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听到声音一惊,往夏侯朔身后看去。只见琴师坐在桌边,蒙上的双眼朝离恨看来。
夏侯朔侧身,让离恨进来。离恨走进来,脚步荡起波澜,跟先前茶馆的法罩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离恨问。夏侯朔关好门后,坐到离恨旁边。
离恨看对面的琴师,旁边的夏侯朔,不知道两个人在密谋些什么。
“你来收报酬了吗?”离恨想起昨天。
“非也。”琴师开口。
听到琴师的回答,离恨也不在追问什么了,静等两人继续。
夏侯朔甩开扇子,见他半天不说话,讶异地看了离恨一眼,之后才说:“煌京有魔气出现,流歌君夜间去探查,今日早晨我有所察觉,与流歌君在城东遇见。”
流歌君微微点头,离恨说:“现在什么时间了?”
“已经午时了。”夏侯朔回他。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除魔了?”离恨说。要不然自己还是去楼下吃饭吧。
“小友不妨先介绍自己,我们共同商议如何除魔。”流歌君开口。
“你不是不准不收钱吗?”离恨不解,琴师昨天说的如此唬人,还以为他把自己都看透了呢。
离恨又转头看夏侯朔,他还以为夏侯朔介绍自己了。夏侯朔回看他,摇摇头。
琴师轻咳一声,两人又看向他。
“在下云游四方,故名曰流歌君,不知小友呢?”流歌君开口。
“我叫离恨,是把剑。”离恨不假思索地说。虽然流歌君很古怪,但是他的琴声真好听。
“嘶…离恨小友作为剑,可会什么剑法?”流歌君继续问。
夏侯朔开口打断,说:“离恨刚化形没几天,暂时忆不起剑法。”
夏侯朔终于认同自己是把剑了,离恨心想。
“流歌君不妨继续回答自己是如何来到煌京?又是如何感受到魔气的?”夏侯朔道。
“流歌君往日曾在道门学习,略通一些功法。”流歌君面色不显,继续回答,“前几年与一城内老者结缘,老者变道友,自然是随道友进城。”
夏侯朔闻言眼一挑,他放下扇子,说:“那看来流歌君很了解城内之事了。”
两人打着机锋,离恨不感兴趣,只想知道要干什么,而且他饿的肚子微微叫了。
流歌君又说:“还是没有夏侯公子了解的多。”
眼见气氛越来越怪,离恨开口:“你们商讨完除魔之事了吗?我要下去吃饭了。”
夏侯朔与流歌君同时一笑,夏侯朔将扇子放下,说:“魔气出现在皇城,是为了帝魂铃。”
“国师毫无动静,也许是怕打草惊蛇?”流歌君接着说。
“国师扶持幼帝…”夏侯朔顿了顿,“魔冲着帝魂铃来的,国师在保护幼帝?”虽是疑问,但语气坚定。
“夏侯公子认为国师可信?”流歌君道。
夏侯朔沉默,过了一会才开口:“静观其变吧。”
离恨本来托腮等待两人,突然间两人起身,离恨也起来。
“在下还有摊子要照顾,先行离去了。”流歌君率先开口。
“流歌君走好,我就不继续送了。”夏侯朔把他送到房门。
琴师走出房,房内波澜骤失,离恨突然开口。
“你要不要吃顿饭再走?”离恨大声问道,琴师脚步一停,回了句:“不了。”
琴师走后,离恨走到房门,对夏侯朔说:“我见过他。”
夏侯朔有点惊讶地说:“好友人脉挺广。”说完,又开始扇扇子。
离恨又问:“你不好奇吗?”
夏侯朔扇子遮住下半张脸,但离恨能从他的眼睛看出他在笑,夏侯朔缓缓开口:“每个人都会有秘密,好友不必说出。”
“那你猜吧。”离恨看着他的眼,“我要吃饭了。”
夏侯朔说:“我们下楼吧。”
离恨坐下后,忽觉外面的雨其实并不大,淅淅沥沥的,但点点滴滴落地的声音隔着墙传到了自己耳中。鼻中被湿寒的气息充满,连带着眼前的菜都变得容易下咽了。
“你吃点吗,夏侯朔?”离恨问隔着桌子的眼前人。
“不了,修者无需进食。”夏侯朔回道。
“琴师的隔壁摊主也是修者,他还买东西呢?琴师还有摊子呢?修者也不见得要脱离俗事呀?”离恨不解地问。
“追求不同。”夏侯朔回话。
过了一会,离恨听着外面的雨声,问:“你追求什么?”
“修者从修心起,就以得证大道为目的。不得证大道,修者就不会修心。”夏侯朔放下扇子。
“我的道在哪里…”离恨闷闷地说,想起床头的剑偶,眼神从灰暗变亮,抛弃原主,自己学剑法,得证大道,也挺好的。
夏侯朔眼光扫过离恨,说:“迎丰节过后,天气就要转冷了。”他又说,“等好友衣裳制好,可以再添些。”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确实有点冷了,离恨缩了缩。
“等帝魂铃到手吧。”夏侯朔语气多了丝迟疑,离恨抬头看他。
客栈人并不少,尤其是午时,人就更多了。雨落的声音很快在众人的交流声被冲淡,夏侯朔坐在离恨对面,也没说下一步要干什么,离恨吃完后,百无聊赖地听着大家都在说些什么。
“这次迎丰节,我听说国师要带圣上在星阁祈福。”
“什么玩意儿?我就几年没来煌京,什么时候又建了个星阁?”
“就那个青崖书院…”书院?离恨立马抬头看向夏侯朔,夏侯朔眉目紧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国师真的是好人吗?”联想到昨日,离恨没忍住问。
夏侯朔轻轻开口:“六日后的迎丰节,自然会得知。”
离恨听夏侯朔这么说,说:“那我去跟师父学习一下,免得拖你们后后腿。”
夏侯朔一愣,但随即又说:“…好,你去吧。”字从嘴里往外蹦。
夏侯朔都这么说,离恨起身就往楼上跑,到了楼梯口,他又停下,转身朝着夏侯朔说。
“你别太难过了。”离恨又说,“我跟你是站在一块的。”声音不大,仅仅是张开嘴的程度。
但看到夏侯朔的表情,离恨就知道他听清了。离恨转身走上楼梯。
国师对夏侯朔的意义深刻,离恨不是不知道,从来煌京的路上,到每一次提起国师,夏侯朔都有些异动。昨日子疏说的话,夏侯朔今日还在维护国师,离恨认为夏侯朔的内心现在像自己一样两极交锋。
但现在,离恨最重要的是学会一些剑法,这样就不会影响夏侯朔除魔,拿到帝魂铃,赶紧离开这里。
离恨拿起床头的剑偶,放在桌子上。又拿出自己的剑,决定像模像样的学习。
离恨伸手点向剑偶额头,剑偶立刻变幻身形,站在他面前,离恨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明白他的动作。
试着摆了些动作,离恨自觉滑稽,明明自己就是剑,怎么学个剑法这么难,一定要有个剑主吗…
恼怒地将剑放下,突然觉得自己少了把剑鞘,少了个剑袋,虽然剑偶也没有,但离恨认为自己是新手,没有完整的装备很难做出成绩了。
难道又要花夏侯朔的钱了吗?夏侯朔家都没了,还是少花点吧…离恨叹气,跑到窗边听雨声。
往窗外看行人,行人走来走去,偶尔撞上的两人他不是他,他也不是他。
细雨朦胧中见一抹紫色的身影,离恨定睛一看,果然是夏侯朔。他要去探查魔气吗?好辛苦,等自己也有修为了,要帮夏侯朔。
紫色的身影离开了视线,离恨眼皮越来越重,到最后撑不住,趴到床上睡着了。
“咚咚…”离恨被敲门声叫醒,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就去开门。
离恨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见到了门外的夏侯朔,夏侯朔手里还提着个东西,离恨还在揉眼,看不清,让他进来说。
“好友啊,你不是要学剑了吗?”夏侯朔把东西放在桌上,“给你买了一副剑袋。”
离恨说:“谢谢你啊。”揉完眼,能看清了,离恨拿起桌上青色的剑袋,摸起来很顺滑,上面还有刺绣,虽然跟自己银白的剑身不符,但跟自己的衣服很合。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将剑套上,这把剑只有剑身,但也没有划破剑袋,不知是银剑还是青色剑袋哪者更厉害。
“在下认为无鞘之剑也是剑,不必一定要有鞘。”夏侯朔见离恨把剑装好后说。
“是吗?我在梦中见过鞘。”离恨放下装好的剑,又想到了什么,“欸?好像是,我记不清了。我的梦很难记住。”
“好友今日学习到哪一步了?”夏侯朔没有继续上个话题。
离恨心虚,虚张声势地说:“这个嘛?万事开头难了…”
“但我从中领悟颇深啊。”离恨又说。
夏侯朔眯起眼睛,笑语盈盈地望着他,扇子挡住下半张脸,离恨只能看向他不怀好意的眼睛,往下看能看到“天机不可泄露”六个大字。
“离恨要不要跟我学习礼仪呢?”夏侯朔又突然抬手,拂过离恨未梳理的头发。
“哈哈,行啊行啊。但现在学习剑法要紧,你不会忍心看一把剑不会使剑吧?”离恨可不想学那些虚头八尾的东西,反正有夏侯朔在,自己安安静静地缩起来就好了。
好不容易送走夏侯朔,离恨坐下,趁着闲暇时间,多看了几遍剑偶。力图将动作刻在脑海中。
等剑偶的剑第99次伸向离恨面前时,离恨突感,还是不会!
难道自己过去的剑主一点剑意啊什么的都没给自己留吗?离恨躺在床上,又开始思考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