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罗仲宴之后,我也没心思调查他是否还在花都想着耽误我旅游的事,毕竟人命关天,总不能抛开这些只想着把人抓来吧。
玉成待了两天就说他不住院了,说自己不习惯。我本来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是听到医生同意了他回家治疗的方案,也多少安下心来。说实话,谁愿意旅游的时候一直在陪床呢?这确实是我的私心......
幸而我开的那个小别墅还算地方够,趁着我还在花都的时候,能管着点他就管着点他吧。
我把他安排在二楼,就在我旁边的屋子里。
出院的晚上,我们一起在温泉池子里面泡澡。几个人讨论下来,居然是我的身材最好。
“哇塞许哥,没想到你还有腹肌啊!”
“这精薄一层算啥腹肌啊......”我耸了耸肩,手随便呼噜了一下我的肚子。这玉成惯会大惊小怪,我这顶多算是瘦出来的。不过跟小病秧子大病秧子两个儿童身材比起来倒是好不少,属于是矬子里面拔高子。
“这温泉水真舒坦呀......”江澄影舒服的把整个人都浸泡在池子中,只露出五官,离远了看,活像一只身上长了海草的海胆。
“唔......”玉成也学着江澄影的方式,把自己整个浮在水面上。我看他就想笑,索性背过身去,把水往戴明觉身上泼了。
“你俩真是太像了......”
“你说什么?”我其实听清了,但是我以为我听错了,毕竟这相当于废话,长眼睛的是个人都知道我俩长得很像。
我看着玉成围着我走了一圈,啧啧称奇:“真是......大自然巧夺天工......”
“行了行了我真服了,应该用鬼斧神工而不是巧夺天工。”我白了玉成一眼,背过身去不给他看脸。
“等会......”玉成忽然蹚着水走近了几步,我感觉后背上有什么贴了上来。
“许哥,你蝴蝶骨下面......”
“怎么了嘛?”我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别过头才发现用我的视角是根本看不见的。
“......啊,没什么......”玉成的手像一片鸟羽轻抚过我蝴蝶骨下端。我有些奇怪,这家伙跟揩我油似的.....
到了该回去的时候,玉成却求我给他也买张票。我倒是答应的起,但是我也想问问他为什么。
“我......我好几年没回去扫墓了。”他不断的用下牙咬着自己的上唇,一下一下的,看得出来有些紧张。
“那你......不怕要账的了?”
“我总得负起责任啊......就算挨打,也不能让那些我爸欠的债赖掉啊。其实他找那些人一般都见过我,打我的这几个是高利贷的,是我借来还款的。说实话,我更多的是有点没脸见我那些叔叔伯伯们。他们......有的也很穷了,把着这么个贵族名号一毫都不肯放松,也都挺可怜的......我不能再逃走了......”
“那你打算......找工作?”
“嗯,先找个工作再说吧......”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了......不是跟你见外许哥,我还有点事可能要处理一下,你别觉得我怎么样的......”
“行啦,我是那种人吗?哈哈哈......”说实话,看见他鼓起勇气去面对难以面对的困难,我心里还挺欣慰的。
回去的飞机我就没定头等舱,这事倒是怪我,我只预定了去的机票,回来的买的时候就只能买到经济舱了。最主要的是值机的时候我们五个还不在一起,别人倒还好说,就是戴明觉似乎不大高兴。他倒是没表现出来,但是能看出来他极力的在表现自己是高兴的,做的多少有点太刻意了,必然会被我察觉的。
还好我比较幸运,分到了靠窗的位置。我们是晚上八点钟的飞机,说是十点半到汉都,实际上感觉到家都得那半夜了。该说不说的,这还是我第一次晚上坐飞机,单独坐在那还好说,开始滑行的时候我真有点想吐。不对,说是想吐未免有点片面,是那种特别想晕过去的感觉,头疼胃也难受,晕乎乎的。
“先生,你怎么样?”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似乎离我很近,但是我却没有察觉到他的欺近。
“头有点晕......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的原因,不用在意......谢谢......”我忍着疼痛和麻痹感抬起头,看到了一双情思流转的眼睛。
很奇怪,这双眼睛给我一种很水润的感觉,就像一块水头很好的翡翠,只不过是黑色的。黑的没给人一种冷酷感,倒是让人感觉到了一点点安心——我想大概是因为他长得着实好看的缘故,如果是丑的要命的,肯定就会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即便这么说有点对不起相貌并不太好看的人,但是这确实是事实。我也曾在某个瞬间没有现在这么靓丽,我自己都能感受到这种情况确确实实发生在我身上,遑论那些自诩美丽的人呢。
“应该是晕机了。”他拿出一个MP3——说实话这东西实在是太古老了,我根本没有近距离见过,之所以能觉得是这种东西还是因为我对这玩意有一种概念,鬼知道是在电视里看到的还是生活中有人拿过,或者什么犄角旮旯的杂志上见过。
那个MP3上接着一个看上去就松松软软的耳机——我个人对耳机这种东西是很敏感的,我觉得包耳朵的东西一定得是自己的,所以我一般都会拒绝别人的耳机,除非——那耳机看上去似乎是布艺的,不像皮质的戴上就给人感觉脏兮兮的,更多的给我一种亚麻的清爽感。他没有跟我商量什么诸如“你要不要试着听听东西”或者“戴我的耳机你嫌不嫌弃”之类的话,而是直接把我的耳朵包住了。果然,我的判断是对的,他确实不油腻,也没有散发着怪味,干干净净的,甚至带这些艾蒿的味道。里面播放的音乐也是我很喜欢的《strawberry & cigarettes》。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听到这首歌还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
“Remember when we first met?(记得我们初次邂逅的模样吗)
You said “light my cigarette”(你说,请帮我点一根烟)
So I lied to my mom and dad(所以我向爸爸妈妈撒了个谎)
And jumped the fence and I ran(然后跳过栅栏,与你一起逃离)
But we couldn’t go very far......(但我们无法远走高飞......)”
当歌曲放到“long night,day dreams”那一段的时候,我忍不住就小声唱了起来。我当时一定是对我这位邻座的“飞友”笑了的,我有这种习惯——如果谁对我释放善意的话。
他大胆的用食指按住了我的唇,轻轻摘下耳机的半边,露出我的半个耳朵:“先生......这是在飞机上,你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在这里不合适。”
听他这么说,我也只得愣了一下,笑一声:“抱歉,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你的歌声着实很美妙,不过这世界并非能容下这样美妙的歌声,我想,你更值得让人保护。”
这话就明显出格了......说是出格也有些不对,反正是很暧昧就对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变成了那种中世纪王国的公主,如果他用的是“您”而不是“你”的话——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我对于“公主”这个词多多少少脱敏了,甚至自己都能据此延伸联想。
可惜,像这种露水情缘注定不会长久,我现在还应当以事业为重,没时间经营一段对我没有根本益处的情感。
“抱歉,我想我并不是那么需要保护的男生。或许你也能看得出来,我很高。而且作为男人,我想,不管是社会如何要求,还是封建制度如何要求,抑或我自己的希冀,都是想要自力更生的——可能有时候实现不了,但是我现在并不习惯于因保护这种词汇而安乐。我这么说多少有些晦涩,但希望你能明白。”
我没有用眼睛打量他,而是选择一直看着他流转着水色的眼神。我想这样更能让他感受到我的尊重,毕竟我还是喜欢那种能照顾到陌生人的人。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就说了这么一大串话,您真可爱。”他小声的,不失礼貌的说。不过我又不傻,我能明显的感觉出来这句“您真可爱”更像是没处夸了一样才说出来的。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似乎冷淡了一点。
那就好。
“那请问一下您的姓名吧。”我也礼貌的笑笑,耳机里的歌曲已经切换成了《爱如潮水》。
“我叫原缜。哦,是原来的原,缜密的缜,不是那个诗人元稹。”他笑着小声说,似乎端详了我的脸一小会,又接着说:“我是汉都人,现在在鉴证集团做企业风投,刚刚升任高级经理,你看我年轻,也有26岁了。”
我扬了扬眉毛。说真的,他挺会说,不知不觉的向我透露着信息,虽然刚才表现出了一瞬的不耐烦。
“我也20岁了,20岁和26岁之间本来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何谈年不年轻呢。”
“不一样。”原缜指了一下他自己的头发——他是留着半长发的,泛着光泽的漂亮头发松松的垂到他肩膀上面,在头顶有一点发缝,不是很宽,也只是可辨而已。我是这时候才整体打量了他,很帅,带着一个金边眼镜,不像斯文败类,眼镜倒是罕见的给了我一种老实的感觉。只不过他的笑容还算恣意,始终没让我搞明白他到底哪里老实。身上的白色衬衫很凉快,在这种爽利的秋日里着实让人感觉清新可亲。
“我二十岁的时候头发也像你那么多,那时候哪有发缝啊,长得可密实了。倒是现在......”他像不由自主似的手碰了碰我的发根,能感受到他的手有点凉。
“嗯,我知道了。”这次,我冷淡的拒绝,把他的手轻轻推下。只是笑了一下,便没再看他。我能察觉到他浓厚的失落。没办法,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情。或者说,他还没有那么吸引我。
我很喜欢戳爷的歌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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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