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空气中有窒息的宁静。
甘平狼狈地上爬起来,腿脚处沾上了些许泥土。
易程无语到快笑出了声,但又怕让甘平不自在,只是嘴角抽搐,然后无奈道:
“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你师父你的底板差到蹲都蹲不稳。”
甘平此时是真的想挖个洞钻下去,但易程还没说让他走,他现在就算是想跑也不能跑,只好用手捂住眼睛,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易程本想让他深入调查,但看甘平这个样子,她还真有点不放心让他深入江府,万一被抓住了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她只好先让甘平下去好好休息,这几日一直调查估摸着也没休息好。
她刚让甘平下去,甘平就飞也似的离开了小院,只剩下一股清风,吹过易程发丝时,她竟真的不知道该说甘平的功夫是好还是差了。
摇头苦笑一会,她进了书房。
原是要给师父和苏无思写信,但看着昏睡的谢珩,她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脉象。
黄大夫是医术就算是按照她以前见过的名医水准来审判,也是排的上名号的,只是以前竟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谢珩现在虽然常常困倦,但易程给他把脉时却感受的出他不断强壮的脉象。
只需要再休整一段时间,再加上自己的教导,他一定能有所成就。
眸光微动之间,易程不由有些怀念自己以前的经脉。
自己的筋脉是以往的那些名医都无法医治的,本想着这位黄大夫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的希望,可他居然才冒头就直接走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而他下午在自己这里看病时都是好好的,问题恐怕出现在他回江府之后。
但黄大夫在江府的一众名医之间并不出众,之前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直到昨天来她的小院看病。
易程将谢珩的手好好的放进被褥之中,然后摸了摸他额头,测量一下温度。
温度已经逐渐退下来了,易程此时终于可以对他的身体放下心来,毕竟是因为自己对方的病情才会突然加重,易程心中还是有点小愧疚。
就当扯平了谢珩意识不清醒时亲自己的那一下。
她坐回窗边,摩挲着信纸发呆。
良久没动笔,她一时竟然不知道写什么,上一次给两人的信中交代了她在怀朔捡到了一个极对胃口的美男,打算威逼利诱对方和自己成婚。
原本以为起码会收到苏无思一封充满惊讶和痛斥的信件,让她好好的和对方来演一场脑残戏码。
可无论是师父还是苏无思都没有回信。
易程想是不是两人出了事,可她离望舒天南地北,也可能是路上信件出了什么问题,没交到两人手上。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两人出事的话,自己怕早就被江府打包撵出去了所以可能性不大。
但她现在的依仗就是师父和苏无思,她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现在和对方联系不上,否则她倒是可能面临更大的危险。
这就陷入了一个困境和死循环。
自她捡到谢珩给苏无思通信已经月余,她思虑片刻,在信封上讲述院子的改变,自己打算种的花,还有在布料店里喝到的望舒茶。
她写了很多东西,却没有再提谢珩,最开始自己还能拿这件事和她开玩笑,但现在反而刻意不去提这件事,可谓是问心有愧。
而给师父的那封信,她犹豫很久,思虑再三,只是写下了几句问候的话语。
她心中有预感,师父的回信,估计要等易程处理完江府这边的事后才会收到。
易程是师父相处最久的徒弟,也是最了解她的徒弟。
看来得快点证明自己剩下的价值啊,她苦涩的笑了笑,将两份信件封好。
上一次的信件是送往江府让他们走的官方驿站帮忙寄走的,但江府这段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自然是不再信任,打算等会自己亲自去探探怀朔的信局。
写完信不一会,小红回来了这次又带的新的小工。
她嫌弃昨天带回来的小工干事不利索,把小院弄的又脏又乱,昨天活还没干完就让他们走了,今天又去找的新的小工。
她专门让易程来看看这位新小工干活,又利索又干净,还会护着花树,不会让花叶落的满院子都是。
看着勤勤恳恳干活的小工和一脸干劲的小红,易程感觉自己都要被他们的劲头给感染了,这几日的事一直熬着她,她难得的放松一下,看着小工种花草。
大概这世间土地是唯一不会欺骗你的人,一份耕耘一分收获,种下的花草树木在初春含着未化的寒霜,但在人的打理之下,却能一直成长,结出自己的果实。
看着小院土地之上的播种,易程觉得自己心情都好了许多,她状似不经意的问小红。
“对了,你昨天去请大夫的时候是直接进去找的大夫吗?”
一聊到这个,小红撇了撇嘴,跟易程比划道:“才不是呢,现在问进江府还要他们通报,装腔作势的家伙,连中午我去端药和饭菜,都还要在门口等着他们通报,”
“这样啊。”易程托着脸回道“那你昨天是和谁通报的啊。”
说到那个人的名字小红就气的牙痒痒,比划的手势特别用力,“朱管家,就是那个害得我父亲进去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易程眼睛都笑弯了,“哦哦,又是他啊,真是有缘啊。”
最后几个字易程的话语特别轻,让人听不出什么。
等那小工把活干完,天色已经快黑了。
隔了好几天,易程终于是找了个空闲时候把买来的树苗和花苗给种完了,要不然看着他们堆在院子里,小红都会焦虑的说他们会殃的。
想着好歹是自己花钱买回来的树苗,虽然买之前想着自己会大干一场,把他们好好的栽种,但买回来之后倒是突然忙了起来,害得自己不得不冷落他们一段日子,幸好现在天气还不算热,不会坏的那么快。
但易程也看见了这树苗上有些枯黄的叶子,落在地上更显的寂寥。
心疼钱的她不得不依着小红去找小工,不得不承认,小红虽然有时候有些犟,不讨喜,但确实是个好用人,能帮上主人家不少忙。
易程本想着今天去寄信,但已经有些懒得出门了,想着这件事反正不着急,干脆明天再去寄。
顺便今天可以问问小红关于怀朔信局的事,不过她觉得对方应该知道的也不多,毕竟她是江府的家生子,亲属都在江府做活,怕也是没寄过什么信。
她伸了个懒腰,却见那小工和小红用手语打着交道,她这才发现这小工也是个哑巴。
但她没表现出什么意外,还是和平常一样的朝小工笑了笑。
但结工钱的时候多给了些,对方比着手势说不要,不能因为他是哑巴就坏了规矩,这样他以后会更加不好找活。
易程知道这些人比较轴,于是说自己多给只是因为他干活比昨天的利索,看着舒心。
见她这样说,小工看着那铜钱自然是想要的,于是收下,鞠了个躬,用手语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走了。
小红知道易程心善,见她对小工都这样大方,自己日后的好日子也是没得跑,于是干活更加的卖力。
可惜小院就两间房,一书房给谢珩躺着,这几日小红都是和易程在同一房间休息,只是易程那房间大,所以小红在房间里铺张床都不打挤。
但易程其实不太适应有人和自己睡在同一房,她之前虽然因为身世坎坷所以从小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别说和别人睡在一个房间,就是直接躺地上以天为铺,以地为席,那都是常有的事。
但在要睡不睡的时候被人行刺这种事,更是频繁,于是养就了她和别人睡觉容易睡不着的习惯。
就连那次苏无思来给自己送剑鞘,她都没睡多熟。
当然,那次她也是一直想着练武的事。
看着天色渐晚,她想了想这件事得想个解决方案,不然她总不能永远睡不了好觉。
早知道当初让师父给自己安排一个更大的院子了,她好笑道人果然总是贪心的,
她看着院子刚种好的树苗和花苗,看着布局想着要不然再在这院子里找个空地建一个小房间给小红住?
可院子实在不大,就算再建一个房间怕也是不好住的。思虑一会,她想着要不然在这附近再租个房间,让小红住到附近去。
反正自己也只是需要她偶而干点活,不需要她无时无刻贴身照顾,小院里人越少她做事也越方便。
当时把她要出来也只是因为她已经向自己投了诚,回去之后朱兴等人自然是不会放过她,才让她来自己这里住。
但若是让她离自己远了,按着江府在怀朔的手段,怕是也安全不到哪去。
这时易程忽然想到甘平在这附近租一个院子,不如让他出租房间,让小红住到那里去,这样一来小红的安危有了保障,二来甘平离自己近了并且有了掩护,别人一时也察觉不了两人的关系。
心中这样想着,打算等会就给甘平传消息。
明日出去的时候把信送了,再装作不经意的租到甘平的院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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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