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时。
沧溟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处僻静的山谷。
两侧山壁高耸。
中间有条小溪。
水声潺潺。
他松开青瓷的手。
“休息。”
他说。
青瓷睁开眼。
看到眼前的山谷。
松了口气。
林小鱼已经撑不住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累死了……”
她喘着气。
“阿丑哥。”
“你也太快了……”
沧溟没说话。
走到溪边。
掬了捧水洗脸。
青瓷也走过去。
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些。
她回头看林小鱼。
那丫头已经歪在石头上。
睡着了。
鼾声轻微。
青瓷失笑。
“让她睡吧。”
沧溟走回来。
从储物袋里取出干粮。
递给青瓷。
“吃点。”
青瓷接过。
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
但能填肚子。
她一边吃。
一边打量四周。
山谷很隐蔽。
树木茂密。
不容易被发现。
“这里安全吗？”
她问。
沧溟点头。
“暂时安全。”
他说。
“神识探查过了。”
“方圆十里没人。”
青瓷松了口气。
吃完干粮。
她从怀里掏出地图。
是栖云城买的那张。
有些旧了。
但还能用。
“接下来去哪？”
她问。
沧溟走过来。
在她身边坐下。
接过地图。
指尖在地图上划过。
最后停在一处。
“这里。”
他说。
“落霞镇。”
青瓷凑过去看。
落霞镇在南禹州东南部。
靠近万妖山脉。
和混乱之地交界。
地图上标得很小。
但注释写着：鱼龙混杂。
“为什么去那儿？”
她问。
沧溟指着地图。
“此地三教九流汇聚。”
“官府和大宗门势力弱。”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
“每三年一次的边陲易市要开了。”
他看向青瓷。
“届时会有地下拍卖会。”
“流出不少来路不明的奇珍异宝。”
“上古残片。”
“或许能打听到线索。”
青瓷眼睛一亮。
“寻星阁的线索？”
“嗯。”
“还有暗渊。”
沧溟说。
“甚至……”
他顿了顿。
“我自身的来历。”
青瓷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着地图上的落霞镇。
“那种地方……”
“很危险吧？”
“危险与机遇并存。”
沧溟平静道。
“我们小心行事。”
“伪装身份。”
“目标不是夺宝。”
“是收集信息。”
他收起地图。
“而且。”
“越混乱的地方。”
“越容易隐藏。”
“寻星阁的手。”
“伸不到那么快。”
青瓷想了想。
点头。
“好。”
她同意。
但随即皱眉。
“小鱼撑不住了。”
她看向睡着的林小鱼。
“让她多睡会儿。”
沧溟说。
“不急着赶路。”
青瓷嗯了一声。
她也累了。
连日奔波。
高度紧张。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沧溟看着她。
忽然伸手。
按在她肩膀上。
“你也休息。”
他说。
语气不容置疑。
青瓷想说什么。
被他按着坐下。
“闭眼。”
沧溟说。
“睡一个时辰。”
青瓷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闭上眼。
靠在石头上。
很快睡着了。
沧溟坐在她旁边。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闭上眼。
神识铺开。
覆盖整个山谷。
警戒着四周。
一个时辰后。
青瓷醒来。
精神好了许多。
林小鱼也醒了。
揉着眼睛。
“青瓷姐。”
“咱们要走了吗？”
“嗯。”
青瓷站起身。
“出发。”
三人继续南行。
为了避免被追踪。
他们不再走官道。
专挑山野小径。
昼伏夜出。
行进速度慢了些。
但胜在安全。
白天休息时。
沧溟继续指导青瓷修炼。
青瓷进步神速。
对星辰之力的运用越发纯熟。
已经能画出几种颇具威力的攻击符箓。
和防护符箓。
林小鱼也巩固了筑基初期修为。
侦查和反追踪能力有所提升。
七天后。
他们抵达落霞镇外围。
镇子比想象中大。
依山而建。
房屋高低错落。
密密麻麻。
街道狭窄拥挤。
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
香料。
草药。
妖兽皮毛。
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混在一起。
刺鼻。
行人装束各异。
有的穿道袍。
有的穿兽皮。
有的裹着斗篷。
看不清脸。
几乎人人都带着兵刃。
眼神警惕。
精明。
青瓷拉了拉兜帽。
遮住大半张脸。
“这里……”
她低声说。
“比栖云城乱多了。”
沧溟点头。
“小心行事。”
他说。
三人混入人流。
朝着镇子西南角走去。
那里是“三不管”区域。
最混乱。
但也最容易隐藏。
凭借林小鱼从家族旁支听来的模糊信息。
和沧溟暗中探查。
他们找到一座待租的木楼。
二层。
带小院。
老旧。
但结构尚可。
前后都有小巷。
易于撤离。
房东是个干瘦的老头。
眼神精明。
“一个月十块下品灵石。”
他伸出两根手指。
“押一付三。”
青瓷皱眉。
“太贵了。”
“八块。”
老头摇头。
“十块。”
“不讲价。”
“这地段。”
“这房子。”
“值这个价。”
青瓷还想砍价。
沧溟拉了拉她的袖子。
摇头。
青瓷咬牙。
从怀里掏出灵石。
数了四十块。
递给老头。
“三个月。”
她说。
老头接过灵石。
掂了掂。
满意地笑了。
“钥匙。”
他递过一把铜钥匙。
“规矩都懂吧？”
“不惹事。”
“不出事。”
“到期走人。”
青瓷点头。
“知道。”
老头走了。
青瓷心疼地看着手里的钥匙。
“四十块灵石……”
她小声嘟囔。
“够买多少符纸了……”
沧溟失笑。
“先进去。”
他说。
推开门。
小院里杂草丛生。
但还算宽敞。
木楼旧了些。
但打扫打扫还能住。
青瓷挽起袖子。
“干活。”
她说。
林小鱼也凑过来。
“我帮忙！”
三人花了一个下午。
把小院和木楼打扫干净。
青瓷把一楼稍作整理。
摆上几张桌子。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沿途绘制的符箓。
自制的伤药。
还有从栖云城带来的新奇小物件。
零零散散。
摆了一桌子。
然后挂上招牌。
“青衣杂货”。
四个字。
歪歪扭扭。
是她自己写的。
“好了。”
她拍拍手。
“开张。”
林小鱼凑过去看。
“青瓷姐。”
“这就开店了？”
“嗯。”
青瓷点头。
“掩人耳目。”
“也能贴补开销。”
她顿了顿。
“你去街上转转。”
“打听打听消息。”
“易市。”
“拍卖会。”
“都问问。”
林小鱼点头。
“明白。”
她转身出门。
很快融入人流。
沧溟在楼上布阵。
警戒阵法。
防御阵法。
一层又一层。
虽不高端。
但胜在隐蔽巧妙。
青瓷在一楼整理货物。
把符箓分类放好。
伤药摆整齐。
小物件擦干净。
忙忙碌碌。
像在栖云城时一样。
傍晚时分。
林小鱼回来了。
带回一堆消息。
“易市十天后开场。”
她喘着气说。
“持续半个月。”
“地下拍卖会在易市最后三天举行。”
她顿了顿。
“地点不定。”
“需要特殊引荐或信物才能入场。”
青瓷给她倒了杯水。
“慢慢说。”
林小鱼喝了一大口。
“还有。”
“这次拍卖会有几件压轴货。”
“非同一般。”
她眼睛发亮。
“其中一件。”
“是前不久从万妖山脉深处流出的。”
“‘上古星盘残片’。”
青瓷一愣。
“星盘残片？”
“对。”
林小鱼点头。
“据说蕴含着神秘的星辰之力。”
“但无人能激发。”
“被当作奇物拍卖。”
她压低声音。
“起拍价……”
“高得吓人。”
青瓷看向沧溟。
沧溟刚好从楼上下来。
听到最后一句。
脚步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星盘残片？”
他重复。
声音很轻。
像自言自语。
青瓷看着他。
“你知道这东西？”
沧溟沉默片刻。
“或许。”
他说。
“要亲眼看看才知道。”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眼神深邃。
落霞镇的夜晚。
比白天更喧嚣。
灯火通明。
人声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的味道。
青瓷关上门。
把喧嚣挡在外面。
“接下来怎么办？”
她问。
沧溟转身。
“先安顿下来。”
他说。
“等易市开场。”
“打听更多消息。”
青瓷点头。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坠。
温润的触感传来。
让她安心。
新的落脚点。
新的开始。
前方或许危险重重。
但有他在。
有小鱼在。
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