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成绥说刁钻，真是一点不夸大，要不是昨天着重复习了这些真就还不一定了。”朝暾揉搓着小白的脸蛋，“小白，太可惜了，你没跟着我一起去，今天真的有好多好玩的事情。”
“恭喜你，阿朝！我知道的，你一向很优秀，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小白抱住朝暾的手，毫不吝啬的夸赞她。
朝暾听到夸奖心里十分高兴，更加兴致勃勃的和她讲今天的乐事。“成绥那家伙也拜师了，本来是打算拜程参仙君的，不对，现在应该叫师公了，结果师公没收他，被山里另一个仙君收，听说这个仙君是研究阵法符篆的，平时啊一闭关就是几十年的。
他看到成绥啊就说：‘小子心思灵敏，推一及三，是一个研究阵法的好苗子。’当时可把成绥夸的开心的，当场就拜师了。”
朝暾又是手背后模仿仙君，又是学着成绥的表情，小白在旁边看的笑不停。
“还有哥哥，他也通过了师傅的考验。”提到嘉木，朝暾有些苦恼。小白见状，问道：“通过考验不是好事吗？怎么了，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嗯……不能算是意外，就是师傅问他为什么选择自己，结果哥哥说是为了朝暾。”说到这里，朝暾重重的叹了口气，“师傅就拒绝他了，说修道修身修心，他当是自己，才能为人。就让他先跟着我们学习，等日后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再拜师。”
小白也为他惋惜，“好可惜。”
“是啊，他可能想着弥补妹妹吧。毕竟在他的视角下，妹妹是实打实的被囚禁。为了妹妹，就想着一直守护她。”朝暾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小白，他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妹妹，原来的朝暾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毕竟不是朝暾。”
“原来的朝暾？她没有名字的。”小白声音有些沮丧，好像非常伤心。
没有名字……也是，从出生就被囚禁在神像下，谁会给她起名字啊。朝暾明白了她话里的“她”是谁，更心疼原来的小姑娘。
“小白，她的愿望是离开皇宫，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还拜了师，她什么时候回来？”朝暾还考虑到小姑娘没见过外面，恐怕也不知道怎么与人交流。
“要是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宫殿外的生活，我可以晚些离开，教她怎么生活。”反正我也已经是个死人，也是为了她而来，能救一个人，非常不错啊。
本来应该是很正常的询问，甚至可以说温馨。按照流程现在不是应该小姑娘出现，两个人感动的热泪盈眶，许下美好未来吗。
但是现实回复她的只有沉默。
……
她不会撒谎，越来越沉默……
“朝暾，对不起。我骗了你。”
小白的哭腔吓到了朝暾，连忙将她抱起来，“怎么了小白，出什么意外了吗？不要哭，我们可以慢慢解决。”
小白根本都不会撒谎，之前关于这个的话题都是能避免就避免，又加上之前都在忙逃离，忙拜师，根本没有细究才让她带着秘密到现在。
“她早就死了。”小白非常心虚，根本不敢看朝暾。“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要怎么送你回去。”
“什么时候？不是说来拯救的吗？那你是怎么把我带过来的？
你不是系统吗，你们主神……什么面板不是可以做任务，然后改变命运，重生什么的……为什么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办，让她怎么办！”
朝暾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拯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逃出皇宫，积极拜师……她以为只要她回来就可以平安顺遂一生。哪怕，哪怕被囚禁久了，不会与人生活，自己也可以慢慢教她，带着她慢慢生活。
一个小女孩本来就应该拥有美好的一生，现在算什么？抢夺躯干的侵略者？强盗吗这不是？
不知情？
知不知情也是既得利益者，占用别人的人生让自己重活一世，享受不属于自己的亲情关爱，就是小偷，强盗。
不该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的。我怎么能成为这样一个人？
不对，你该高兴啊，毕竟利用别人的生命活下来了，作为一个寄生虫。
“什么是系统？”
……？
“什么？你不知道什么是系统，那你是什么东西，你是怎么占用别人的躯壳的？”
朝暾现下心里是又气又急，看着面前弱小的光团，只觉一股无名火，既气自己为什么之前没问一句，又气这个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就随意决定了别人的人生。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光团看到朝暾生气，更加努力的将自己缩小，“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
随着小白的疑问话语落下，气氛一下子就凝滞起来，呼吸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为什么拿别人的生命当作玩笑。
朝暾只觉得又气又恼，更多的是悲哀，命运在别人糊涂下净被毁掉，可笑。但你有什么可埋怨别人的？你不也是刽子手？周身被阴影拢住无法呼吸，滔天的难过无力将自己淹没。
小白见状，只感觉自己酿成大祸，非常着急，直直撞向朝暾的额头，随及朝暾便昏迷过去，小白也消失在原地。
一切回归平静，彷佛刚才的只是一场梦，没有质问，没有无知，也没有愤怒。
梦境中，朝暾仿佛又回到了刚遇到小白时的情景，周围一片寂静，望不到头的黑暗，唯有头顶参天大树带有一丝光亮。
抬头望去，大树占据了视野，枝头上挂着的是什么？果子吗？好像也不贴切，更像是丝丝缕缕的毛线互相纠缠，互相拥抱，缠绕成一颗颗果子的形态。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面前的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团，而是一位十二三岁大的小女孩，眉间红痣，头发用一根丝带拢在脑后。
“你是……”看到眉间红痣还有什么不懂的，“你还活着……那你，为什么？”
小白神色悲戚，仍是不敢直视朝暾。“对不起啊，阿朝，我骗了你。”小白觑了一眼朝暾的神色，见她神色平静下来，才慢慢讲述自己的经历：“我确实是已经去世了，但是死后不知道为什么，意识一直没有离开皇宫，我就以灵魂的形态看着将我关在宫殿里的皇帝病重，死亡，皇庭内乱。看着另一位皇女即位，我的最后一位血亲去世。
在这之后我陷入了一段很长的沉睡，再醒来就看到了你。但是你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是流离在外的孤魂，旁观了你的生活。
见证了你挑灯夜读获得一个又一个的奖项，见证了你凭自己努力组件自己的实验室，见证了你为了研究机器人彻夜不眠，你真的很优秀，特别优秀！
慢慢的我就把你当作自己情感的寄托，期盼你受到大家的赞扬，期盼你成功……我当时看到你的学生算计你，利用你的机器人让你身败名裂，我、我真的很愤怒！
你听不到我的怒吼，也没人听到你的辩解，我只能旁观。
看到你被机器人残忍杀害，那一瞬间突破了什么限制，我只知道我可以救你了，太好了，你就应该活着，让所有人都喜欢。”
事情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朝暾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承载了另一个人那么诚挚炽热的感情，这在她前二十年的人生里是闻所未闻的，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张了张口一时说不出话。
小白期期艾艾的望着她，眼眶含泪，“我从生到死，没有名字，没有归处，只有你……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只是想救你，这是我能做到的唯一的事情了。我没有想到……我真的是真心的，我只想让你活着！”
朝暾上前将她抱住，哑声道：“谢谢你，对不起。”小白回抱住她，两个人紧紧相拥，就像树上的果子，命运纠缠改写了两个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