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团光芒没入心口的瞬间。
青瓷浑身一颤。
原本被撕扯得几乎溃散的意识。
骤然清明。
像有人往她脑海里泼了盆冰水。
激得她一个哆嗦。
灵魂被拉扯的痛苦还在。
但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两股温润的力量在心口处交融。
一股是沧溟的守护神念。
带着星辰的浩瀚和秩序。
另一股是父亲留下的深爱守护。
质朴。
却坚韧。
它们护住了她神魂的核心。
让她得以喘息。
得以思考。
青瓷咬着牙。
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她知道。
自己绝不能就这样被拉走。
否则不仅自己没命。
更会成为沧溟的拖累。
成为敌人威胁他的筹码。
她不能。
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危急关头。
过往的经历。
沧溟的教导。
父亲笔记中的只言片语。
如同电光火石般在脑海中碰撞。
组合。
这阵法以地脉煞气和血气为基。
针对灵魂。
父亲笔记里似乎提过。
针对灵魂的邪恶阵法。
往往对“纯净的秩序之力”。
或“强烈的守护执念”抵抗较弱。
沧溟也说过。
她的灵力因净世白莲和他神血的缘故。
带有一丝特殊的净化与秩序特性。
还有。
他教她的那些星辰符文。
不仅仅是攻击和防御。
更蕴含着“定位”、“稳定”、“守护”的法则真意。
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她心中成型。
她没有试图对抗那股吸力。
那只会加速消耗。
白白浪费力量。
她集中全部精神。
引导体内那微薄却独特的灵力。
融合了净化与星辰秩序特性的灵力。
按照沧溟曾教过的一个符文轨迹。
在自己心口和眉心快速勾勒。
那个符文极其复杂。
她原本根本无法独立完成。
沧溟教她时。
也只是让她感受其意。
说等以后她境界高了。
再尝试。
但现在。
她必须尝试。
失败了。
大不了还是一死。
成功了。
或许能挣出一线生机。
青瓷闭上眼睛。
指尖在心口轻轻划过。
灵力如丝。
勾勒出第一笔。
很生涩。
很艰难。
像在泥泞里拖拽巨石。
灵魂被拉扯的痛苦还在加剧。
干扰着她的专注。
她咬破嘴唇。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
继续勾勒第二笔。
第三笔。
灵力在消耗。
速度很快。
但她没有停。
也不能停。
与此同时。
她一把扯下颈间已经碎裂的玉坠和玉佩。
将两者用力按在一起。
心中呐喊着沧溟的名字。
将自己全部的不舍。
眷恋。
以及“一定要等他回来”的坚定执念。
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星纹玉坠蕴含着沧溟的守护神念和本源联系。
父亲玉佩承载着至亲的深爱守护。
她自身的灵力带着净化和秩序。
再加上她燃烧神魂般凝聚的。
最纯粹的“守护与等待”的执念。
四者结合。
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
嗡——
低沉的震鸣从她手中传出。
碎裂的玉坠和玉佩残片。
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
不再是之前的银白和青碧。
而是一种奇异的。
近乎透明的青色。
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凝实。
像要化作实质。
青瓷感到手中的残片在发烫。
在震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她咬紧牙关。
继续勾勒心口和眉心的符文。
最后一笔。
落下。
嗡——
又是一声震鸣。
这次来自她体内。
心口和眉心处。
两个刚刚完成的符文。
同时亮起。
与手中玉坠玉佩的光芒。
遥相呼应。
然后。
四道光芒。
骤然合一。
一道并不耀眼。
却无比坚韧凝实的青色光柱。
猛然从青瓷身上冲天而起。
光柱中。
隐约有星辰流转。
有莲花虚影绽放。
有温暖的守护之意弥漫。
这股力量层次不高。
甚至可以说很微弱。
但其核心蕴含的“秩序”、“净化”、“守护”、“羁绊”的概念。
却恰好与“血魂逆引大阵”那“混乱”、“污染”、“掠夺”、“撕裂”的邪恶本质。
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法则对冲。
就像一滴清水滴入滚油。
瞬间炸开。
那锁定拉扯青瓷灵魂的邪恶吸力。
在这道青色光柱的冲击下。
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紊乱。
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足够了。
青瓷用尽最后力气。
对着手中光芒大盛的残片嘶声喊道。
“沧溟——!!!”
声音不大。
甚至有些沙哑。
但其中蕴含的情感。
却如同最尖锐的箭矢。
穿透空间阻隔。
直抵被困的沧溟神魂深处。
同时。
玉坠和玉佩的残片。
在完成最后的使命后。
彻底化为齑粉。
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但那股混合了多种守护之力的奇异波动。
却如同最清晰的坐标和灯塔。
为沧溟指明了青瓷的位置和状态。
也短暂地干扰了阵法对那片区域的锁定。
青色光柱很快黯淡下去。
像燃尽的烛火。
青瓷力竭。
眼前一黑。
软软倒下。
被早已吓呆的林小鱼等人。
手忙脚乱地接住。
“青瓷姐!”
林小鱼带着哭腔喊。
“你怎么样?”
青瓷想说话。
但发不出声音。
只能勉强动了动手指。
示意自己还活着。
然后便彻底陷入昏迷。
但阵法的锁定已经被成功干扰和削弱。
无法再瞬间将她拉走。
接应点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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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魔渊核心。
正在疯狂攻击空间封锁的沧溟。
忽然浑身一震。
青瓷那决绝的呼唤。
清晰地传入他神魂深处。
同时。
一股熟悉的。
混合了守护之力的奇异波动。
如同灯塔般。
在黑暗中亮起。
为他指明了方向。
沧溟动作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随即是滔天的心疼和骄傲。
他的青瓷。
以凡人之躯。
硬生生扛住了神魔级的阵法吸力。
甚至还发出了信号。
为他指明了方向。
干扰了阵法。
这丫头。
总是能给他惊喜。
不。
是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激荡。
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绝。
既然青瓷已经创造了机会。
那他。
必须抓住。
暗渊左使也察觉到了阵法波动异常。
以及沧溟气息的变化。
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加快仪式!”
它厉声嘶吼。
“所有魔神将!”
“不计代价!”
“围攻!”
“在他脱困前。”
“必须重创他!”
祭坛运转骤然加速。
血光更盛。
剩余的魔神将和魔物。
如同潮水般涌向被困的沧溟等人。
孤鸿子、墨尘他们压力陡增。
拼死抵挡。
剑光与阵法光芒交织。
在黑暗中绽开一朵朵惨烈的花。
但沧溟没有理会这些。
他闭上眼睛。
心神全部沉入体内。
沉入那浩瀚的。
象征着星辰与秩序本源的神格深处。
无尽星海中央。
他的神格如同最璀璨的星辰。
缓缓旋转。
代表着他的权柄。
力量。
与永恒的神职。
此刻。
他“看”着这颗星辰。
毫不犹豫地。
将自己的意志化作最炽热的火焰。
点燃了神格的一角。
燃烧神格本源。
这不是简单的消耗神力。
而是以永久性损伤部分神格根基为代价。
换取短时间内超越当前状态极限的。
近乎完整的古老神力。
这意味着。
即便事后他能幸存。
这部分神格代表的权柄和力量也将永久缺损。
他的神位将不再完整。
甚至可能跌落。
更重要的是。
体验期将因这超越界限的力量爆发而提前结束。
他将面临立刻回归神座。
与下界产生隔阂的局面。
但为了救青瓷。
为了终结眼前的浩劫。
他义无反顾。
火焰在神格上蔓延。
点燃了星辉。
点燃了法则。
点燃了亘古的沉默。
外界。
沧溟猛然睁开双眼。
他原本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此刻化作了两轮燃烧的银色太阳。
浩瀚如星海崩塌。
威严如天道震怒的恐怖神力。
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
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银色的神焰冲天而起。
瞬间冲垮了周围的空间封锁。
靠近他的魔物和魔神将。
在这纯粹而高等的神性火焰面前。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化为飞灰。
暗渊左使骇然失色。
“你竟然燃烧神格?!”
“疯子!!”
沧溟没有理会它。
他的目光穿透空间。
瞬间锁定了祭坛上那个主持仪式的。
散发着主宰气息的扭曲核心虚影。
以及祭坛下方那沸腾的。
被污染的地元灵枢节点。
“暗渊主宰。”
沧溟的声音如同亿万星辰共鸣。
响彻天地。
“你的游戏。”
“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手。
对着祭坛和灵枢节点。
虚虚一握。
“星殒·归墟。”
言出法随。
整个古战场遗迹上方的天空。
仿佛被无形之手撕开。
露出了其后无垠的。
真实的璀璨星空。
星空之中。
无数星辰光芒大盛。
它们的投影化作一道道凝实到极点的。
拖着长长光尾的陨星。
如同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号令。
朝着葬魔渊。
朝着祭坛。
朝着那污秽的灵枢节点。
轰然坠落。
这不是之前对付古兽时的小范围“星陨”。
这是真正的。
引动诸天星辰投影的灭世级神罚。
每一道陨星都蕴含着净化与毁灭的至高法则。
对暗渊力量有着绝对的克制。
“不——!!!”
暗渊左使和残余魔神将发出绝望的嘶吼。
拼命催动祭坛和魔气抵挡。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燃烧神格换来的。
近乎完整的神明伟力面前。
在专门克制黑暗污秽的星辰神罚之下。
祭坛如同纸糊般碎裂。
魔气如同冰雪消融。
地元灵枢节点处的污染被强行净化。
剥离。
暗渊主宰那道降临的虚影。
发出愤怒不甘的咆哮。
却也只能在星殒之威下寸寸崩解。
消散。
天地间。
只剩下陨星坠地的轰鸣。
净化污秽的滋滋声。
以及暗渊残余力量的哀嚎。
一击之威。
荡涤乾坤。
星光渐渐散去。
银色神焰缓缓收敛。
沧溟站在原地。
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溢出淡金色的血液。
但他没有倒下。
只是缓缓转过头。
望向接应点的方向。
眼里满是疲惫。
却更深的。
是温柔和牵挂。
青瓷。
等我。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