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佳,”
“做什么,”
“我小师姐呢?”
“不知道。她又不是我师姐,你跑来问我干什么?”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什么一起的?”
“懒得跟你说,”
“找她干嘛?”
“跟你有关系吗?滚一边去,”
叶念羽确实不在宴席,她孤身一人,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那个魔胎的气息,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
几枚鸠隐针,朝她袭来,叶念羽轻松躲开。又是几枚,银针飞射而出,弹开了它们。
一名白发身着黑衣的女子,突然持剑朝她背后袭去,叶念羽察觉到,翻身一跃,跃至她身后躲过了这一剑。
“红雪说他遇到了一个难缠的人,果然是你这个妖女,”
“妖女?大公主是在说我吗?我是妖女那你是什么,魔女?好像也不是,因为你们根本算不上魔,”
“呸,什么妖魔鬼怪,这世上本就没有妖魔鬼怪,不过是有人故弄玄虚罢了,倒是你,和你的父母一样,还真是个怪物,”
“嗯,说的有道理,所以,都是一些不该存在这世上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有人没死啊,我……不应该活着吗?放心,天道很公平的,它怎么可能会让一样东西没有克星呢?只不过这次,恰巧是我罢了。”
“天道?什么狗屁天道,我问你,当年的事你也看见了,为什么阻拦我儿复仇?”
“我没拦啊,”
“你跟叶开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反正跟你没关系,”叶念羽耸耸肩。
“你……你和那小子一样,都喜欢管闲事,”
“这么说的话,我师弟,是没少管你们的闲事咯,”
“管闲事?”花白凤的声音陡然拔高,因愤怒而尖利,“他岂止是管闲事!他处心积虑接近红雪,假意结交,惺惺作态!若不是他几次三番阻挠,红雪的刀早就饮尽仇人之血!你和他一样,都是红雪复仇路上的绊脚石,是别有用心之辈!”
叶念羽静静听着,挑了挑眉。待花白凤说完,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哦?别有用心?大公主以为,他图什么?图你们魔教的武功秘籍,嘶,好像会走火入魔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吧,嗯……还是说,图……傅红雪这个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花白凤心上。
“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图的,也就是你这个妖女,不会教,没有好好教会他,不要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叶念羽像是在看一个笑话,附和地点了点头,“花大公主啊,我得提醒你一句,还是不要太恨叶开了,也不要,太强迫傅红雪了,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确实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他,不然,我的红雪,他的刀,已经砍下了那些仇人的脑袋,不过现在也不晚,马上,马上,他们就可以死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插手,我便,杀了你,”花白凤似乎已经疯了。
叶念羽瞬间觉得她无药可救了,“放心,本姑娘对他,没兴趣,只要不动我身边的那几个人,我是不会插手的,所以,烦请大公主收回杀了叶开的话,不然,我可不管你是谁。还有事吗?没事别来烦我,”
“记住你说的话,别多管闲事,”
花白凤从她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最后也只能放下一句狠话便施展轻功离开。
等她走后,叶念羽才没有再伪装下去,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毒血,手腕上,中了一枚鸠隐针。
她当初决定练银针,就是因为觉得她的针法很厉害很漂亮,这么算来,她还能算是自己的半个入门师父。
擦去嘴角的血,糟了,今日……好像是十七,寒毒,又发作了。叶念羽还未来得及调动内力,便瘫软在地,晕死过去。
琳琳,这次,你还能再来救你的叶姐姐吗?
几年前,她就这样倒下过,那个时候,才是一个真正的怪物。那年,她十八,羽族的血脉,在与魔胎交手时,因为身受重伤而彻底显了出来。
叮铃叮铃——
一阵铃铛声,昏迷前,她看见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那是她第一次,以那个异于常人的形态出现,也是……最后一次。她就是个怪物,一个和魔胎一样,不人不鬼的怪物。
虽然说,随着魔胎的重伤以及时间的退化,她羽族的特征,也在渐渐消失,可那也改变不了,她异于常人的寿命,以及那,藏在血脉里的使命。
“叶开,”
“干嘛,”
“你有没有看见你师姐,”
“哟,现在知道问我了,”
“说正事,宴席现在被毁成这样,可她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不会出什么事吧,”
刚刚的婚宴上,新郎被一名蒙着脸的白袍人所杀,动静这么大,可路小佳,却一直都没有看见那道身影。
“不会吧,她应该是回去了吧,她就是这样,不喜欢跟人打招呼,习惯就好,”
“万一呢?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问一下吧,”
“有道理,等一下啊,琳琳,”
“小叶,怎么了?”
“看见我师姐了吗?”
“没有啊,”丁灵琳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个问题,“今天是多久啊?”
“十七啊,怎么了,”
“糟了,叶姐姐,”
“琳琳,你去哪?”
“我去找叶姐姐,你们别管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念羽终于有了一点意识。好黑,好暗,是自己看不见了吗?
抽动手指,听见了铁链的声音,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铁链牢牢锁住。
这是哪里?叶念羽只觉得意识模糊,根本想不起来。
半醒半昏中,只听到,有人走了进来,然后,蹲下。
距离很近。叶念羽甚至能闻到,那呛鼻的药味,还夹杂着一股马粪味,难闻的要死。
“叮——”
一个东西被轻轻放在了地上。
好像是瓷器,对,是碗,她隐隐约约看清了。
还没等她眼睛彻底睁开,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手臂上覆盖的衣袖被一只冰冷的手粗鲁地掀开了。
紧接着,冰凉的、锋利的触感,贴上了她裸露的小臂皮肤。
是匕首。刃口极薄,极利。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准备或恐惧的时间——那匕首轻轻一压,一拉。
“嘶……”
细微的、皮肉被割开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可怕。随即,是温热的液体,沿着手臂的曲线,争先恐后地涌出,滴落。
滴答……滴答……
落进那个放在地上的碗里。声音起初密集,渐渐变得缓慢、规律。
有人……在放她的血。
如此熟练,怕是取了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