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知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拍卖清单,指尖在“1892年瑞士制鎏金怀表”那一行反复摩挲。
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江砚昭还是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很明显是个陷阱。”江砚昭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她的身高让她能轻松把下巴搁在沈逸知的头顶,“你母亲的遗物几个月前就被我找到了,现在躺在我家保险箱里。”
沈逸知推开她的手,转身时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所以?”
“所以……”江砚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在沈逸知眼前晃了晃,“我们得知道是谁在玩这个把戏。而你……”
她突然用请柬挑起沈逸知的下巴,“将扮演维尔福伯爵家的大小姐。”
沈逸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手就要去抢请柬,却被江砚昭顺势扣住手腕按在解剖台上。
金属台面的冷意透过衬衫渗入后背,而江砚昭的体温则从正面压迫而来。
“医学上,这叫体位性低血压,”沈逸知试图用专业术语掩饰自己的慌乱,“放开。”
江砚昭轻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法学上,这叫犯罪现场重现。”
她另一只手已经解开沈逸知的第一颗纽扣,“伯爵小姐需要一件合适的礼服,而我最了解你的尺寸……”
第二天傍晚,沈逸知站在全身镜前,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他身着墨绿色礼服,层层叠叠的蕾丝衬得他腰身纤细得不自然。
最讽刺的是,这身装扮居然出奇地合身,江砚昭显然早有预谋。
“低头,老婆。”江砚昭从背后将一顶深棕色假发戴在他头上。
沈逸知下意识要躲,却被她按住肩膀。
身高差在此刻显得尤为可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那个冷艳的贵族小姐逐渐成型。
江砚昭的手指沾着口红,在他唇上缓慢涂抹:“唇色太淡,像失血过多。”
她的拇指恶意地揉搓着沈逸知的下唇,直到那里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紧张?”
“过敏反应。”沈逸知反击道,却在江砚昭为他戴上蕾丝手套时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手套内衬有细微的颗粒感,他昨晚偷偷缝进去的毒针还在原处。
“袜带。”江砚昭突然单膝跪地,掀起他的裙摆。
沈逸知猛地后退,小腿撞到床沿,他闷哼一声,江砚昭却已经用她的领带绑住了他的大腿,金属扣上闪烁着微型炸弹的指示灯。
“医学建议,”沈逸知声音干涩,“股动脉压迫会导致……”
“会导致你更依赖我。”江砚昭站起身,她递来一双同色系的玛丽珍鞋,“穿上,大小姐。拍卖会七点开始。”
黑市的拍卖场设在废弃教堂地下,水晶吊灯将金色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沈逸知挽着江砚昭的手臂入场时,感受到无数目光刮过全身。
裙撑里的钢丝骨架随着步伐轻微作响,像是随时准备出鞘的武器。
“放松。”江砚昭在他耳边低语,呼吸故意扫过他戴珍珠耳坠的耳垂,“你僵硬得像具标本。”
沈逸知刚想回敬,一个身着燕尾服的男人已经拦在他们面前。
“德·维尔福小姐?”男人目光黏腻地在沈逸知裸露的脖颈处游移,“我是今晚的拍卖师杜兰德,您比传闻中更加娇小……”
沈逸知感到江砚昭的手指在他腰侧警告性地收紧。
他抬起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假意轻咳:“家父身体不适,由我代为出席。”
“啊,令尊的毒药配方可是传奇。”杜兰德突然凑近,沈逸知闻到他领带上淡淡的苦杏仁味,是□□,“不知小姐是否……”
“家母教的配方。”沈逸知冷声打断,同时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裙摆下的腿已经绷紧,随时准备踢出藏在鞋尖的刀片。
就在这时,江砚昭的手滑到他臀部狠狠一捏:“亲爱的,你母亲没教过你怎么对绅士微笑吗?”她的声音很温柔,但让杜兰德瞬间变了脸色。
拍卖铃适时响起。
沈逸知被江砚昭半强迫地按在VIP席位上,裙撑的钢丝硌得他后背生疼。
当那枚鎏金怀表被呈上展台时,他感到一阵眩晕。
尽管知道是赝品,但那个该死的划痕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品……”杜兰德的声音忽远忽近,“起拍价……”
沈逸知的右手已经探入裙撑夹层。
就在这时,一杯香槟被强硬地塞到他唇边。
“喝掉。”江砚昭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命令,“你抖得像只实验兔。”
酒精灼烧着喉咙,沈逸知突然意识到酒里掺了药。
视线开始模糊,但思维却异常清晰,这是他自己研发的神经兴奋剂。
“200万第三次!”槌声炸响,沈逸知猛地站起,却因为药物作用踉跄了一下,杜兰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手中捧着那枚怀表。
“小姐似乎对这件拍品情有独钟?”杜兰德的笑容突然狰狞,“或许您该见见原主人……”
沈逸知在裙子下绷紧肌肉,准备抽出腿上的匕首。
突然一声枪响,杜兰德眉心绽开血花。
怀表坠落的瞬间,沈逸知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却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裙撑的钢丝骨架突然解体,如银蛇般缠上杜兰德的喉咙。
整个大厅陷入混乱。
沈逸知在摇晃的视线中看到江砚昭的皮鞋踩住一个杀手的咽喉,而她手中的枪正冒着烟。
沈逸知扯掉假发,抹去唇上的口红,从大腿绑带抽出手术刀,“建议下次瞄准太阳穴。”
江砚昭大笑着将一个试图偷袭的人过肩摔到拍卖台上,转身捏住沈逸知的下巴:“叫声老公就帮你杀人。”
沈逸知咬破她的指尖,尝到血的味道。
下一秒,江砚昭的子弹穿过三个敌人的喉咙。
周予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老师……您的裙子开线了。”
当最后一名敌人倒下时,沈逸知也到了极限。
他跌进江砚昭的怀抱,听到她难得温柔的声音:“闭眼,老婆。”
再次醒来时。
江砚昭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一管蓝色药剂:“凝血剂,换你一句真心话。”
沈逸知接过药剂,指尖擦过她掌心的茧:“裙子是你故意弄坏的。”
“答错了。”江砚昭俯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只是想看你为我穿裙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