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天地盟赶路的途中,天突然变了脸。乌云滚滚而来,狂风卷着落叶拍打在人脸上,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四人只好找了处山神庙避雨,庙内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角落里一张破旧的木桌还算干净。
张语微生了堆火,火光跳动着映在每个人脸上。她烤着湿透的衣摆,余光瞥见方既白正默默将自己的外袍烘干,忍不住开口:“方大哥,你刚才在山谷里,是不是差点被那守卫发现了?”
方既白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确实,多亏了陆兄提醒,才没暴露行踪。”他看向陆怀风,拱手道谢,“多谢陆兄。”
陆怀风正靠在柱子上擦拭月痕剑,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宋挽星。她正低头整理随云剑的剑穗,碧色衣摆被火光染得暖了些,侧脸线条利落,却在垂眸时透着几分柔和——这模样,与她平日里严肃的样子截然不同。
雨越下越大,庙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突然,一道黑影从门外窜入,手中短刀直刺宋挽星后背!宋挽星反应极快,正要转身拔剑,陆怀风却先一步掠到她身前,月痕剑出鞘,“当”的一声挡下短刀。
黑影见偷袭不成,转身就要逃,方既白立刻甩出玉箫,气劲击中黑影膝盖,那人踉跄倒地,被张语微的紫鞭缠住脚踝。待看清黑影的脸,众人才发现是个面戴骷髅面具的炼魂殿教徒。
“是谁派你来的?”宋挽星冷声质问。
教徒却突然口吐黑血,双眼圆睁——竟是早已服下剧毒,宁死也不肯招供。
陆怀风收剑时,宋挽星才发现他的左臂被短刀划了道口子,鲜血正顺着银色剑鞘往下滴。“你受伤了。”她皱眉,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臂。
陆怀风微微一怔,任由她扯着衣袖。她的指尖微凉,触到伤口周围的皮肤时,他竟觉得伤口都不那么疼了。张语微识趣地从布包里翻出金疮药和绷带,递到宋挽星手中。
庙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火苗噼啪声。宋挽星低头为他包扎,动作仔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陆怀风看着她的发顶,那支“流星”银簪在火光下闪着细弱的光,他忽然脱口而出:“小星星,你包扎的手法,倒是比医馆的大夫还细致。”
“小星星”三个字一出,庙内瞬间安静。宋挽星的手一顿,抬头瞪他:“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陆怀风却笑了,桃花眼弯起:“你这般心细,又总爱绷着脸,倒像颗外冷内热的小星星。”
张语微“噗嗤”一声笑出来:“陆怀风,你这称呼倒是贴切。挽星,我看你以后就叫‘小星星’吧。”
宋挽星脸颊微热,手下用力勒紧绷带,陆怀风疼得闷哼一声,却仍笑着说:“轻点轻点,再用力,我的胳膊就要被你勒断了。”
方既白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眼底掠过一丝黯然,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转身去检查教徒的尸体,给他们留出空间。
包扎好伤口,宋挽星别过脸,假装整理剑鞘:“以后不许再乱叫。”
“好,不叫。”陆怀风点头,语气却带着笑意,“那我叫你‘挽星’,总可以吧?”
宋挽星没说话,算是默认。她心中有些乱——刚才陆怀风挡在她身前的瞬间,她竟觉得心跳快了几分。而他叫自己“小星星”时,她虽嘴上反驳,心里却没有反感,反而有些异样的悸动。
张语微凑到方既白身边,低声调侃:“你看他们俩,明明都对对方有意思,却一个不肯说,一个故意逗,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
方既白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张语微脸上,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他轻声道:“只要他们能好好的,这样也挺好。”
陆怀风似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向宋挽星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宋挽星却避开他的目光,望向庙外的雨幕——她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为支撑她走过艰难险阻的力量。而这场雨夜的小插曲,也成了四人同行路上,难得的温暖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