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的身影消失在偏殿外。
墨尘握着星辰盘碎片。
碎片温润。
带着一丝属于沧溟的神力波动。
林小鱼凑过来。
“墨尘大哥。”
“我们能成功吗？”
她声音很小。
像怕吵醒青瓷。
墨尘看向她。
“不知道。”
他很诚实。
“但必须成功。”
林小鱼重重点头。
“嗯！”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墨尘走到桌边。
从储物袋里取出纸笔。
“先把安魂香的配方写下来。”
“看看还缺哪些。”
林小鱼报出材料。
墨尘一一记录。
主材五种。
辅材十二种。
“三味主材我有。”
墨尘说。
“辅材里七种可以在秘境里找。”
“剩下的……”
他顿了顿。
“包括梦昙花花粉。”
“就看沧溟了。”
林小鱼看着清单。
“那我们先把能找的找齐？”
“嗯。”
墨尘收起清单。
“我去秘境里采药。”
“你留在这里照顾青瓷姑娘。”
“顺便研究一下禁制。”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
递给林小鱼。
“这是我之前整理的。”
“关于天然禁制的观察笔记。”
“你参照着看看瑶池那边的情况。”
“记住。”
“只远观。”
“千万别靠近。”
林小鱼接过玉简。
“我明白。”
墨尘转身要走。
又回头。
“对了。”
“如果有任何异常。”
“立刻用传讯符叫我。”
“碎片在你手里。”
“它能感应秘境波动。”
林小鱼握紧星辰盘碎片。
“放心。”
墨尘走了。
偏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小鱼。
和沉睡的青瓷。
她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青瓷苍白的脸。
“青瓷姐。”
她小声说。
“你一定要撑住啊。”
“阿丑哥去找药了。”
“很快就能救你了。”
青瓷没有反应。
但呼吸平稳。
胸口微微起伏。
林小鱼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只是有些凉。
她想了想。
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薄毯。
轻轻盖在青瓷身上。
然后走到窗边。
望向瑶池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
看不真切。
但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的威压。
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
摊开墨尘给的玉简。
开始研究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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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在虚空中穿行。
大挪移很耗神力。
但他不敢停。
时间太紧了。
青瓷等不起。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
幻梦大泽在南禹州西北。
悬圃遗泽在东边。
中间隔着数万里。
若是普通元婴修士。
至少得飞三天。
但他用大挪移。
一天一夜应该能到。
只是消耗会很大。
可能到的时候。
神力只剩三成不到。
但没关系。
只要拿到梦昙花。
一切都值得。
虚空乱流在身边呼啸。
他却想起了青瓷。
想起她凶巴巴的样子。
想起她偷偷省下灵石。
给他买新衣服。
想起她明明害怕。
却挡在他面前。
“傻子。”
他低声说。
嘴角却微微扬起。
星辰盘碎片给了墨尘。
但他还能感应到青瓷的一丝气息。
那是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微弱。
但清晰。
像黑暗中的萤火。
让他心安。
又让他心急。
必须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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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里。
墨尘在悬崖边找到一株“静心草”。
这是安魂香的辅材之一。
他小心采摘。
收入玉盒。
抬头看了看天色。
秘境没有日月。
但天光会变化。
此刻是黄昏般的暖橘色。
映得云海一片灿烂。
很美。
但他没心思欣赏。
清单上的材料才找到两种。
还差得远。
他收起玉盒。
继续向下一处标记地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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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
林小鱼看得头晕眼花。
玉简里的禁制知识太深奥了。
她只能看懂最基础的部分。
关于瑶池那边的禁制。
她观察了半天。
只看出一个规律。
那些禁制的光芒会随着古兽的呼吸。
有节奏地明暗变化。
呼吸间隔大约三十息。
明暗转换的瞬间。
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迟滞。
非常短暂。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也许就是机会。
她把这个发现记下来。
等墨尘回来一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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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停了下来。
连续施展大挪移。
神力消耗比他预想的还快。
已经不足四成了。
需要休息片刻。
他找了个荒山落下。
布下简单的隐匿结界。
盘膝调息。
闭上眼。
幻梦大泽的记忆却更清晰了。
那次入世体验。
他扮演的是一个受伤的散修。
被仇家追杀。
误入大泽边缘。
满身是伤。
又累又饿。
却在那片毒瘴中。
看到了一株快要枯死的小花。
花苞紧闭。
叶片发黄。
在污浊的沼泽边瑟瑟发抖。
不知怎么的。
他动了恻隐之心。
也许是那次体验中。
他太投入“凡人”的角色了。
竟然觉得那小花可怜。
于是用最后一点灵力。
护住了它的根。
还留下一丝神力印记。
想着也许能帮它活下去。
很傻的行为。
对神明来说。
一株凡花的生死毫无意义。
但当时的他。
就是做了。
现在想来。
那也许不是偶然。
是他内心深处。
对“生命”的珍视。
对“脆弱”的守护欲。
在那一刻自然流露。
就像后来。
他对青瓷。
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却选择留下。
明明可以冷漠旁观。
却一次次伸手。
不是神性驱使。
是人性。
是他渴望拥有的。
真实的情感连接。
他睁开眼。
眼神变得柔和。
青瓷。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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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回来了。
带回五株灵草。
“收获不错。”
他说。
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林小鱼把观察记录给他看。
“墨尘大哥你看。”
“禁制在古兽呼吸转换的时候。”
“会有瞬间的减弱。”
墨尘仔细看着记录。
眉头微蹙。
“确实。”
“但这个间隙太短了。”
“不到半息。”
“不够取莲。”
林小鱼咬着嘴唇。
“如果加上安魂香呢？”
“让古兽睡得更沉。”
“呼吸间隔变长。”
“间隙会不会也变长？”
墨尘沉吟。
“有可能。”
“但需要验证。”
“现在材料还没齐。”
“等沧溟回来再说。”
他走到青瓷床边。
检查她的状况。
“气息稳定。”
“诅咒侵蚀速度确实慢了。”
“这里的灵气帮了大忙。”
林小鱼稍微松口气。
“那就好。”
墨尘看向窗外。
夜色渐浓。
秘境里的夜晚星光格外璀璨。
“沧溟应该快到幻梦大泽了。”
他轻声说。
“希望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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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确实快到了。
他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
属于他自己的神力波动。
很微弱。
像风中残烛。
但确确实实存在。
在污浊的毒瘴中。
开辟出一小片净土。
他加快速度。
向着波动源头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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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大泽名副其实。
终年被五彩毒瘴笼罩。
毒虫猛兽横行。
幻象丛生。
低阶修士进来。
不出半日就会毙命。
但对沧溟来说。
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径直穿行在毒瘴中。
周身泛起淡淡银光。
所过之处。
毒瘴自动退散。
像是畏惧他的气息。
很快。
他看到了那片水潭。
被淡银色光晕笼罩。
只有数丈方圆。
却清澈见底。
与周围污浊的沼泽格格不入。
水潭中央。
那株梦昙花静静伫立。
翠绿叶片托着淡紫色的花苞。
花瓣层层叠叠。
虽然此刻是闭合状态。
但仍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馨香。
千年梦昙花。
而且因为神力滋养。
品质远超寻常。
沧溟落在水潭边。
静静看着。
记忆如潮水涌来。
更加清晰了。
他仿佛看到年轻的自己。
满身伤痕。
蹲在水潭边清洗伤口。
对着那株刚救下的小花苗轻声说话。
“小家伙。”
“我要走了。”
“去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这缕力量留给你。”
“好好长大。”
“别被这污浊之地吞没了。”
那时的语气。
带着疲惫。
也带着释然。
还有一丝对下次醒来的隐约期待。
现在想来。
每一次入世。
每一次自我封印。
都不是逃避。
而是追寻。
追寻真实的情感。
追寻温暖的连接。
这一次。
他找到了。
青瓷。
那个凶巴巴又心软的姑娘。
那个会为他省灵石。
会为他挡危险的姑娘。
那个让他甘愿放弃永恒。
也要相伴一生的姑娘。
他深吸一口气。
走上前。
准备采集花粉。
就在他靠近梦昙花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株梦昙花忽然轻轻颤动。
花瓣微微张开。
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
与此同时。
水潭中残留的神力印记。
仿佛感应到了本尊的到来。
开始主动共鸣。
一丝丝精纯的星辰神力。
从水潭中。
从梦昙花中。
从这片土地中剥离。
向着沧溟汇聚。
沧溟一怔。
没有抗拒。
任由那些神力流入体内。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回收。
更是记忆的补全。
是经历的融合。
他能感觉到。
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更加圆融。
神力总量在迅速恢复。
四成。
四成半。
还在增长。
但他强行止住了。
现在不是时候。
青瓷还在等着。
他必须尽快回去。
他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从梦昙花中采集花粉。
花粉是淡金色的。
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他取出特制的玉瓶。
将花粉装进去。
密封好。
然后对着梦昙花微微颔首。
“谢谢。”
他说。
转身。
再次施展大挪移。
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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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里。
墨尘和林小鱼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材料。
只等梦昙花花粉。
两人坐在偏殿外。
望着星空。
“墨尘大哥。”
林小鱼忽然问。
“你说。”
“阿丑哥和青瓷姐。”
“以后会怎么样？”
墨尘沉默片刻。
“不知道。”
“但我想。”
“无论遇到什么。”
“他们都会在一起。”
林小鱼点头。
“嗯。”
“我也觉得。”
“阿丑哥看青瓷姐的眼神。”
“好温柔。”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墨尘笑了笑。
“是啊。”
“沈兄他……”
“很在乎青瓷姑娘。”
正说着。
远处空间一阵波动。
沧溟的身影突兀出现。
落在他们面前。
脸色有些苍白。
但眼神明亮。
“拿到了。”
他说。
掏出玉瓶。
墨尘接过玉瓶。
打开一看。
淡金色的花粉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
香气扑鼻。
“太好了！”
林小鱼激动地跳起来。
“那我们赶紧配安魂香！”
墨尘却看向沧溟。
“你受伤了？”
“没有。”
沧溟摇头。
“只是消耗大了些。”
“休息一下就好。”
他看向偏殿。
“青瓷怎么样？”
“状况稳定。”
墨尘说。
“你先进去看看她。”
“我和小鱼配香。”
“需要三个时辰。”
沧溟点头。
快步走进偏殿。
青瓷依旧沉睡。
但脸色似乎又红润了些。
他走到床边坐下。
轻轻握住她的手。
“青瓷。”
他低声说。
“我回来了。”
“材料都齐了。”
“很快就能救你。”
青瓷的手指。
似乎又动了动。
像在回应。
沧溟笑了。
低头。
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再坚持一下。”
“等我。”
窗外。
墨尘和林小鱼已经开始配香。
各种材料摆了一桌。
月光洒落。
照亮他们认真的脸。
希望就在眼前。
但最后的挑战。
也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