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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八卦

黄乾殿内,明光烁亮,一名身着明黄锦缎,其上绣有五爪金龙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男子眉峰如剑,眼若黑潭,鼻梁高挺,唇瓣血红,一举一动间气盛温玉。

萧临掀眸,对着身旁贴身服侍的宦官问“杜公公,明日泽儿生辰宴,萧王府那位可有应宴?”

杜承礼回道“回陛下,不知为何,此次萧王并未出言推辞。”

“或许是因太子年甫十岁,萧王要全出阁讲学的礼数。”

萧临顿了下,起身轻笑道“我那皇弟何时重过礼数?”

萧临默默转着手上的扳指,沉如黑潭的瞳眸迎着鲜明欣喜“明日宴席之景孤心生期待。”

“孤与皇弟已阔别已久,杜公公,明日孤定要与皇弟把酒言欢。”

杜承礼躬身“陛下会的。”

自太子诞辰那日,萧王前来贺宴后,算来是有十年没再入宫了。

如今萧王此举许是要与陛下皇后三人和解,杜承礼微微笑起来,不待他细想。

只听萧临又道“去宁和宫透露消息,明日萧王赴宴。”

萧临回身背对大殿,声音淡漠“皇后须该知晓。”

杜承礼身形一怔,抬头不解看了眼萧临,应道“是,老奴这就去。”

他在萧临身边服侍多年,看着其与萧王萧延一同长大,原本兄友弟恭,和睦无间的二人怎么长大是越发走远了。

年少萧王心仪当今皇后,成了满城佳事,这些年因得陛下与皇后成婚,民间传言亦被禁了下来。

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意味?是要三人最后都不愉吗?还是为了皇后着想,他实在琢磨不清。

杜承礼退出殿外,领着内使前去宁和殿,看到廊间飞起的燕雀,忆起往事,杜承礼发起了神,止不住心底遗憾“萧王心和任善,当年太子之争亦赢之不喜,却终是行同陌路了。”

当年,正逢隆冬,二位皇子在思安殿所习教化。

杜承礼去明华殿为大皇子萧临寻书,等再回去时,茫茫大雪已覆了思安满殿,一时雪停,廊下停留的数只白鸟即刻雀跃飞起,绕鸣上空。

曾听民间传言此乃吉相。

杜承礼不禁驻足,多看了会,等反应过来,欲出言阻止时,就见萧临走出殿外,已先对身旁侍卫道“飞鸟惊鸣,扰乱殿安,将这些鸟处置了吧。”

杜承礼心上一惊,视线落向这位才年岁一十有二,性情凉淡,行事之间却多少已现帝王风范的少年郎。

“皇兄!且慢!”

萧延的声音突然出现,侍卫戛然止步。

杜承礼回头,手上的书册被来人撞了一地。

“大皇子的书册,何人…”杜承礼慌忙蹲下身拾书,出口警斥撞书之人行事莽撞。

却被身侧的侍从行礼的声音打断。

“二皇子。”

杜承礼闻此,亦快速起身行礼,低眸却始料未及得看见二皇子萧延正弯腰连连拾起地上书册,萧延拍了拍,双手承给他行礼道“抱歉了,杜公公。”

杜承礼愣了几秒,下意识接过书册。

萧延淡淡笑了下,便回头朝萧临跑去,招手喊道“皇兄,鸿运当头,百事顺遂。不论吉兆,我们勿怪几只鸟儿。”

萧延瞧了眼树上的枝雪,神色欢喜“这冬日覆雪,它们如我都难得雀跃啊皇兄。”

萧延行礼“我方才行事莽撞,亦不甚将皇兄所要的书册撞翻在地,也请皇兄勿怪。”

白鸟不知吉难,飞过萧临头顶,一滴白露顺天而下。

萧临肩角犹如晴天霹雳。

杜承礼下意识握紧书册,亦跟着紧张起来。

“皇兄!”萧延再次行礼,急声喊道。

萧临蹙起长眉,看向肩角上耀目的鸟屎,脸色顿时丰富多彩,一变又变,忍了又忍。

最终烦躁的少年郎释然笑了笑“既然皇弟喜欢,那就依皇弟所言。”

“虽有厌人之处,然百姓称吉遂功过相抵。”

少年郎温和看着胞弟“萧延,弟兄之间是无需互相明歉的。”

白鸟无事,萧延喜出望外“多谢皇兄,延儿明白。”

那刻,杜承礼便知晓未来皇位会落向何处。帝王心术最忌讳的便是一颗赤诚纯善之心。

这颗心最终会成为宏图伟业的祸水,然萧延便是如此有心之人。

杜承礼收回目光,前方做事的宫人井然有序,他蓦地止住脚步,全身血液倒流,头皮发麻。

这些年,萧临太过温润,他忘了,他忘了,身居高位之人怎是心底慈软?年少养成的心性一朝一夕是不会行事作风背道而驰的。

身后侍从催瑱见此,担忧问道“杜公公,您怎么了?”

杜承礼晃了晃身体,强稳住心神道“无碍,只是一时被鸟鸣惊住而已。”

催瑱低头不再问话。

平阳街上,裴少珣骑着一匹骏马,奔得极快。

他抬头不经意得撇了眼天上十米开外的鸿雁,提醒着街央的行民喊道“通缉逃兵,速让!”

街上行人一时闪避,睁眼看着街道,搜寻疑似逃兵之人。

四周无人慌乱,哪来得逃兵?

众人纷纷不见,互相看来看去,皆道“裴侍郎眼利如神!身影迅疾,潜逃无形的逃兵都不能躲过裴侍郎的明眸。”

“何家小姐能嫁于裴侍郎这般英勇的人物。”

眼看离鸿雁越来越近,一辆疾来的马车突然蹿了出来,横在街前奔驰。

车上车夫见状,慌忙拉紧手中缰绳,勒停了马车。

“吁!”裴少珣亦及时停了马,心焦气躁得冲马车后幸得躲开奔走追鸟的裴为喊道“裴为,追上它!”

一刻钟前,裴少珣去刑部寻父亲入架阁库为萧彻查案时,忽遇刑院内飞出一只鸿雁,早先便听闻父亲说过刑部官员背后有人,见此,他和裴为对视一眼,驾马追去。

车内小憩的公子一头撞到了车壁上,揉着头对着帘后男子身影骂道“何家不长眼的小子!竟敢挡本公子的马车!”

一身姿挺拔,肤白透红,黑眉褐眸,朱带束起高扬马尾的澄净少年郎一把掀开车帘,待迎上马上焦躁,身着官服的裴少珣目光时,脸上不悦的神色瞬间消去,转而弯唇讥笑道“呦,原来是裴侍郎。”

燕忱声钻出车门,靠着木框,额角薄发扬起,双臂环胸道“裴侍郎好大的官风啊,本公子前去喝酒,这一寻常取乐之事,也能被挡下?”

燕忱声扫了眼裴少珣的官服,声调轻扬“裴侍郎未免太尽责了,实该褒扬。”

裴少珣看着燕忱声,平声道“燕忱声,是你挡我才是。”

“既是如此,本公子认了。”燕忱声大言不惭点头承认,又挑眉道“不过,裴侍郎现下不该待在兵部么?怎么在此啊?擅离职守可不是什么好事。”

裴少珣“……”

“裴大人,燕二公子,平阳街上,不可滞留车马,以防民行不通。烦请二位移驾,衙内已为两位公子准备好上好酒水。”兵马司上前劝离。

“不必。”燕忱声摆手,转身进入车内,道“车夫,走吧。”

“多谢。”裴少珣驾马离去。

八卦没有了,路民各自散去。

其中两名看热闹的白衣书生在周边一处书馆落座,说书人神飞色舞,滔滔不绝。

其中一名瘦高书生心不在焉,盯着桌上瓜子一颗一颗数了起来,直至数到第五十六颗,终才忍不住低声问了起来“燕小郎君何故与裴侍郎针锋相对?”

另名摇着扇子的书生正听得津津有味,闻言,看向同伴,一脸惊讶“这你竟没听闻!?这事在书馆中都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整日都等着听这两位公子新出的八卦呢。”

扇子书生拿扇子微微示意左侧正扎堆的几名男女老少“不出所料,旁边那几位都在高谈阔论今日之事。”

瘦高书生瞠目结舌,摇头道“我才入京不久,不曾听闻。”

“那好,今日,我也做一回说书先生。”扇子书生摇着扇子,细细讲了起来“三年前燕小郎君和裴侍郎并称京中双绝,一文一武,那是惊才绝艳,丰神俊朗,可谓名胜京城。无奈裴侍郎科举会试上榜游京,志向刑部,却因一道父子不得同部的律令止步于刑部门前,半年后,燕小郎君步入武举会试,一心兵部,自身武艺超群,早已内部拟定了名额,凑巧呢亦被律令挡了回去。”

摇扇书生滋滋称奇“又逢命运种种捉弄,最终名额被裴侍郎赢了去。”

瘦高书生不解,出声问道“科举武举会试之间隔了半载,律令在前,燕小郎君实属不该怨怼裴侍郎?”

扇子停下,扇子书生认真道“这些是都不足以使燕小郎君心胸狭隘,偏偏巧合的是,燕小郎君原先是被特许破例的,因得裴侍郎的参选,天家思量再三,又为天下律令公允,才落了燕小郎君的志向。”

一旁静听的男子突然插进话来“不止如此,我听闻与燕小郎君同岁的姐姐芳心暗许少年英才裴侍郎。”

扇子书生的扇子彻底放下了“竟还有这段姻缘。”

瘦高书生默了默,继续数起了瓜子,须臾,一脸委屈,痛心疾首道“原是如此,燕小郎君竟如此命运不济,官途崎岖。”

扇子书生和那名男子互相对视一眼,又怔怔看着瘦高书生,指着左侧那堆人道“原来你是向着燕小郎君的,你应该坐他们那一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