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路小佳在洗澡,那身沾了血的白衣,已经被换下。
拿着衣服走过来的叶念羽,犹豫一二,敲了敲门。
“进来,”
叶念羽顿了顿,指尖搭在门板上,还能听见里面隐约的水声,深吸口气,推门进去。
路小佳躺在浴桶里,嘴角勾起笑容,没有局促与慌张,也没有遮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叶念羽垂下眼,径直走到一旁的木架边,将干净的衣服搭上去。她的动作很稳,耳根却有些发烫。
“衣服我放这儿了,你等会儿洗好了自己穿上,”
“阿羽,”
“啊,”
叶念羽慌乱,撞倒了一旁加水的水桶,慌张地瞥了他一眼,连忙扶好。路小佳被她逗笑,漫不经心地望着她,很是享受她现在这副模样。
“小心点,等会儿弄湿了衣裳,可就没人帮我上药了,”
“知道了,你快点,”
叶念羽脸红到了耳根,狼狈逃离,轻轻带上了房门。
床榻上,路小佳靠在床头,悠闲地吃着花生,那条受伤的腿,搭在床边,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忙碌的背影上。叶念羽在一旁的桌边,选着良药,先是闻了闻,淘汰了一部分,又在自己手背上涂了一点,再闻,就这个了。
坐在床边,望了一眼他,他点了点头,她抿住笑容,抬起他的脚,掀开他的裤脚,露出伤口,轻轻晃动药瓶,将药粉撒了上去,再用纱布缠好,绑好,将他的脚放回床沿,起身,递出一颗药丸。
路小佳接过药丸,像吃花生一样吃了下去。
“甜的?”
叶念羽笑了,“对啊,我的药一般不苦,”
“那太好了,原以为,吃了药我的花生就会变苦,不过现在看来,是一样的,”路小佳又吃了一口花生,十分满足。
叶念羽站在一旁,有些腼腆,抠抠手指,撩撩头发,刚准备开口,路小佳突然放下自己的腿,坐了起来,拍拍一旁,示意她坐下。叶念羽张了张嘴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路小佳笑着,嚣张挑逗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怕了吗?”
叶念羽紧张地坐下,路小佳突然伸手,把她吓了一激灵,察觉到什么,缓缓移动身子,靠近了一点。路小佳那原本凝固了一瞬的面容,瞬间恢复笑容,轻轻为她取下头上的一片落叶,是她刚刚在外面沾上的。
“你好像很喜欢青色,”
看清了她头上的簪子,路小佳继续半靠在床头,看似随意地问道。
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放下手,有些心虚地解释道:“叶开那家伙眼光不好,只有青色的,尚能入眼。”
“叶开给你的?”
“唔,他每次求我下山,回来都会带些什么胭脂水粉,但是眼光,真的不怎么样,丑死了,”
路小佳被逗笑,确实,那小子,审美水平比他还差,整天把自己打扮得跟个乞丐一样。
“嗯……不过我确实喜欢青色,因为,春天就是青色的,青色有活力,”
院子里,路小佳拆开一封信,看了起来,叶念羽在一旁喝茶,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看过来又连忙避开,或是低头喝茶。
路小佳自是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他端着茶,一边喝着,一边故意放慢了看信的速度。
叶念羽觉得有些尴尬,便找起了话题,问道:“你平常,就住在这里吗?”
“没有,我平日里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定居,就到处走走,这处宅子,是最近才决定买下来的,位置还不错,就是难免,有些糟心的人、糟心的事找上来了,”
路小佳放下信,推了过去,叶念羽拿起信看了起来,笑了。
“这个叶开,什么苦差事都找我,”路小佳抱怨道,“可每次都不付钱,喂,你不管管,”
“你问他去要呗,不过这次,你还真的可以去一趟,说不定,你会收获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路小佳笑了,“哎,别提了,那个人,就是个不识好歹的疯子,这个兄弟,不认也罢。”
“知道的算什么惊喜,不知道的才是惊喜呢!”
“哦?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你自己去看呗,说哪有看来的快,我才不跟你说。”
“确实可以去看看,听说,在那之前,傅红雪给丁家庄下了七日后的战书,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虽然丁家庄我不是特别想去,不过我听到一则消息,丁家庄为了对付傅红雪,从祖坟里刨出了一个什么剑阵,不知道对上我的剑,会怎么样?”
“你去闯闯不就知道了,”
“正合我意,一起吗?”
“我不去,不过我可以在一旁看着。”
“也行,要是我死了,你就帮我收尸,”
路小佳很满意。至少,自己不会死在外面,有人,会替他收尸。
去往丁家庄的路上,傅红雪拖着瘸腿,手握着那把黑漆漆的刀,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刚踏上吊桥一步,一道白色的身影,抱着把剑,便出现在吊桥对面,用戏谑的眼神扫视着他。
“傅兄,这条路虽近,可却不是一条好路啊,走这里,怕是会错过很多风景,比如,下面的梨花香。”
“这个季节,梨花怕是早谢了。”
傅红雪踏上吊桥,继续行走。
“那看来,你是不愿换路咯,”
“你拦不住我,除非我死。”傅红雪继续行走着,“要打,就拔剑吧,”
“别啊,你要是死了,就没人打架了,”
“不拦,那就让开,”
路小佳勾起邪魅的笑容,后退一步,突然拔剑,一剑斩断了吊桥。
处在吊桥上的傅红雪随着断裂的吊桥甩下,他紧紧抓着断着的吊桥,才没有坠下去。
“傅兄,还是换条路吧,梨花,不一定是春天才有,只是你再不去看,可能就真的没有了。”
手拿着剑,路小佳笑着离开了。吊桥上,傅红雪死死拽着那根绳子,企图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