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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教诲晚辈,道传薪火

时光像被风推着走的云。

一晃眼。

又是好几年过去。

林小鱼那对龙凤胎。

林怀青和林念瓷。

已经长成半大孩子了。

怀青八岁。

念瓷七岁。

正是闹腾又好奇的年纪。

小鱼的肚子又隆了起来。

这次是个意外之喜。

她常带着两个孩子来镇上。

“姐姐!”

“前辈!”

人还没进门。

声音就先到了。

青瓷从柜台后抬起头。

看见小鱼一手牵一个。

笑盈盈地走进来。

“怎么又来了?”

她放下账本。

“铺子不忙?”

“有墨尘看着呢。”

小鱼把两个孩子往前推了推。

“快叫干娘。”

“干娘——!”

两个孩子齐声喊。

声音脆生生的。

青瓷笑了。

从柜台后绕出来。

蹲下身。

“今天想吃什么?”

“桂花糕!”

念瓷眼睛亮亮的。

“哥哥想吃糖葫芦。”

“你呢?”

“我也想!”

“好。”

青瓷起身。

“我去买。”

“我去吧。”

沧溟从里屋出来。

手里拿着个钱袋。

“你陪小鱼说说话。”

他出去了。

两个孩子立刻围上去。

“干爹!”

“今天讲什么故事?”

念瓷拉着沧溟的衣角。

“讲星星的故事!”

“好。”

沧溟摸摸她的头。

“等干爹回来。”

“给你们讲。”

他走了。

小鱼笑着摇头。

“这俩孩子。”

“就爱缠着他。”

“正常。”

青瓷拉着小鱼坐下。

“他脾气好。”

“又有耐心。”

“孩子都喜欢。”

正说着。

外面又进来几个人。

是墨尘的徒弟。

还有青衣盟里几个年轻弟子。

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眉宇间带着初出茅庐的锐气。

但眼神都很正。

“沈前辈。”

“林副盟主。”

他们恭敬行礼。

“又来打扰了。”

“不打扰。”

青瓷摆摆手。

“后院坐吧。”

“今天想学什么?”

一群人去了后院。

桃树正开花。

粉粉白白。

落了一地。

青瓷让几个年轻人先练一遍基本功。

她在一旁看着。

眼神很锐利。

“手抬高。”

“对。”

“腰挺直。”

“别晃。”

“气息要稳。”

“像这样。”

她亲自示范。

动作干净利落。

几个年轻人看得认真。

大气不敢出。

小鱼在旁边看着。

忍不住笑。

“姐姐。”

“你这架势。”

“跟当年训沧溟前辈时一模一样。”

青瓷斜她一眼。

“训他还用架势?”

“一个眼神就够了。”

正说着。

沧溟回来了。

手里提着桂花糕和糖葫芦。

还多了包炒栗子。

“在练功?”

他走过来。

把吃的递给两个孩子。

“嗯。”

青瓷点头。

“你来看着。”

“我去泡茶。”

她转身进了灶房。

沧溟接过“教鞭”。

他没像青瓷那样站着看。

而是在桃树下坐了。

拿出随身带的七弦琴。

指尖轻拨。

流出一段舒缓的曲子。

琴声像山间的清泉。

缓缓流淌。

抚平空气中的燥意。

几个年轻人听着。

不知不觉。

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动作也渐渐流畅起来。

青瓷泡了茶出来。

看到这一幕。

嘴角扬了扬。

这傻子。

倒是会偷懒。

但效果不错。

练完功。

大家坐在院子里喝茶。

吃点心。

“沈前辈。”

一个年轻弟子鼓起勇气问。

“关于灵气运转……”

他问了个具体的问题。

青瓷耐心解答。

用最直白的话。

掰开了揉碎了讲。

“懂了吗?”

“懂了!”

年轻弟子眼睛发亮。

“谢谢前辈!”

“不用谢。”

青瓷摆摆手。

“下次有不懂的。”

“再来问。”

“是!”

沧溟在旁边静静听着。

偶尔补充一两句。

都是些很根本的东西。

关于天地。

关于星辰。

关于道法的本质。

他讲得很浅。

但很透。

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听的人。

都觉得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

“前辈。”

另一个弟子问。

“您说星星会寂寞吗?”

这问题问得有点孩子气。

其他人都笑了。

但沧溟没笑。

他想了想。

“以前会。”

他说。

“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看它们。”

沧溟抬头。

看着天空。

虽然现在是白天。

看不到星星。

“有人给它们起名字。”

“编故事。”

“思念它们。”

“它们就不再是冰冷的石头了。”

年轻弟子似懂非懂。

但点了点头。

念瓷在旁边听着。

忽然拉了拉青瓷的袖子。

“干娘。”

“嗯?”

“你和干爹是怎么认识的呀?”

这问题一出。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连几个年轻弟子都竖起耳朵。

青瓷愣了一下。

转头看沧溟。

他正低头喝茶。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显然也听到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青瓷捏捏念瓷的脸。

“想听嘛!”

念瓷晃着她的手臂。

“娘说干爹是您捡来的。”

“真的吗?”

“真的。”

青瓷笑了。

“干娘啊。”

“是捡到他的。”

她开始讲。

略去了那些惊险的部分。

只说有一天早上。

她推开杂货铺的门。

看见门口躺着个人。

浑身脏兮兮的。

但长得挺好看。

就把他拖进来了。

“然后呢?”

怀青也凑过来。

“然后啊。”

青瓷想了想。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叫他阿丑。”

“为什么叫阿丑?”

“因为他那时候可丑了。”

青瓷睁眼说瞎话。

“脸上都是泥。”

“衣服也破了。”

“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沧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青瓷斜他一眼。

“怎么?”

“我说错了?”

“没错。”

沧溟从善如流。

“夫人说得对。”

“我就是个小叫花子。”

众人都笑了。

“后来呢?”

念瓷追问。

“后来……”

青瓷顿了顿。

“后来他就帮我干活。”

“扫地。”

“擦桌子。”

“看铺子。”

“什么都做。”

“再后来……”

她声音柔和下来。

“他就成了你们干爹。”

故事很简单。

甚至有点平淡。

但听的人。

都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暖意。

像冬日的炉火。

不灼人。

但很暖。

“真好。”

念瓷托着下巴。

“我也想捡一个。”

“捡什么?”

“捡一个像干爹这样的人。”

众人又笑。

小鱼揉揉女儿的脑袋。

“傻丫头。”

“这种事啊。”

“可遇不可求。”

“哦。”

念瓷似懂非懂。

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干娘!”

“我想学那个!”

她指着青瓷腰间挂着的符箓。

“就是那个!”

“会发光的!”

“清洁符?”

“对!”

“那得先打好基础。”

青瓷正色道。

“从最简单的聚气开始。”

“好!”

念瓷用力点头。

“我学!”

青瓷看向怀青。

“你呢?”

“想学什么?”

怀青想了想。

“我想学阵法。”

“像墨尘叔叔那样的。”

“行。”

青瓷点头。

“改天让你墨尘叔叔教你。”

“谢谢干娘。”

沧溟放下茶杯。

“阵法啊……”

他想了想。

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水。

指尖蘸了点。

在地上随意勾勒了几笔。

茶水渗入泥土。

留下淡淡的痕迹。

是一个简单的聚灵阵雏形。

很小。

但很完整。

“看懂了吗?”

他问怀青。

怀青盯着看了一会儿。

眼睛越来越亮。

“好像……懂了!”

“哪里懂了?”

“这里。”

怀青指着阵眼的位置。

“这里最重要。”

“对。”

沧溟点头。

“阵眼是阵法的核心。”

“就像人的心脏。”

他擦去痕迹。

“今天就到这里。”

“贪多嚼不烂。”

“好。”

怀青恭恭敬敬应道。

太阳渐渐西斜。

该回去了。

小鱼带着孩子们告辞。

“姐姐。”

“前辈。”

“我们走了。”

“嗯。”

青瓷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

“知道啦!”

年轻弟子们也告辞。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满地的桃花瓣。

和空气中淡淡的茶香。

沧溟在收拾琴。

青瓷在收拾茶杯。

“今天讲得不错。”

她说。

“哪个不错?”

“故事讲得不错。”

青瓷笑。

“把小叫花子演得挺像。”

“本来就是。”

沧溟把琴装进布袋。

“那时候。”

“确实是你捡了我。”

“不然。”

他顿了顿。

“我可能还在街上躺着。”

“也可能……”

“被别的人捡走。”

青瓷手一顿。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被我捡到。”

“后悔被我使唤。”

“后悔……”

她没说完。

沧溟走过来。

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上。

“不后悔。”

他说。

“永远不后悔。”

青瓷心里一暖。

靠进他怀里。

“我也是。”

她轻声说。

“捡到你。”

“是我这辈子。”

“最幸运的事。”

春风拂过。

桃花瓣簌簌飘落。

落在他们肩头。

发梢。

像一场温柔的祝福。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是隔壁的孩子在玩。

声音清脆。

充满生机。

“以后……”

青瓷看着那些花瓣。

“怀青和念瓷长大了。”

“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到那时。”

“我们可能还在。”

“还在这个院子里。”

“教他们的孩子。”

“讲故事。”

“弹琴。”

“画画。”

沧溟笑了。

“那得准备更多点心了。”

“为什么?”

“因为孩子会越来越多。”

“你怕了?”

“不怕。”

沧溟摇头。

“来多少。”

“教多少。”

“反正……”

他顿了顿。

“时间还长。”

是啊。

时间还长。

长到足以看着一代代人成长。

长到足以把那些美好的故事。

温暖的道理。

还有爱与守护的信念。

一点一点。

传递下去。

像春风化雨。

无声。

却滋养万物。

琴声仿佛还在耳边。

童言稚语也还在回荡。

知识和道理。

连同那些温暖的记忆。

就这样。

在春风里。

在桃花下。

在日复一日的平凡里。

悄无声息地。

生根。

发芽。

然后。

长成一片蓊郁的森林。

荫蔽后来人。

这。

或许就是传承。

最真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