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静悄悄的。
只有生命神晶碎片散发的绿光。
在青瓷心口轻轻跳动。
一下。
又一下。
像在数着时间。
沧溟坐在石台边。
握着青瓷的手。
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
他几乎没合过眼。
一直在用神力维持星光封印。
延缓诅咒扩散。
林小鱼红着眼眶在旁边守着。
时不时给青瓷擦擦脸。
喂点水。
虽然大部分都流出来了。
“阿丑哥。”
小鱼小声说。
“你也歇会儿吧。”
沧溟摇头。
“没事。”
他声音有些哑。
眼神却依旧专注。
落在青瓷苍白的脸上。
这三天。
除了维持封印。
他的意识一直在识海中搜索。
浩瀚如星海的记忆碎片。
无数星辰轨迹。
古老神文。
法则符文。
下界地理志。
奇物图谱。
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
在意识中飞速掠过。
关于“净世白莲”的信息。
少得可怜。
只在一卷残破的玉简里。
找到一句模糊的话。
“混沌初分。”
“清浊既定。”
“有白莲生于不周之墟。”
“纳净世之气。”
“万载一开花。”
“莲心可涤荡诸邪。”
不周之墟。
沧溟默念这个名字。
记忆中没有任何明确的位置。
似乎是个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地名。
关于暗渊诅咒。
倒是有一些零散记载。
暗渊之力。
源自混沌中的“寂灭”与“污染”。
其诅咒多针对神魂与生命本源。
要克制。
需极致的“净化”、“生命”或“秩序”之力。
他自身的“星辰”与“秩序”权柄。
对暗渊有天然克制。
但“弑神咒”等级太高。
且已深入青瓷凡躯本源。
强行驱散。
很可能连她的生命本源一并抹去。
搜索许久。
收获寥寥。
最明确的线索。
似乎还是凌霄提到的。
“净世白莲”和“暗渊主宰”。
沧溟退出意识海。
眉头紧锁。
时间一天天过去。
青瓷的状况虽然稳定。
但眉心的黑气。
似乎比三天前。
又凝实了一点点。
很细微的变化。
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
必须尽快决定方向。
“或许……”
林小鱼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
像怕打扰到什么。
“可以问问墨尘先生？”
沧溟抬眼看向她。
小鱼继续说。
“他见多识广。”
“人脉也广。”
“说不定听说过什么偏方。”
“或者古籍记载？”
她顿了顿。
“总比我们在这儿干等着强。”
沧溟眼睛一亮。
不错。
墨尘。
那个游历人间数百年的金丹修士。
其见识和消息渠道。
或许能提供一些神界记载之外的角度。
他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特制传讯符。
注入神力。
传讯符亮起微光。
沧溟将青瓷的情况。
和急需“净世白莲”或克制暗渊诅咒方法的紧迫性。
简短地传入符中。
然后将其激发。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
消失在洞外。
“好了。”
沧溟说。
“现在等回音。”
林小鱼松了口气。
“墨尘先生人挺好的。”
“肯定会帮忙。”
沧溟点头。
重新握住青瓷的手。
继续渡入神力。
传讯发出后。
便是等待。
山洞里的时间。
过得格外慢。
每一刻。
都像被拉长了。
沧溟日夜守候在青瓷身边。
除了维持星光封印和渡入神力。
便是继续在记忆中搜寻。
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林小鱼则负责照料起居。
并小心翼翼地外出打探。
附近区域是否有异常动向。
她担心寻星阁或暗渊残党。
循迹而来。
这天傍晚。
林小鱼从外面回来。
手里拎着几条小鱼。
“阿丑哥。”
她小声说。
“外面很安静。”
“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沧溟点头。
“辛苦了。”
小鱼把鱼放下。
走到石台边。
看着昏迷的青瓷。
“青瓷姐今天怎么样？”
“和昨天一样。”
沧溟说。
声音平静。
但眼底的焦灼。
藏不住。
小鱼咬了咬唇。
“阿丑哥。”
“你说……”
“墨尘先生什么时候能回信啊？”
“不知道。”
沧溟看着洞外渐暗的天色。
“但应该快了。”
夜色渐深。
山洞里点起一小堆火。
林小鱼烤着鱼。
香气弥漫开来。
但她没什么胃口。
沧溟更是一口没动。
只是握着青瓷的手。
静静坐着。
火光跳跃。
映在青瓷苍白的脸上。
给她添了点血色。
但也只是错觉。
她依旧昏迷。
眉心黑气。
在火光中显得更加清晰。
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忽然。
青瓷的手指动了动。
沧溟立刻察觉。
“青瓷？”
他低声唤。
青瓷没有睁眼。
但眉头皱了起来。
嘴唇微微颤抖。
像在经历可怕的噩梦。
“不……”
她发出极轻的呓语。
“别……”
“阿丑……”
沧溟心中一紧。
握紧她的手。
“我在这儿。”
他俯身在她耳边。
低声安抚。
“别怕。”
“青瓷。”
“我在这里。”
“我一定会救你。”
他的声音很轻。
却很稳。
像定海神针。
青瓷听到他的声音。
皱紧的眉头慢慢松开。
嘴唇也不再颤抖。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仿佛在睡梦中。
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和承诺。
林小鱼在一旁看着。
鼻子又酸了。
她悄悄别过脸。
抹了抹眼睛。
“青瓷姐……”
她小声说。
“你一定要好好的。”
夜色深沉。
山洞里只剩下柴火噼啪的轻响。
和青瓷微弱的呼吸声。
沧溟依旧握着她的手。
靠在石壁上。
闭目养神。
但意识依旧在识海中搜寻。
不肯停歇。
他在想凌霄说的三个方法。
求主神出手。
寻净世白莲。
找暗渊主宰。
第一个几乎不可能。
主神超然。
不会轻易介入。
尤其暗渊诅咒特殊。
他们未必愿意沾染。
第三个……
找到暗渊主宰。
逼他收回诅咒。
或夺取诅咒源核。
危险至极。
但或许……
是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
沧溟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暗渊的威胁。
如跗骨之蛆。
这次是青瓷。
下次呢？
下下次呢？
只要暗渊还在。
威胁就不会停止。
逃避和隐匿。
已经无法换来安宁。
或许。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不是躲避。
不是应付。
而是彻底解决。
为了她。
也为了这人间的清净。
沧溟睁开眼。
看向昏迷的青瓷。
眼神渐渐坚定。
既然避无可避。
那便主动出击。
暗渊……
这一次。
不是你们吞噬我。
便是我将你们连根拔起。
永绝后患。
这个念头一起。
心中那点焦灼。
忽然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沉静的力量。
他知道该怎么做。
也愿意去做。
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
还是深渊绝地。
第二天清晨。
林小鱼醒来时。
看到沧溟依旧坐在石台边。
但眼神和昨天不同。
少了些焦灼。
多了些决断。
“阿丑哥？”
小鱼揉着眼睛。
“你没睡吗？”
“睡了会儿。”
沧溟说。
他看向小鱼。
“准备一下。”
“等墨尘回信。”
“我们就出发。”
“出发？”
小鱼一愣。
“去哪儿？”
“去找救青瓷的方法。”
沧溟说。
“无论去哪。”
小鱼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
她顿了顿。
“青瓷姐这样……”
“能赶路吗？”
“能。”
沧溟说。
“我会护着她。”
他看向青瓷。
目光温柔。
却又坚定。
“无论去哪。”
“我都会护着她。”
小鱼看着他。
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嗯！”
她用力点头。
“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时间。
沧溟继续维持星光封印。
同时开始规划路线。
无论墨尘的回信指向哪里。
他们都要尽快出发。
时间不等人。
青瓷的状况。
虽然暂时稳定。
但谁也不知道。
下一刻会怎样。
生命神晶的绿光。
依旧微弱地跳动着。
像在提醒。
三个月。
只有三个月。
这天下午。
青瓷又做了噩梦。
眉头紧皱。
手指紧紧抓着沧溟的手。
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阿丑……”
她喃喃道。
“别去……”
“危险……”
沧溟心中一痛。
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去。”
他低声说。
“我在这儿。”
“哪儿也不去。”
青瓷似乎听见了。
紧抓的手慢慢松开。
呼吸也平稳下来。
但眼角。
却滑下一滴泪。
晶莹。
冰凉。
落在沧溟手背上。
他低头看着她。
久久不语。
林小鱼在一旁看着。
眼睛又红了。
她悄悄走出山洞。
站在洞口。
望着远方。
“墨尘先生……”
她小声祈祷。
“快点回信吧。”
“青瓷姐等不了了……”
黄昏时分。
天边残阳如血。
山洞里。
沧溟依旧握着青瓷的手。
眼神沉静。
却藏着风暴。
他在等。
等墨尘的回信。
等一个方向。
然后。
便出发。
无论前路何方。
心之所向。
便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