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寒毒的发作,本来就令她全身发冷,血液的流失,再加上周围凄冷的环境,让她不由地蜷缩起了身子,真的,好冷。
一袭白衣,路小佳抱剑,倚在柱边,十分惆怅与烦闷。四天半了,为什么,就没有见到她了?告别?这么不辞而别的吗?
可他的预感,却是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在哪里?谁又能伤她?
“路小佳,干嘛呢?”
“哦,没事,发呆,”
“别担心了,琳琳与我师姐一直有通信,几天前我就让她写信去问了,用不了几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哦,”路小佳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还是很烦闷。
“诶,帮我个忙,你觉得,那个杀新郎的凶手会是谁?”
“我不是你,没那么多精力管闲事,你与其好奇这个,不如好奇好奇你那个傅兄,这家伙,来到万马堂还成了座上宾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看不懂吗?英雄难过美人关嘛,马空群可是说,谁要是替他抓住凶手,谁就可以从万马堂拿走任何一件他想要的东西,”
“叶开,我对你的事,没兴趣,”
“诶,你干嘛去,”
“喝酒、吃饭、睡觉,”
“爹,娘,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好多鱼,好漂亮啊,”
“小心点,别摔下去了,”
“不会的,好可爱。娘,我能带一条回去吗?”
“随你,”
“爹,你帮我抓吧,”
“好,”
……
“小阿羽,干嘛呢?”
“叔叔,我不小了,我今年十四了,”
“嗯,不小了,再过几年,是个大姑娘了,长得啊,肯定比你娘还美,”
“我不要,娘要比我好看点,我娘比别人的娘好看,她出去,好多和我一样的姑娘都叫她姐姐呢,”
“是不像。诶,小阿羽,把你手里的鱼给叔叔好不好?”
“我不要,这是我爹给我抓的,叔叔想要自己去抓,略略略,”
……
“小阿羽,起床了,”
“叔叔,怎么是你啊,我爹娘呢?”
“哦,他们出去了,跟叔叔走,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我不要,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我在家等他们回来。叔叔,昨天晚上,我爹娘跟你聊了什么啊?他们好像,在讲什么羽族,凤凰,有凤凰吗?阿羽想看,”
“你偷听了?”
“我就听了一点点,那些故事,爹娘都跟我讲了好多遍了,没意思,也就叔叔你没听过,愿意听他们讲一晚上,”
“阿羽,你怎么了?”
“痛,好痛,”
……
“阿羽,你去哪?”
感受到什么,雪夜里,她跳下了马车,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峭壁之下,只留下一片凌乱。
“爹,娘,”
雪地凌乱,她停下了脚步,泪水不自觉留下。
“爹,娘,”
寒风刺骨,叶念羽醒来,才发现,是寒毒过去了。
“嘶——”
触碰到手臂上的伤口,好痛。
睁开眼睛,这下,是彻底睁开了。上面有一道新的伤口,看来,刚刚已经取过了。
强撑着坐起,望着那血淋淋的手臂——有凝固的血迹,也有新添的血液。
嘴角上扬,露出不屑的笑容。她刚中了花白凤的鸠隐针之毒,寒毒发作时,昏迷中,她忍着痛将毒逼到了手臂处,她这些天放出的血,是毒血,敢喝,就准备死吧!
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声音。
有风声、马叫声,还有,人倒地的声音。
看来,是中毒了。
出去还真的好好“谢谢”他,替自己放了毒。
调息,调动内力。
路小佳说,她的内功很好,可殊不知,她修了两门内功,一门,是他们所说的内力,另一门,是羽族内功心法,以血为力。燃烧血液的方法,也就是他们说的,禁术。
好累,死就死吧,早死晚死都得死。
叶念羽摆烂了,靠在墙壁上,虚弱地打着瞌睡。
锁在她手上沾满了血的铁链,散发出混着铁锈的血腥味,让叶念羽睡的并不安稳。她皱着眉头,十分不厌烦。
突然睁眼,强大的内力,震开了锁链。一鼓作气,凝聚一掌,击碎了那本就不牢固的石壁。
阳光透进这里,照耀着她,身上的青衣,已经被血染红,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混着衣料,早已凝固成一团。
捂着手臂,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果然,还是,外面的阳光,睡的安稳。
地上,躺着一具马奴的尸体,门外不远处,便是马厩。
拖着虚弱的身子,叶念羽跌跌撞撞,走了回去。
路小佳已经有几天没休息了,心神不宁准备回房间时,却不知不觉来到了她的住处。抬眼发现走错了,准备离开,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己刚刚还看见丁灵琳在叶开那,那这院子里的灯为什么还亮着。
想到什么,路小佳不顾一切,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朝着那间亮着灯的房间走去,推门,看见了什么,却又突然转过身,拿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叶念羽正在沐浴,她得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却不料,路小佳突然闯了进来。
“你受伤了?何人所伤?”尽管是背着身,路小佳也嗅到了血腥味。
“出去,”叶念羽皱眉,脸色看起来苍白不已。
“喂,我是担心你才进来的,你要不要紧啊,”
“我说,出去,”
路小佳也气恼,自己为她担心了这么多天,竟然一句好话都没有。算了,看在她受伤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了。
路小佳退了出去,关上房门,守在门外。
匕首掉落,叶念羽忍着痛,将那里的腐肉割了下来。
门外的路小佳,不由地紧张地握住了剑。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这滴答滴答的声音,不是水声,是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自己见过那么多死人也杀了那么多人,不可能连这个都听不出来,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皱着眉头,想推门,却又忍住了,背过身继续守着。
“路小佳,”
“我在,”
“能不能,帮我拿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需不需要我帮你把丁姑娘叫过来,”
“随……随你,”
路小佳听出来了,她晕过去了。
施展轻功,跃上房顶,他去找丁灵琳了。
“丁姑娘,”
他甚至都没有走门,直接从窗户里跳了进去。
“你干嘛,吓我一跳,”叶开还以为进贼了,结果是路小佳这个贼。
“你叶姐姐找你,赶紧回去吧,”
“叶姐姐回来了,”
“我师姐回来了,我去看看,”
“你就别去了,丁姑娘,你去吧,”路小佳直接拦住了叶开。
叶开察觉到他脸色不对,他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有一种,别样死寂的杀气,似乎,还有一些着急。
“说吧,出什么事了,”叶开倒也不想去了,直接坐了下来喝酒。
“我不知道,她受伤了,好像还伤得很重,”
“好像,你没看见吗?”
“我……”
脑海中,闪过闯入她房间时看到的东西,他当时,太激动,只透过屏风,看见她在沐浴,血腥味,是他背过身后闻到的。
“你看到什么了,这副表情?”叶开一边喝酒一边调侃。
“我……我没看见什么,”
“她伤得真的很重吗?能让你这副模样?”
“我说了我没看见,我只闻到了血,很重的血腥味,还有,她很虚弱,”
“琳琳前两天说十七,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我师姐这个人吧,好像每个月总会无缘无故失踪几天,好像就是这个时间,你说,她干嘛去了?”
“你好奇啊,自己去查啊,我认识的那个叶开,不是最喜欢解开这些事了吗?怎么到头来连你师姐的都没查清,”
“切,她嘴巴那么严,守它守的跟守财奴一样,我但凡问一句或者跟踪一下,她能要了我整条命,而且就她那本事,我……我也跟踪不了啊,唉,要不你去?”
“我凭什么要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去赌我的命?睡觉去了,别烦我,”
“路小佳,路小佳,再商量商量一下呗,”
“叶姐姐,你这次,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晕过去了,被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放了好几天的血,”
“放……放血?”
“无事,没有寒毒痛,老规矩,不准说出去,叶开也不可以,”
“哦,”
“可是叶姐姐,为什么要放血啊?是你的血……”
叶念羽虚弱地笑了,躺着床上,任由丁灵琳为她包扎,“琳琳,你听说过一个偏方吗?”
“什么偏方?”
“有些蠢人,很相信这个偏方,说什么女人的血,是绝好的药,可以治病。有人得了病怕死,就这样,残害了很多女孩,”
回想起在密室里隐隐约约听到的话,她便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到那里。
“我跟你说,这个的血,比前面几个都好,我就喝了几次,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我晕了过去,正好被他捡了回去,他啊,可真不识货,我的血,不仅能治病,还能增强内力,起死回生也不是不行,”
羽族人能与魔对抗,靠的就是血脉,他们的血,蕴含着极大的能量。
有人不识宝,糟践了她的血,现在想想,只觉得好笑。
“叶姐姐,我配了一些新的药,你要试试吗?”
“不用了,谢谢琳琳,”
她也没有完全告诉这个傻丫头,她只是说,她得了一种怪病,这傻丫头,还真信了。
不过,也确实是病,天道给的病,也给出了治疗方法——毁掉最后的魔胎。
天道?哼,本姑娘才不跟你玩。快了,马上,就能解脱了。等找出他,她一定要,打他个魂飞魄散,不然,都对不起她这二十年来所受的苦楚。
叶念羽睡了过去,丁灵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