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青瓷照常出摊。
但感觉明显不对。
巷子口那几个老面孔不见了。
换了新人。
穿着普通。
但眼神锐利。
修为明显更高。
至少筑基后期。
甚至可能是金丹。
他们不再远远站着。
而是假装成顾客。
在摊位附近转悠。
时不时拿起一张符看看。
问两句价钱。
但注意力明显不在符上。
而在她和小鱼身上。
青瓷心里发毛。
面上还得强作镇定。
“这位道友。”
“要买符吗？”
她问一个正在翻看清心符的中年汉子。
汉子抬起头。
眼神在她脸上扫过。
“看看。”
他声音低沉。
“听说你这儿的符不错。”
“特来看看。”
青瓷笑了笑。
“都是自己画的。”
“效果还行。”
汉子嗯了一声。
放下符。
却没走。
又拿起另一张。
继续看。
林小鱼在旁边打包。
手有点抖。
她压低声音。
“青瓷姐。”
“那个人……”
“看我们第三回了。”
青瓷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但生意明显差了。
那些熟客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买了符就匆匆离开。
不敢多待。
一个上午。
只卖出七八张符。
比平时少了一半。
中午收摊时。
青瓷后背都湿了。
不是热的。
是紧张的。
她和林小鱼拎着箱子往回走。
感觉身后那道视线一直跟着。
直到进了巷子。
才消失。
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
挥之不去。
回到小院。
关上门。
青瓷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明显了。”
她抹了把汗。
“他们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沧溟从屋里出来。
“感觉到了？”
他问。
青瓷点头。
“修为很高。”
“至少筑基后期。”
“可能更高。”
她顿了顿。
“而且人数也多了。”
“巷子口两个。”
“对面茶楼一个。”
“摊子附近至少三个。”
她一口气说完。
脸色发白。
沧溟神色平静。
“知道了。”
他说。
“先吃饭。”
“下午再说。”
饭吃到一半。
院子里忽然有微光一闪。
一枚传讯玉符。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桌上。
是墨尘的。
青瓷赶紧拿起来。
注入灵力。
墨尘的声音响起。
很急。
“青瓷姑娘。”
“沈兄。”
“紧急消息。”
他语速很快。
“寻星阁总阁的支援到了。”
“两位金丹后期。”
“带着特殊法器。”
“已经进城。”
“廖嵩很可能今晚或明早动手。”
他顿了顿。
“另外。”
“城郊暗渊活动的迹象增加了。”
“似乎在徘徊观望。”
“情况很危险。”
“你们必须立刻决定去留。”
声音到此为止。
玉符光芒熄灭。
小院里一片死寂。
林小鱼筷子掉了。
“金、金丹后期？”
“还两个？”
她声音发颤。
青瓷也懵了。
金丹后期。
对她来说。
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像山一样。
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向沧溟。
沧溟神色依旧平静。
但眼神沉凝。
“看来。”
“不能再等了。”
他说。
青瓷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走。”
她说。
声音很稳。
“今晚就走。”
她看向沧溟。
“我建议往南走。”
“南禹州深处。”
“靠近混乱之地边缘。”
“那里势力复杂。”
“寻星阁影响力弱。”
“容易隐藏。”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退路。
沧溟点头。
“可以。”
“但直接走会被跟踪。”
“需要障眼法。”
他话音刚落。
传讯玉符又亮了。
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
“还有个事。”
“城东荒废祠堂附近。”
“最近有微弱的异常纯净灵气波动。”
“虽然很快消失。”
“但已引起一些小范围议论。”
他顿了顿。
“我可以散布消息。”
“说那里可能有上古遗宝或秘境入口现世。”
“寻星阁对这类消息最敏感。”
“或可分兵探查。”
“为你们争取时间。”
沧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此计可行。”
他说。
“但要做得自然。”
“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否则疑心更重。”
墨尘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个交给我。”
“我对阵法有些研究。”
“可以在那附近布置几个似是而非的古阵痕迹和假入口。”
“够他们折腾一阵子。”
计划很快商定。
墨尘负责制造古宝现世的假象。
青瓷和小鱼下午照常出摊。
但暗中将贵重物品和必要物资分批转移打包。
沧溟坐镇小院。
规划具体撤离路线和备用方案。
明晚子时。
正式撤离。
传讯结束。
玉符光芒彻底熄灭。
青瓷看向沧溟。
眼中带着担忧。
“明天出摊……”
“会不会有危险？”
沧溟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暖而稳定。
“我会一直看着。”
他说。
“若有异动。”
“立刻收摊回来。”
“安全第一。”
青瓷感受着手上的温度。
心里安定了些。
“嗯。”
她点头。
下午。
青瓷和小鱼再次出摊。
这次她们带了更多符。
但心思完全不在生意上。
青瓷一边招呼客人。
一边偷偷将几件小法器。
和攒下的灵石。
分批塞进袖中的储物袋里。
林小鱼也帮忙。
把一些常用的药材和符纸。
悄悄收起来。
摊子上的货物。
肉眼可见地减少。
但那些监视的人似乎没在意。
他们的注意力。
更多在青瓷和小鱼身上。
以及四周的动静。
偶尔有人往城东方向看。
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
青瓷心里一动。
看来墨尘的动作已经开始了。
下午的生意依旧惨淡。
但青瓷不在意了。
能安全收摊就行。
傍晚时分。
她们收拾好东西。
往回走。
这次身后那道视线。
明显弱了些。
巷子口那个监视者。
甚至提前离开了。
青瓷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城东的传言起作用了。
回到小院。
关上门。
青瓷才彻底放松下来。
“今天摊子附近。”
“少了两个人。”
她对沧溟说。
“可能被调去城东了。”
沧溟点头。
“墨尘动作很快。”
他说。
“晚上好好休息。”
“明天还有最后一天。”
晚饭后。
青瓷在房间里清点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清的。
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
只剩下一些日常用品。
和几件换洗衣物。
她坐在床边。
看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小院。
心里有点不舍。
虽然小。
虽然旧。
但这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有院子。
有鸡。
有菜地。
还有……
她看向窗外。
隔壁房间亮着灯。
沧溟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安静地坐着。
像一尊守护神。
她叹了口气。
又要走了。
像浮萍。
漂到哪里算哪里。
但她知道。
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沧溟。
有小鱼。
他们在一起。
哪里都可以是家。
她站起身。
走到窗边。
看着隔壁的剪影。
看了很久。
直到烛火晃动。
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才回过神。
脸有点热。
赶紧回到床上。
躺下。
却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着明天的计划。
想着路上的危险。
想着以后的日子。
也想着……
隔壁那个人。
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青瓷啊沈青瓷。**
**都什么时候了。**
**还想这些。**
她骂自己。
但心里那点悸动。
压不下去。
像春天的草。
疯长。
隔壁房间。
沧溟也没睡。
他闭着眼。
神识如无形的网。
笼罩着小院。
笼罩着周围的街道。
他能“看”到远处黑暗中。
那些若隐若现的监视者。
能“听”到夜风中。
传来的低语和脚步声。
有些往城东去了。
有些还在原地。
但注意力明显分散了。
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墨尘做得不错。
但还不够。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他睁开眼。
看向青瓷房间的方向。
窗纸上映着微弱的烛光。
她已经睡了吧。
他想。
**这一次。**
**绝不会再让你陷入险境。**
他眼神坚定。
**栖云城……**
**只是旅途的一站。**
**真正的风波。**
**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重新闭上眼。
继续用神识监控着周围。
一夜无话。
第二天。
青瓷早早醒来。
今天是最后一天出摊。
也是撤离前的最后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
打起精神。
像往常一样。
洗漱。
做饭。
叫醒小鱼。
三人安静地吃完早饭。
气氛有些凝重。
“今天……”
青瓷开口。
“照常出摊。”
“但别卖太多。”
“留点存货。”
“免得引人怀疑。”
林小鱼点头。
“知道。”
她顿了顿。
“青瓷姐。”
“我有点紧张。”
青瓷拍拍她的手。
“别怕。”
“有阿丑在。”
她看向沧溟。
沧溟点头。
“我会一直看着。”
他说。
“放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青瓷笑了笑。
“嗯。”
“那我们走了。”
她拎起箱子。
和小鱼一起走出小院。
沧溟站在门口。
看着她们离开。
直到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才转身回屋。
开始最后一遍检查撤离路线。
和备用的方案。
摊子上。
青瓷强作镇定。
像往常一样招呼客人。
但今天摊子上的符更少了。
只有平时的一半。
熟客来问。
她就说最近材料不够。
过几天补货。
那些监视的人还在。
但明显心不在焉。
时不时往城东方向看。
低声交谈着什么。
青瓷竖起耳朵听。
隐约听到“古宝”、“秘境”、“波动”之类的词。
她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墨尘的疑阵起作用了。
中午时分。
摊子附近又少了两个人。
只剩一个还在坚守。
但也是魂不守舍的。
青瓷趁机把最后一批贵重物品。
悄悄塞进储物袋。
然后对小鱼使了个眼色。
“收摊。”
她说。
“今天早点回去。”
林小鱼会意。
赶紧帮忙收拾。
两人拎着箱子。
快步往回走。
这次身后那道视线。
彻底消失了。
回到小院。
关上门。
青瓷才彻底放松下来。
“今天……”
“城东的传言好像传开了。”
她对沧溟说。
“摊子附近的人少了一大半。”
沧溟点头。
“墨尘来消息了。”
他说。
“疑阵已经布置好。”
“寻星阁分了一部分人手过去。”
“但主力还在。”
他顿了顿。
“不过。”
“足够我们撤离了。”
青瓷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看向打包好的行李。
“东西都收拾好了。”
“随时可以走。”
沧溟嗯了一声。
“今晚子时。”
他说。
“准时出发。”
青瓷点头。
心里既紧张。
又有点期待。
新的旅程。
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