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寻常午后。
阳光透过杂货铺的窗格。
在地上投出斜斜的光斑。
青瓷在柜台后打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
像小鸡啄米。
沧溟坐在她旁边的小凳上。
正拿着一块木头。
用小刀慢慢雕着什么。
刀尖划过木面。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忽然。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
停在门外。
沧溟抬眼。
青瓷也醒了。
揉揉眼睛。
“谁呀？”
她问。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
背着光。
看不清脸。
但那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
和周身沉静的气息。
青瓷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星见？”
她站起身。
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星见走进来。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来看看你们。”
她说。
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生意还好？”
“马马虎虎。”
青瓷绕过柜台。
拉过凳子。
“坐。”
“喝茶。”
星见坐下。
沧溟放下手里雕了一半的木块。
起身去泡茶。
“我自己来。”
青瓷接过茶壶。
“你陪星见说话。”
沧溟点头。
重新坐下。
看向星见。
“有事？”
他问得直接。
星见也不绕弯子。
“嗯。”
她点头。
“阁里的事。”
“尘埃落定了。”
青瓷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
“定得如何？”
她问。
声音很轻。
“彻底。”
星见接过茶杯。
没急着喝。
“大长老一派。”
“证据确凿。”
“包括当年试图控制前辈。”
“还有与暗渊残余勾结的事。”
“全都查清了。”
她语气平静。
像在说一件寻常公事。
但眼底深处。
有松一口气的释然。
“人呢？”
沧溟问。
“废去修为。”
“囚禁的囚禁。”
“驱逐的驱逐。”
星见说。
“家父……”
她顿了顿。
“因之前受蒙蔽。”
“监管不力。”
“已引咎退居幕后。”
“现在。”
她抬眼。
看向两人。
“我接任阁主之位。”
青瓷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恭喜。”
她说。
真心实意。
“是该恭喜。”
星见也笑。
“若非当年你们。”
“若非前辈的选择。”
“阁内这场积弊。”
“不知还要拖多久。”
“也未必能清得这么彻底。”
她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所以。”
“今天来。”
“一是通报喜讯。”
“二是道谢。”
“三是……”
她放下茶杯。
“巩固盟友关系。”
“青衣盟永远是寻星阁的朋友。”
青瓷点头。
“当然。”
“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
“你当了阁主。”
“以后岂不是更忙了？”
“还好。”
星见笑笑。
“阁内革新后。”
“风气会变。”
“以后寻星阁的重心。”
“会更偏向研究与守护。”
“减少对上古力量的激进追寻。”
她看着沧溟。
“毕竟……”
“有些力量。”
“本就不该强求。”
沧溟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挺好。”
青瓷说。
“打打杀杀的。”
“没什么意思。”
“确实。”
星见赞同。
“我已约束阁内力量。”
“以后会与青衣盟。”
“还有其他正道势力。”
“共建更有序的修行环境。”
“这是好事。”
沧溟终于开口。
“需要帮忙就说。”
“多谢前辈。”
星见起身。
微微躬身。
“不过……”
她直起身。
眼里带着点笑意。
“希望永远用不上。”
“那最好。”
青瓷也笑。
“喝茶。”
“尝尝我新买的茶。”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多是些闲话。
星见说起阁里的一些趣事。
青瓷说起小镇的家长里短。
沧溟偶尔插一两句。
气氛轻松愉快。
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并肩作战的时候。
但又多了份尘埃落定的安宁。
太阳偏西时。
星见起身告辞。
“不多坐会儿？”
青瓷挽留。
“不了。”
星见摇头。
“阁里还有一堆事。”
“改天再来。”
她走到门口。
又回头。
“对了。”
“过阵子。”
“我派人送些东西来。”
“算是贺礼。”
“贺什么？”
青瓷茫然。
“你们不是成亲了么。”
星见眨眨眼。
“虽然迟了点。”
“但礼数不能少。”
青瓷脸一红。
“这……”
“收着吧。”
沧溟开口。
“谢谢。”
星见笑着摆摆手。
转身走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青瓷关上门。
转身靠在门板上。
“这下好了。”
她说。
“寻星阁的事。”
“总算彻底解决了。”
“嗯。”
沧溟走过来。
揽住她的肩。
“以后能睡安稳觉了。”
“说得好像你以前睡不安稳似的。”
青瓷斜他一眼。
“是不太安稳。”
沧溟低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总担心有人来抢你。”
“油嘴滑舌。”
青瓷推开他。
但嘴角扬着。
心情很好。
晚饭后。
两人正在院子里乘凉。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次很急。
咚咚咚。
像小马驹在跑。
“青瓷姐——！”
林小鱼的声音老远就传过来。
紧接着。
门被猛地推开。
林小鱼气喘吁吁站在门口。
脸颊红扑扑的。
眼睛亮得惊人。
“小鱼？”
青瓷站起来。
“你怎么……”
话没说完。
林小鱼就冲过来。
一把抱住她。
“姐姐！”
她声音有点哽咽。
“怎么了？”
青瓷拍着她的背。
“出什么事了？”
“没事！”
林小鱼松开她。
用力摇头。
“是好事！”
“大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们家……”
“林家……”
“主脉那边。”
“正式认可我们这一支了！”
青瓷怔了怔。
“认可？”
“对！”
林小鱼用力点头。
“资源倾斜！”
“地位提升！”
“我们这一支。”
“有望振兴了！”
她语速飞快。
“这些年。”
“我在青衣盟做出点成绩。”
“墨尘大哥也帮忙说了话。”
“主脉那边。”
“终于看到我们了！”
青瓷听着。
眼睛也亮起来。
“太好了。”
她握住小鱼的手。
“真的太好了。”
“还有呢！”
林小鱼兴奋得脸都红了。
“家族还正式委我重任！”
“让我回去……”
她顿了顿。
声音低下来。
“但我没答应。”
青瓷愣了。
“没答应？”
“嗯。”
林小鱼抬起头。
看着青瓷。
眼神清澈。
坚定。
“我只接受了名誉长老的头衔。”
“不回去任职。”
“为什么？”
青瓷不解。
“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以前是。”
林小鱼点头。
“但现在不是了。”
她握住青瓷的手。
很紧。
“姐姐。”
“没有你。”
“就没有我的今天。”
“林家是根。”
“但青衣盟。”
“还有你们。”
“才是我的家。”
青瓷心头一热。
眼眶瞬间红了。
“傻丫头……”
她声音有些哽咽。
“什么傻不傻的。”
林小鱼吸了吸鼻子。
“我说真的。”
“在青衣盟。”
“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能帮到更多人。”
“在你身边。”
“我踏实。”
她转头。
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沧溟。
“前辈。”
“你说对不对？”
沧溟走过来。
伸手。
轻轻揉了揉小鱼的脑袋。
像在安抚一只小狗。
“对。”
他说。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用勉强。”
林小鱼用力点头。
“嗯！”
“那我就留在青衣盟！”
“好好干！”
“把盟里的事务打理好！”
“让姐姐放心！”
青瓷破涕为笑。
“你呀……”
“我怎么了？”
林小鱼擦擦眼角。
又恢复了活泼样子。
“对了姐姐！”
“我还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
“墨尘大哥……”
她压低声音。
“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青瓷惊讶地睁大眼。
“谁？”
“不知道。”
林小鱼摇头。
“但我看他最近。”
“老是对着一块玉佩发呆。”
“那玉佩……”
她想了想。
“好像是上次我们去南边办事时买的。”
青瓷笑了。
“好事啊。”
“墨尘也该成个家了。”
“就是！”
林小鱼点头。
“等他成了亲。”
“盟里就更热闹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大多是林小鱼在说。
青瓷在听。
沧溟偶尔应一声。
气氛温馨得像一家人。
月亮升起来时。
林小鱼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我得回去了。”
她说。
“盟里还有事。”
“嗯。”
青瓷送她到门口。
“路上小心。”
“知道啦。”
林小鱼抱了抱她。
“姐姐你们也保重。”
“有空我就来。”
“好。”
送走小鱼。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青瓷靠着门框。
看着天上的月亮。
嘴角一直扬着。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她说。
“嗯。”
沧溟从身后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上。
“所有事都解决了。”
“是啊。”
青瓷放松身体。
靠进他怀里。
“寻星阁那边。”
“小鱼这边。”
“都圆满了。”
“以后……”
她顿了顿。
“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了吧？”
“应该没了。”
沧溟说。
“就算有。”
“也不怕。”
“嗯。”
青瓷点头。
“不怕。”
她转过身。
搂住沧溟的脖子。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
沧溟笑了。
低头。
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你也一直在。”
他说。
“以后也会一直在。”
“永远都在。”
月光如水。
洒在两人身上。
像披了一层银纱。
远处小镇的灯火。
一盏一盏熄灭。
只剩下零星几点。
像沉睡的眼睛。
但杂货铺的灯笼。
还亮着。
昏黄温暖的光。
透过窗纸。
洒在青石板路上。
像一个小小的。
温暖的岛屿。
在这宁静的夜里。
稳稳地泊着。
所有因沧溟而起的。
或与主角团相关的。
那些大风大浪。
那些明枪暗箭。
那些纠葛纷争。
在这一刻。
终于彻底落幕。
世界归于平静。
他们的生活重心。
从此将彻底转向。
这间小小的杂货铺。
这个平凡的小镇。
和彼此相握的手。
以及未来无数个。
琐碎而温暖的。
日常。
夜风温柔。
带着初夏的花香。
轻轻拂过。
像一声满足的叹息。
新的序章。
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