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小型飞行器从空中一闪而过。
“过头了过头了！小灵宝快下降！要冲进污染域里了！”
飞行器头部猛地喷出一束巨大的火焰，高速运动的飞行器直接旋转了1080度，好在是停住了。
“小灵宝厉害……啊啊啊！”
飞行器滞空一瞬，“唰”掉下去，即将撞到下方的树枝时，底部又有气无力地喷出两道火焰，终于摇摇晃晃地降落了。
“哧——”
飞行器的侧面打开一个小门，殷光郁从容地松开飞行器仓顶的把手，直接跃到仓外。
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扎着两只羊角辫小女孩拖着一把有她半人高的枪哒哒哒冲出来，默默跟到殷光郁身后。
殷光郁垂下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辫子，笑虽然被面罩遮住，但还是从眼睛中流露出来：“这次开飞行器的技术比上次好很多了呢，小灵宝真厉害。”
“对，厉害……呕！”
叶望舒灰头土脸地从门里爬了出来，艰难地竖起一根大拇指。
小女孩开心地冒小花花。
殷光郁怜悯地看了眼还在干呕的叶望舒：“没事，就当复健了，你伤好之后一直都没有恢复原本的实力吧。”
叶望舒抹了抹嘴角，终于直起腰，喘着气道：“以前我也比不过你这只筋力怪物，我一向不靠蛮干的，望周知。”
“嗯嗯。”
殷光郁不置可否，他向前走了两步，忽地停下。
面前是一如平常的幽静丛林，似乎还能听到鸟鸣声，带着股诡异的生机。
“隐匿性屏障，咱们挖到宝了，这个污染域绝对不止C级。”
叶望舒站在殷光郁身后，手轻轻按在小灵宝肩上，单片眼镜上飞速掠过淡绿色数据流。
“小灵宝认真看哦，保底A级，多亏了这层屏障，不然护犊子的队长妈妈可不会带你来呢。”
“队长妈妈是什么东西。”
殷光郁黑线，向前平伸出手，两指并拢指尖生出一点金光，用力一划。
小灵宝只觉眼前一亮，像是眼前有一层雾被骤然驱散，一堵肉膜样的墙渐渐显露。
她向上看，没有边际，左右看依然没看到头，这片半透明的墙通天彻地，内部的事物被完全包裹，将污染波动压制到C级。
叶望舒依然在从容科普：“队长用的是净天地神咒，此咒以他的异能驱动时有破除邪障的作用，但是没关系，你拿你的手电筒念咒也能做到这一点。”
殷光郁无奈补充道：“那是因为那个手电筒里灌注了我的异能，普通手电筒不行。”
小灵宝宝贝地摸了摸挂在腰间的手电筒，用力点了点头。
殷光郁抽出腰间长刀，利落地挽了个刀花，刀身寸寸亮起，仔细一看上面满是印刻上的细小经文，正是这些经文在绽出金光，锐利的刀风驱散了身前不知何时又再次围拢过来的一片薄雾。
“叶望舒带着灵宝向后退，我把这个东西劈开。”
“别呀，”叶望舒不退反近，“可不能太过暴力，会吵到这片秘境的主人的，让我来。”
他细细观察一番，忍不住笑道：“这脾性和他还真是截然不同。”
殷光郁也凑过来：“什么东西，你从哪看出来一堵墙的脾性的？”
“谁说是墙了。”
叶望舒一指点在肉膜上，指尖鼓动变绿，在异能的催动下疯狂生长，尖尖的叶子用力顶开肉膜，最后终于到了另一侧展开了，是一片巨大的荷叶。
叶茎极速膨大，直到能让一米九的殷光郁也能顺利通过的程度，茎干从叶望舒指尖断开，他彬彬有礼地向小灵宝鞠躬。
“这位美丽的小小姐，请进。”
小灵宝蹦蹦跳跳地跑进去，在荷叶处停住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
叶望舒正要进，被殷光郁一肘怼开：“装，你给我殿后。”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一刀砍开荷叶堵住的茎口。
叶望舒揉着肋间：“下手真黑。”
他也走了进去，打了一个响指，荷叶自动枯萎，肉膜闭合，不留丝毫痕迹。
然后他抬眼看向肉膜这一侧的景象，发出一声感叹：“果然，A级。”
小灵宝看呆了：“A级，是这样？厉害。”
孩童清亮亮的声音让那个条件反射挡在众人身前的身影回过神，殷光郁回头看向小灵宝的眼睛，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眼倒映出的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天地倒悬，河床崩裂。
一道由黑色的庞大虫群组成的龙卷贯连了血色的天和漆黑的地，抽吸着将地上似扭曲挣扎着的人一般的怪树和天上正捕食黑虫的鬼影一般的怪鸟卷进风眼，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从风眼处传来，混合着虫群摩挲翅膀的沙沙声，响彻天地，不绝于耳。
殷光郁的声音隐含怒气：“‘果然’？你早就知道是A级，怎么不告诉我？这明显还不是普通的A级，我们怎么能带着小灵宝来这里！”
“小灵宝的潜能不逊于你，温室中长不出能面对风浪的花朵。”叶望舒冷漠而尖锐，“别把她看得太弱小了，她是我们的队员。”
“可她才十岁。”
“你十岁的时候在斗兽场啃异兽脖子，我十岁的时候在实验室试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捂住她的眼睛就不再危险。”
“……”
殷光郁的双臂现出一抹弧光，发尾飘起，隐约竟能听见电流的噼啪声。
“队长，生气？”一双小手拍了拍他的腿侧，“队长，不气。”
电光像个哑炮一样“啪”一下就灭了。
殷光郁发尾落了下去：“没生气，小灵宝害怕吗？”
小灵宝看着殷光郁那双从亮金色慢慢黯淡下去的眼睛，凛冽的眉眼中含着暖洋洋的情绪，是家人的眼睛。
她摇头：“不怕。”
她指着头顶盘旋着的黑色怪鸟：“喜欢，帅。”
殷光郁再次无言。
他悲痛地看着灵宝拖着的枪上他绑上的粉色蝴蝶结，被小灵宝当做把手拽得皱巴巴的。
软乎乎的可爱小灵宝的审美被谁带歪了！
他安抚地拍拍小灵宝的头：“一会队长给你抓一个。”
而后转向叶望舒：“既然你非要带她来就给我保护好她，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叶望舒淡然道：“不用你叮嘱，我当然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
“啧。”
殷光郁蹲下身，与小灵宝平视：“你药师哥哥重伤初愈，很脆弱，小灵宝要保护好他，感觉到什么危险就带着他跑，知道了吗？”
“知道！”小灵宝握拳，“保护！药师哥哥，逃跑！”
“还是小灵宝最乖了。”
殷光郁站起身，望向污染域深处：“我会尽快解决污染源，你们就在外围，不要深入。”
叶望舒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快去吧，队长妈妈，我和妹妹就在这里等妈妈啦。”
殷光郁翻了个白眼，挥动刀刃砍开阻拦住他的怪树，独自深入了这座奇诡的污染域。
“好啦，我们走这边。”
叶望舒轻推着小灵宝的肩膀走向另一个方向。
“小灵宝在我睡觉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学习呀？”
小灵宝骄傲挺胸：“学了，狙击。”
“嗯，然后呢？”
“学了，驾驶。”
叶望舒艰难微笑：“其他呢？比如语文数学？”
“没学。”
“……”
想也知道，他走了两年，回来又昏迷了三个月，结果小灵宝的口才从一个一个字蹦变成了两个两个字蹦。
再跟着这群暴力文盲，小灵宝只会变成新的暴力文盲！
叶望舒深呼吸：“小灵宝，我们回去就上课吧。”
小灵宝默默打了个寒颤，警惕地四下张望。
危机感！有污染兽吗！
……
“哧呼……”
污染域的最中心，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中央，一座还算完整的小屋艰难地维持着基本形状。
天上如同红巨星般猩红色的太阳缓慢滚过，发出隐隐的轰隆声，将环绕在它周围的漆黑巨鸟和虫群尽数碾碎，而那黑血也渐渐污染着太阳，血色在被黑色吞噬。
日全食来了。
最后一抹血日的光辉从小屋失去了一半玻璃的窗棱散去后，小屋无法被光亮照到的内部，似乎有什么活物在缓慢地呼吸着，浓黑翻卷，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咕噜……”
黑暗中，一双混沌的血红色眼睛睁开了，那双冰冷的兽瞳转了一圈，停在了前方，瞳孔猛地扩张成满圆。
天黑了，可以出去了。
祂兴奋地张开紧紧包裹住自己的蝠翼。
“轰隆！”
脆弱的小屋不堪重负，终于完全倒塌了。
祂不在意地拍拍翅膀抖落砸在自己身上的碎砖破瓦，用力甩了甩头将黑发上沾染的尘土甩掉。
空气中飘浮着一种细小的黑虫，像微尘般渺小，本来并不引人注意，但是此刻这种小虫全部聚集在祂身边，他像被一朵黑云包裹，同时又与祂保持一些距离，让祂原本很好的心情糟糕起来。
祂两翼下扩散出一片黑雾，慢慢包裹住这些小虫，一些细小又渗人的啃啮声响起，黑雾散去，小虫不见了，空气清新。
“呸。”
难吃。
祂四下嗅嗅，向着有更强大的气息的方向走去。
天再过一会就要亮了，祂要趁着这段时间快点找一个照不到光的地方。
如果照到光，祂就要睡着了，意识沉入黑暗中的感觉很难受，还不如让身体在黑暗中待着。
祂张开翅膀，起飞的前一刻，祂仰头看向陷入停滞状态的黑色太阳。
太阳，是红色，黑色，唯独不是金色。
大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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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太阳是什么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