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可请假了，生日的第二天。
“你咋了？”赵钊昭发了信息问，曹可也懒得回了。
曹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觉起来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也觉得委屈，也觉得抓狂。怎么学校里如胶似漆的小伙伴一到假期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抓不住，看不着了。
盯着那个24小时在线的头像，曹可咬咬牙，发出了消息“昨天我生日”，迟疑了一下，又赶紧补充“礼物呢？”
“哎呀，生日快乐呀，你也没提醒我一下。”这一次，丁慕然倒是回复得飞快。
“还要提醒啊？你这不应该铭记于心？”
“行啦，到时候回学校再补上礼物。”
就像一颗定心丸一样，有了丁慕然的消息，曹可瞬间觉得沉闷的心情烟消云散，腿不酸，腰也不疼了，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起床了？”老妈子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便进了屋，摸摸曹可的额头，“也没发烧啊，干啥请假了？”
“妈我要不然在北京那实习吧。”
“决定好了？”
曹可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
“你辞职了？”赵钊昭看着收拾东西的曹可。
曹可不置可否，随手拿了桌上的魔方和小风扇塞给赵钊昭，“呐，送你。姐要回学校了。”
“怎么这么突然？”
“我想到北京试试，要是那里容不下我再灰溜溜的回来。”
赵钊昭欲言又止，曹可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回去以后还是可以一起打CS。”
“走吧，我送你回去。”
曹可万万没想到，赵钊昭这句送她回去，是这么个意思，直到赵钊昭拉着曹可买了同一班航班的机票。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你都心有所属了，我还凑那热闹干啥。”
“我去旅游，你给我当导游。”
机场广播里一遍遍催促登机，曹可抱着那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像个被押解的犯人，一路被赵昭钊半推半拽地拖到登机口。
“你真不回去上班啊？”曹可还是忍不住问。
“你管我。”赵昭钊把登机牌往她怀里一塞，“我年假攒着不用，留着生利息啊？”
“你老板知道你这么干吗？”
“他又不坐这班飞机。”赵昭钊耸耸肩，“再说了，我都递辞呈了。”
曹可愣住：“你疯了？”
“你才疯呢。”赵昭钊低头看她，“你一个人去北京，我能放心吗？”
这句“放心吗”，说得太顺口，顺口到像是早就盘在他心里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曹可心里一紧，本能地想岔开话题：“我又不是小孩。”
“你在感情上就是小孩。”赵昭钊毫不客气，“还单相思呢。”
“你闭嘴。”
“行，我闭嘴。”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到了北京，你要是被那谁欺负了，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谁？”
“隔壁老王。”
“滚。”
飞机冲上云层的时候，曹可把遮光板拉下了一半。云层下面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街道、小吃摊、奶奶的小板凳、妈妈的炖盅，全都缩成了一个个看不清的小点。她突然有点想反悔——不是后悔去北京，而是后悔走得这么匆忙，好像只要上了这架飞机，她就能把所有问题甩在身后。
可她很清楚，问题不会被甩掉，只会换个地方等着她。
比如，丁慕然。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输入了一行字：
“我19号到北京。”
想了想，又删掉，改成：
“我也回北京了。”
再删。
手指悬在屏幕上，她突然有点怕——怕对方只是淡淡回一句“哦”，怕对方又说“你是不是太闲了”。她咬了咬唇，最后只发了一个简单的：
“我回来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一瞬间，她心跳得厉害，好像不是在发消息，而是在往空中放一只不知道能不能飞回来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