘黑不溜秋的,要不是叶姐姐看他烦了把他赶出去了,今天你就没得这么好吃的菜了,”
丁灵琳夹了一口菜,摇动手腕,铃铛叮叮作响,炫耀般地吃了下去。
“小叶,”等到两人离开,丁灵琳招了招手,叶开凑了过去,丁灵琳神秘地说道,“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什么事?”
丁灵琳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叶开惊掉了下巴,比当事人还激动,“真的啊,”
“唔,刚刚在厨房里,我看见她吐了,”
“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路小佳牵着叶念羽的手,走了进来,两人已经换上了婚服,甜蜜幸福地望着对方。
“路兄,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娶我师姐,就叫我们两个。”
路小佳刚欲开口,叶念羽就已经比他先开口了,“你闭嘴,要不是看在小佳的面子上,我连你都不叫。”
“女大不中留啊,行了,那就开始吧,”
“好啊好啊,”丁灵琳扯过凳子面对着他们,激动地鼓掌。
“你起什么劲啊,成婚的又不是你,”叶开被打断,嫌弃地望着她。
丁灵琳尴尬了,确实过于激动了,可却也不服气,气愤推了叶开一下,骂道:“你也知道成婚的人不是我啊,你干什么去了,”
叶开被训得没了脾气,路小佳和叶念羽被逗笑,望着对方,握紧了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