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茸仙君最后发出的信号在奉山南面,三个人下山以后一路向南行。路上多山多水夜路不好赶,三个人走走停停走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了当时信号发出地——云城。
三个人进城前不就才经历一场大战,颇有些狼狈,好在狼狈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正好就是普通人远行很久的样子。又是战争频发的时代,他们反而巧妙融进了人群,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守门官员真的以为是为避战乱逃难而来的一家人,就仅是简单记录便放他们通行,临了还与身旁人感慨:“战争频发,家破人亡都是流浪的苦命人呐。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三人以兄妹身份在城中暂住租了个小院子,以兄妹三人身份对外视人。
邻居听说三人来此无依无靠,好心送来一些吃食还告诉他们城主府招人,可以去找份工作照顾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难民,找到人后就要离开不会久居,但也不可能对外声张,好意难却只好应承下来。
本来以为很快就能找到人回去,结果几个人住了半月都没有找到踪迹,为了不引人注意,嘉木还真的找了份工作在书堂交些识字的工作养家糊口。
这天邻居大娘见朝暾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便进来带了蔬菜送来。城里的人真的非常热心,对他们一家非常照顾。只是唠着唠着大娘开始打听婚事了:“朝妹子啊,你家没许人呢吧?”
唠家常朝暾实在不擅长,内心十分期盼着成绥早点回来。“婶子,没呢,我今年才20,还早。”
婶子摆摆手,忙说:“不是,不是问你,女人家不急。我问的啊是你家哥哥。一表人才的,还识字,这娶回去又赏心悦目又能干的。自你们来了以后,多少姑娘都看中了不好意思来问,拖婶子来找你打听打听。”
“啊?我兄长?没……没吧。”怎么感觉哪里不对的呢。
婶子见她说没有,更开心了。“你家哥哥带着你和弟弟来生活不容易,你也20了也该学着当家了。等你哥嫁人了,你嫂子也能帮衬着你不是。这以后你弟弟也好嫁人。”
更不对了,他们三个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朝暾现在只想将婶子哄回去之后,赶紧去找成绥和嘉木说这个事实——这个地方好像是女尊男卑。
婶子临走了还在说服朝暾:“咱们这没其他地方那么封建,男人嫁了之后还是一家人嘛,况且自家妹子谁不搭把手。你好好考虑一下,好好和你哥说说。”
“好嘞婶子,一定啊一定。”
婶子走后,朝暾急忙将那俩人找回来。
“什么?!”成绥天塌了,忙忙碌碌一天没找到消息就算了,回来了之后还知道这么大的“好消息”。“咱们现在怎么办?来了半个月都没有找到白茸仙君的消息,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有可能,仙君虽然没有办法使用功法,但是若是没有危险说不定就离开这里了。”嘉木在学堂教书的同时也在打探消息,城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应该就是一座普通的城。
“我这些天从婶子哪里听到不少乱七八糟的消息,城里并没有什么异常。非说有,就是一年前城主儿子和人私奔了,半年前突然回来,最近正招亲。”
朝暾努力搜刮自己得来的消息终是无果,“等明日我和成绥去城主府查探一下,要是城主府也没有异常,咱们就撤。回山里看师傅他们有没有别的手段联系仙君。”
第二日一早,朝暾和成绥就往城主府去。还遇到了城主儿子出行,那架势大的很,轿子帘子拉的严严实实的,生怕让人看到尊容。
倒霉的是,就在城主府门口,人群散去以后成绥就不见了。更倒霉的是成绥没找到,找到城主府管家了,说城主儿子看中她了。
……?
这么草率就给自己嫁了?非常怀疑是城主儿子被催婚催狠了就随手指了一个倒霉蛋,只是她就是那个倒霉蛋。
小白,你亏大了,你看你不和我们一起下山,没看到你自己娶丈夫吧。
朝暾发现城主府的效率非常迅速,前脚说要她娶城主儿子,后脚就把嘉木请过来了。嘉木进门就用眼神询问情况,朝暾也就只能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二人原本还在推脱拒绝,但是看到城主的时候就改变了口径。城主大喜,决定三日后成亲。
面上二人刚出了城主府,下一秒两个人就潜入了后院。城主身上带着很浓的“祟”的气息,但是城主本人神志清明,很显然是后来沾染上的。看来异象还真出在城主府里面,说不定成绥也是因为这失踪。
城主屏退左右,一个人进了一个院子,不多久就出来了,城主走了以后院子就恢复了正常,这显然不正常啊!
朝暾跟着城主,嘉木则是进房间调查情况。城主离开院子之后就去办公了,朝暾盯了一会发现没有异常就打算回去和嘉木汇合,此时两个侍女的谈话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些东西都要送小少爷院子里的,小少爷刚回来,天天发脾气,注意着点。”
另一位侍女却很疑惑:“什么小少爷,咱们府里不就只有一个少爷半年前就回来了?”
“你傻了,就前两天回来的,离家出走刚回来的。”她说的言之凿凿,很快另一位侍女“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这回事。朝暾干脆就跟着她俩去见识一下这位刚回来的“小少爷”。
刚到这个院子就听到里面人的吼叫:“我不是你们少爷,我说多少次了,放我出去!”
嘶……这个声音,朝暾借机打晕两位侍女,换上衣服拿着托盘就进去了。
推开门,吼叫的声音越发清晰,顺着托盘望去,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朝暾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都捆成大闸蟹了。
“……”
成绥对她的嘲笑非常不满,“别笑了,一点同门情都没有,快救救我啊。”
将成绥解放出来以后,简单给他讲了这半天发生的事情。
“我就离开半天,你就要结婚了?嘉木哥也同意?”简直难以置信。
阿朝也想吐槽,但是事实如此。“估计哥哥那边也差不多了。你既然有一个小少爷的身份,那大少爷多半也是无辜人。你趁着这个身份打探一番,等我们两个信号。”
成绥“包在我身上。”
朝暾回去的时候嘉木已经在了。
屋子里面是城主丈夫。神智已经被“祟”吞噬了,城主不是修炼者,不知道她的丈夫已经去世,以为只是生病了。找来了医师多半也是有些能力的,将躯体保存了下来,“祟”就困在了躯体里面,普通人看来就只是疯掉了。
所以府中的人受到“祟”的影响,被城主丈夫的思维洗脑,认为“大少爷”是他们的大少爷,成绥则是刚回来的“小少爷”。
“我们现在只能赌了?”虽是疑问的腔调,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只能赌。赌城主丈夫残留的神智会在儿子大婚时恢复。府中尽数都是普通人,只有在恢复神智那一刹将“祟”除掉。一击即中,一击必须中!
这几日,朝暾借着大少爷“准妻主”的身份进入府中,试图与“大少爷”接触,判断他是否被洗脑。但是民俗不允许男子大婚前出房间,没辙,只好转头去找“小少爷”。
“嫂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成绥坐在屋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别贫,发生什么事了,把你难受成这样。”
成绥突然扯出一抹微笑,只是那笑怎么着都带着苦涩,“昨天你离开以后,我爹来了。
我说我不是他儿子,他哭天抢地怨自己没看好我,都不认他;我说我是他儿子,更是嚎啕大哭说自己疏忽让歹人蒙骗。
我说我要出门,他就跟我要自杀一样,差点撞死。哈哈,我说什么都不行,你懂那种完全被桎梏的感觉吗?我感觉我就像是被挖了鳍的鱼,拔了翅膀的鸟,难受啊~太难受了~”
成绥吸了吸鼻子,仿佛真受天大的委屈。
好命苦,朝暾也为他深深叹了口气,“我懂。”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等回去我一定在师傅那里将你的委屈一一言明,给你加大分。”
“师姐呜呜呜,你最好了,爱死你了。”
“好了,收!该说正事了。”
“好的。”
说收就收,成绥立马敛起表情,正襟危坐起来。
“只有一次机会,大婚时里应外合,在城主丈夫恢复神智那一刻,立即诛杀!”
成绥立马领会,“这几日我会再尽量获取城主的信任,掌握大婚流程。”
朝暾见消息都传达完准备离开了,成绥又开始作幺蛾子。“嫂子,你来找我,哥哥不会伤心吧。”这小子,正经不过三秒。
“成绥你知道为什么你每次考核都差那么一点吗?”
“为什么?”
“看话本看的!扔掉你的话本!”这话不爱听,成绥直接选择性忽略。
现下众人就位,只差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