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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回到酒店的时候,时云屏给领导发了一下价格,果不其然,领导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放弃,毕竟这价格是她们这种偏僻的观测所无法承担的。

“对了云屏,那个主办方的公司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时云屏的领导是位朴素能干的女性,平时很关心时云屏,在快挂电话的时候她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啊,我——”时云屏本来想说她在这里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可是她突然想起了那双熟悉的褐色眼睛。

“怎么突然这样问?”时云屏开口。

“当时我把有你的名单交了上去,主办方特地剔除了你的名字,当时我多嘴问了一下,人家说老板不喜欢C大的学生。”女领导也很疑惑,“可是刚刚我以前的同事和我聊天,她也参加了会议,听她说那个外国老板对c大毕业的人都很青睐。”

“可能是什么恶作剧吧。”时云屏似乎明白了原因,可是她不想说出来,毕竟她和他错综复杂的关系不需要被那么多人知晓。

他不想见她,为了避免与她的见面,他甚至想出了这种蹩脚的理由,时云屏一时间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毕竟当初她曾说过不要再见面的话,而封誉也牢牢记在了心里。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这几年来他终于缓过了神,意识到他对她的迷恋只是一时的头脑不清醒,况且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他也不想和她见面。

时云屏拉开了窗帘,对面那栋新建的楼灯火通明,巨大的广告牌竖在中间,是钻戒的广告。

时云屏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指,那里曾经有过戒指,不过被她扔了,也找不回来,不过也没必要去找了。

时云屏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做的梦也断断续续的,不过当她睁开眼,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噩梦,她只知道自己流了一身冷汗。

机场离酒店很近,时云屏去接机时,时菁如和封铭已经下了飞机,司机已经把他们的行李运回酒店,只有路易斯陪着他们等时云屏。

“抱歉,市区太堵了。”时云屏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来接机却迟到那么久。

时菁如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她穿着湖水一样的丝绸外套,配上珍珠耳环,眼角弯弯,看起来和时云屏像是一对姐妹,而封铭依旧稳重寡言,他慈爱地看着时云屏,几年不见,二人都没太大的变化。

“瘦了,又黑了。”时菁如皱着眉头看着时云屏,“你是不是视频开了美颜,不然我怎么和你视频时看不出来你的身板瘦成了这样?”

时菁如捏了捏时云屏的脸,看起来很不满意,不过封铭赶紧来打岔。

“现在小姑娘就喜欢苗条的,再说你年轻时不也是这样吗?”

“年轻时?”时云屏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她居然不知道封铭和时菁如年轻时也认识。

但时菁如显然不想多说的样子,她止住了话头,也没有继续批判时云屏下去,时云屏想问很多,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封铭一左一右牵着时菁如和时云屏,在外人看来像是和睦的一家三口,一旁的路易斯步吭声,他落后两步,不去打扰她们。

时菁如和封铭没有订酒店,他们住的是自己公司旗下酒店的总统套房,在繁华的市中心,时云屏知道这个地方,它旁边的酒店是封誉名下的财产,他曾带她在那里游过泳,也曾经想要把那里的股权过户到她的名下。

他们也给时云屏预定了一间套房,就在他们的楼下,时云屏没有拒绝的余地,因此时菁如已经派人去她的酒店收拾好她的行李运了过来。

也因此,时云屏和时菁如爆发了见面以来的第一次争吵,她觉得时菁如的掌控欲太强,她没道理什么都得听时菁如的,毕竟她以前不也抛弃过她,不是吗?时云屏觉得自己在她心里也没那么重要,既然没那么重要,所以也没必要这么约束她。

可是时菁如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刚见面时还是嘘寒问暖,下一刻就恢复了以前歇斯底里的样子,开始控诉时云屏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果然她养了一只白眼狼。

而封铭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很想劝架,但被时箐如赶了出去。

“怪不得你这两年一次都没来美国看我,是不是很烦你这个妈妈?”时箐如指着时云屏,语气很不耐烦,“现在上班了,翅膀硬了,我说什么话你都不听了是吧。”

“我以前可是很听话的,听你的话站在那一动不动等着你来找我,你不记得了吗?”

时云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也许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之前的事,但是时箐如显然没有想到时云屏会这样说,她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你一直都……都记得对吗?”时箐如的声音颤抖。

时云屏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并不想要和时箐如翻旧账,但是刚才实在是没有控制住自己。

“算了。”时云屏摇了摇头,眼下她也没有和时箐如再待一起的必要,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时云屏转身就走,在门口她看见了焦急等待的封铭,封铭一看见她,就赶紧走到她的面前,像一位长辈一样循循善诱地劝导。

“云屏不要和你妈妈生气,她就是太想你了,你几年没去美国看她,她每天都在想你。”

“她要是想我早就来中国看我了,可是她没来。”时云屏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你别管了,我现在不想说话。”

时云屏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很冷淡了,可是封铭依旧关怀备至地看着她,他也不恼,只是吩咐路易斯带她出去兜兜风,如果她想沟通,可以随时打电话给她。

不知道怎的,她再次想起了封誉,封铭对她这样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那样好,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管不问,这属实不太可能。

不过时云屏那没有多停留,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按理说这点小事她不应该和时箐如置气,可是她就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委屈,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时云屏没有和封铭多说话,她也不想和路易斯一起,但是路易斯也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一声不吭地跟着她。

“路易斯,我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吗?”

时云屏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江边,江面的风很大,行人也寥寥,路易斯花白的头发被吹得打着旋,他看向时云屏。

“小姐,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时云屏不吭声,路易斯向前一步,他叹了口气。

“是因为少爷也来c市了吗?你见到了他,所以不开心。”

时云屏差诧异地看向了路易斯,但路易斯的表情无懈可击。

“小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一直到现在我们也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我知道你们的事,在我看来,在大学,一个男孩喜欢一个漂亮的女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你不必为此感到烦恼。”

“可是路易斯——”时云屏停顿了片刻,“我们的感情是错误的,它开始是错误的,结束地也很荒唐,我总是很后悔,后悔自己和他谈了恋爱。”

时云屏低下了头。

“我也很害怕,我怕我妈知道,怕封铭叔叔知道,这会毁掉现在平静的生活。”

路易斯想,这平静的生活早就已经被毁了,当然,这和时云屏无关,和封誉也无关,不过他无法将一切隐秘的事情告诉时云屏,这才是对她的保护。

他喜欢这个小姑娘,她总是能让她窥见很柔软的一面,就像很多年前他遇见的另一个人一样。

“没关系的,小姐,不会有别人知道,而且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放下对自己的折磨。”路易斯拍了拍她的背,“你可以离少爷远一点,如果你不想和他见面的话,他很快就会回美国了,你也不会再见到他。”

“我知道,他也不想和我见面,路易斯叔叔你知道吗?他甚至划掉了给我的邀请名单。”时云屏看着路易斯,她心中的烦闷挥之不去,“我能理解他,就是有点难受,至少在我们谈恋爱时,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我们会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可是现在事情确实变成了这样。”

“小姐,所以你并不讨厌少爷?”路易斯问。

“不讨厌,只是不想看到他。”时云屏靠在了江边的栏杆上,微风吹过了她的白色裙摆,“我也不想见到我妈和继父,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路易斯在这一刻突然理解了时云屏的委屈,她想要的是通过远离让她痛苦的人来逃避痛苦,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可是她老是摆脱不了他们。

路易斯很想说,只有当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才会真真正正地离开痛苦,可是她太小了,连对抗方式都显得如此幼稚。

而且逃跑可不是最好的选择。

路易斯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毕竟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

时云屏还是没有搬到时菁如总统套房的楼下,路易斯帮她把行李搬到了新的酒店。

新的酒店离时菁如订的酒店不算远,时菁如也不好多说什么,她仿佛刻意忘记和时云屏之间的不愉快,开始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给时云屏打电话,她打电话问时云屏的工作怎么样,时云屏搪塞自己已经辞职,现在什么也不想干。

至少有些谎言能够很好地避免更多麻烦,在她说自己辞职之后,时菁如果然没有再问工作的事情,她只是小心翼翼,语气略带讨好地问能不能一起吃年夜饭。

新年快到了,时云屏这才意识到这已经是她回国的第三年,前两年的新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过得很潦草,反正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她倒也没有觉得新年有多特殊。

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家,这个家里有妈妈,有爸爸,也有——

也有哥哥。

时云屏还在犹豫,她担心封誉会出现,不过路易斯提前给她发了信息,封誉已经回美国了,他不会来,时云屏这才答应一起吃年夜饭。

过年的C城年味很浓,大街上到处张灯结彩,大大小小的公园都在举办民俗活动,时云屏看着晃来晃去的彩色花灯,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过年的氛围。

“小时,新年快乐!”远在新加坡拍广告的徐熏第一时间给时云屏发来了祝福。

“新年好啊。”时云屏一边给徐熏回复,一边按下通往顶楼的电梯。

到了顶楼,路易斯已经率先一步打开了门,他笑吟吟地看着时云屏。

“小姐,新年快乐啊。”

路易斯的新年快乐说得语调很标准,时云屏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了路易斯。

“小姐,不是说中国只有长辈会给小辈红包吗?”路易斯也准备了红包,但时云屏率先拿了出来,这让他很困惑。

“在中国,小辈也会给长辈红包的。”时云屏把红包塞到了路易斯的口袋里。

封铭闻声也走了出来,他今日戴了藏红色的领带,看起来很儒雅,看见时云屏过来,他明显愉快起来,笑着打趣道。

“那有没有给爸爸红包呢?”

“自然有。”时云屏将早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封铭,她有点恍惚,封铭很自然地称自己是她的爸爸,虽然名义上也如此,可时云屏现在不像第一次那样可以喊出口。

时云屏跟着封铭穿过长长的走廊,在套房的大厅里,时菁如正在忙着摆餐盘,看见时云屏过来,她的神色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有点不敢抬头去看时云屏,应该是想起了那次的争吵。

封铭赶紧来打圆场,他拉着时云屏坐下。

“云屏,这是你妈妈特意做的藕粉丸子,她说你最喜欢这个。”

时云屏也不想和时菁如置气,她走到时菁如身边,帮时菁如脱下了围裙,语气带着一丝撒娇。

“谢谢妈妈。”

时菁如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她赶紧帮时云屏盛饭,封铭见状也帮时云屏拉过椅子让她坐下。

路易斯没有进来,现在整个大厅只有她和时菁如还有封铭三个人,眼下的场景,他们倒是真的像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一样。

封誉站在楼下,这栋楼他原本想买下,但是却被人抢先一步付了全款,卖方说这是一位先生买给他妻子和女儿的礼物,封誉没有抢人所爱的癖好,他放弃了这场交易。

不过眼下这栋楼变成了他亲生父亲的私产,那他的妻子和女儿,封誉冷笑了一下。

时云屏,他很想结婚的人,成了他最讨厌的父亲很喜欢的女儿,喜欢到圈子里甚至在传言她是不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女。

封誉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在他周围,梧桐树上的红灯笼的暖光和白烟交织,像一幅晕染失败的默画。

路易斯刚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封誉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猩红的双眼向上看着顶楼。

“少爷,你不是说自己回美国了吗?”路易斯大惊失色地走向前,他和时云屏说过封誉不在,她才放心来的。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吗?”封誉低头看着路易斯,语气嘶哑。

“你不也是不想见小姐吗?路易斯纳闷地看着他,“小姐说你把邀请单上她的名字都划掉了,她说你不想见她。”

封誉的眼神陡然出现了一丝神采。

“她是这么说的?她还说了什么?”

封誉承认他划掉了时云屏的邀请单,他做的天衣无缝,因为他知道时云屏不想见他,不过虽然后来她还是来了,她为什么会来?是因为想见他一面吗?她怎么会知道是他划掉了名单。

“是的。”路易斯点头,“小姐说她并不讨厌你,只是——”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封誉打断了路易斯的话。

“路易斯叔叔,你说我现在上去,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封誉话音刚落,路易斯就赶紧阻拦,他慌乱地看着封誉,试图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少爷,你和小姐虽然已经分手了,但毕竟在一起过,我听说中国很忌讳这种恋爱,你们还是少见面为好。”路易斯一激动起来连英语都差点说的不利索,“封铭先生在楼上,他……他要是知道你们的事,我不敢相信他会有多生气。”

路易斯低下了头,苍白的头发更黯淡了。

“毕竟他很讨厌你,少爷,你是知道的。”

“他很喜欢时云屏。”封誉的声音飘忽,“他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而我这个亲生儿子他可能希望我去死。”

路易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好像也确实是这样的,不过上一辈子的事情,封誉还有时云屏还是不要掺和为妙。

“路易斯叔叔,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为难的。”

得到了封誉的保证,路易斯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刻,他看见封誉捻灭了手中的香烟,他扣上了风衣的纽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然后大步走向了大楼。

路易斯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