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晴拉着晓时玩的是前一阵她新入坑的一款非对称竞技手游,算是恐怖风格的游戏。在齐晴的倾情推荐下,晓时决定试试看。反正自己已经确定能拿到燕大的录取资格,高中剩余的时间很空闲,齐晴跟她一起参加的竞赛,也拿到了资格。
刚下载好游戏,齐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喂喂?~”
“听得到。”晓时趴在床上,平板上动画显示玻璃哗啦一声碎掉,进入了游戏。
齐晴听到声音,知道晓时也进了游戏,期待的不得了:“嘿嘿嘿,有你陪我一起玩,我就不用天天和人机打了!”
晓时挑了挑眉,然后就知道了齐晴拉着自己玩这个游戏的原因。齐晴入坑前就听说这个游戏的玩家都十分凶残,如果对局中打出了很菜的操作的话,赛后队友会让自己的爸爸妈妈螺旋升天。齐晴怕挨骂,所以玩了这么多天,愣是自己天天跟人机对打,打输了也没心理压力。现在喊自己来玩,目的非常纯粹——为了壮胆。
过完新手教程,简单了解了游戏规则与主线剧情,又自己打了几把,晓时终于获得了加好友的权限。
齐晴迫不及待发来了好友申请。看着齐晴的ID——醒目的【窝素猫猫头的勾】,晓时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和齐晴连着麦,此时听着齐晴雀跃兴奋的声音,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晓时之前听齐晴提起过这个“猫猫”,是她对游戏里一个角色的爱称,因为那个角色戴的帽子看起来像两只猫耳朵。齐晴将他称为自己的“推”,晓时不了解这些“专业术语”,但大概知道,推一个角色就是爱这个角色的意思,所以晓时也天然对这个“猫猫”有点好感。
不过在被齐晴操纵着揍趴下无数次后,晓时的好感荡然无存。此时看着那个猫猫头笑嘻嘻的面具,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电话里齐晴笑的无比猖狂,晓时咬牙切齿。
“不行,我们换阵营!”
齐晴本来不愿意,但架不住晓时强烈要求,还是同意了。
然后就轮到她被晓时揍得捂着屁股跑。两个人一个刚入坑,一个入坑没几天,纯粹是菜鸟互啄,角色技能哪个亮了点哪个,有时候一个追上头一个溜上头了,就凭借着本能打。一个干追,离的近了就出刀;一个硬跑,遇到窗户就翻,遇到板子就下。能把对方打的满地图乱窜全凭双方够菜。
就这样互殴了一个小时,齐晴终于鼓起勇气带着晓时开了把匹配。
果不其然输的惨烈。这局结束,齐晴小心翼翼打开赛后,却发现监管和另外两个队友已经退出赛后了。她松了口气,又开了几局匹配,全都输了。不过也没有任何人赛后攻击她们两个,齐晴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意识到网上的传言也不尽属实嘛。
自认为见识到世界真相的齐晴信心满满的开了一把排位。刚进入局内没几秒,显示监管在她附近的心跳声就咚咚咚响了起来。齐晴刚想转动屏幕看看监管在哪,突然,一张扭曲变形的青色鬼脸放大出现在了屏幕中。齐晴尖叫一声扔开了手机。屏幕中自己的人物被一刀打飞,恐惧震慑四个大字格外刺眼。于是开局不到十五秒,齐晴小姐喜提上椅休息大礼包。
晓时被齐晴的尖叫吓的手一抖,校准没点中,本来正在劈里啪啦敲着密码机的角色猛地做出惊惶格挡状,她炸机了。
这个游戏的核心玩法就是两者阵营玩家互相对抗,一边阵营叫监管者,一边叫求生者。一场对局内,求生者有四名,顾名思义,他们的任务就是求生,目标是破译五台密码机,以此打开大门的开关,开了门之后有两个人以上能逃出庄园就算赢;监管者一局游戏内只有一名,通过把求生者打倒,阻止求生者破译密码机并在求生者开启大门离开前把求生者挂上狂欢之椅放飞两个人以上获得胜利。
眼下齐晴刚开局就坐上了狂欢之椅,状态栏的进度条在不断上升,如果不能在进度条加载满之前把她从椅子上救下来,齐晴就要飞天了。场上少一名队友,后续打起来就会非常艰难,因为有人要修机,有人要被监管追捕,并尽力拖足够多的时间不被打倒,还有人要负责在队友倒地上椅后去救人。
炸了机子之后晓时就想去救人,却看到右上角两个队友一直发专心破译的消息,意思是让她好好修机。她一时拿不准主意,如果不救人,齐晴不就要飞了吗?电话里齐晴也在不停地说“别救我别救我别救我”,晓时只好乖乖修机。
看到另一个离得相对较近的队友往齐晴那边赶过去,晓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他去救人,自己别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对于排位队友,晓时带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觉得他们既然敢打排位,那技术一定还不错。
事实上那个队友技术确实不错。在齐晴的椅子进度条快超过一半的时候,队友成功吃一刀卡半救下她,趁着监管擦刀的硬控时间,齐晴连滚带爬远离监管,宛若一只没头苍蝇。监管擦完刀,立刻放了个技能,一只蝴蝶直接飞到齐晴身上,然后监管像开局贴近齐晴那样,对准蝴蝶瞬间飞到了齐晴脸上,一刀下去,刚下椅子没几秒的齐晴再次被打飞。
随后队友就开始和监管针对齐晴玩起了争夺战。齐晴被打飞,监管想要把她挂上狂欢之椅,得先把她牵上气球,然后牵着绑着她的气球走到狂欢之椅旁边才能把她挂上,在此期间,许多求生者的技能都能够把队友从气球上解救下来,只要没挂上椅子,齐晴的淘汰进度就不会增加。
这名保齐晴的队友玩的是叫前锋的角色,技能就是抱着橄榄球冲刺撞监管,监管被撞到会有一段时间的眩晕,同时如果手里牵着绑着求生者的气球,那气球上的求生就会被撞下来恢复半血状态。
晓时修着机,时刻关注着齐晴那边的状态,然后就看到她被撞下来,被打飞,监管去处理前锋,她努力自愈,还没自愈起来,监管又回来牵她,然后被撞下来,又被打飞。晓时幽幽吐出一句:“生活将你反复捶打,然后你变得肉质Q弹。”
齐晴已生无可恋,欲哭无泪,终于,前锋发了“别救保平”,意思是不救齐晴了,又发了手持物剩余信息,他的橄榄球已经没了,没有道具,无法再拖时间。他刚想远离这是非之地,没想到监管却不放过他,憋了半天的技能放了出来,一个闪现把他也打飞了。
齐晴想趁机自愈起身逃跑,没想到监管一个蝴蝶飞过来,她刚爬起来还没站稳就又被打倒。
然后齐晴和前锋双双上挂。此时密码机才将将修完两台半。
前锋开始疯狂发:【调香师躲好别被发现】。齐晴在电话里哭丧着腔,不停念叨:“完了完了他肯定会赛后骂我的完了完了完了……”
晓时被她念叨的也心惊胆战起来。修着新一台机子,晓时还是乖乖听队友的话,专心修机。齐晴已经被狂欢之椅送上了天,淘汰出局,就以灵魂方式在局内亦步亦趋跟着晓时,另一边的战况很激烈,最后一个队友把前锋救下后很快倒地,前锋坚持了一小会也倒地了,晓时顿时紧张起来,这个局势,只能自己去救人了吗?
给自己壮壮胆想去救人,还没靠近椅子,晓时就被秒了。
赛后果然出现了前锋和另一个队友的控诉。晓时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发现那两个人虽然吐槽了她们两个,但一两句就过去了,疯狂输出的对象反而是对立阵营的监管。晓时看了一会,终于弄明白了。因为监管是个【炸鱼】的,也就是指高段位技术很厉害的玩家跑到低阶虐菜,很不巧,她和齐晴第一次打排位就成了两条被炸的倒霉鱼。
齐晴也看着赛后,此时已然恢复了心情,对于那两个人的言论啧啧称奇:“他俩就是来炸鱼的,没炸成鱼反被炸,这时候倒是生气了叫屈了。”
晓时不知道齐晴为什么说两个队友也是炸鱼,虚心求教。
“他俩都说这个监管是炸鱼的了,局内还能和人家过两招,技术肯定跟咱不一样啊。”齐晴顿了顿,又强调:“不出意外的话,本地人应该是咱俩这样的,遇到那个监管就嘎巴一下死了。”
晓时深觉有理,自觉对这个游戏的理解又深了点。
没想到接下来几局,她们竟然如同鬼打墙,连续好几局排到了那个炸鱼监管。看了看对方的战绩,晓时感叹她俩这倒霉运气,给这位大佬当了一路垫脚石,踩着她们上了三阶。
齐晴被打的怀疑人生,已然失去了对赛后的畏惧,只剩对世道不公的质问。她知道自己菜,就算不被炸鱼也赢不了几次,可是被同一个人反复捶打,局局秒杀,她就算再坚强,此时也精神恍惚了。疲惫的跟晓时打完招呼,她就挂了电话去休养生息了。晓时却越挫越勇,给大佬发送了好友申请。
【大佬,我们排到一起那么多局,太有缘了,加个好友怎么样?】
反复被拒绝五六次后,对方像是终于被打动,通过了好友申请。
然而晓时还没说什么,对方就先发来一条消息。
【我不是号主,只是代打,请不要加我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晓时赶忙打字,生怕晚一步对方把自己删了。
【大佬,你接陪练单子吗?】
刚打算删好友的手一顿,看着这个名叫【滴答滴答】的萌新发来的消息。
随即晓时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这是我自己的账号,你加一下吧】
晓时立刻发送了好友申请,没多久就收到了申请通过的通知。
在此期间,晓时已经搜索了各类陪玩的市场价,但还是先询问了对方的价格。
【你需要什么类型的陪练】
【需要你帮我快速提升游戏技术,不需要提供情绪价值,给我当游戏老师就行】
对面沉寂了一会,然后发过来一个微信号,晓时果断加了。对方发给他一个价目表,晓时定睛一看,原来大佬是“奇光陪玩团”的,刚才搜索陪玩价位的时候晓时看到过这个陪玩团,声誉挺好的。
晓时要点的技术陪价位较高,加上她需要专门教学,算了一下,点这一单她需要花80元买两个小时,在接受范围内,跟大佬协调好时间后,她果断付了钱。
宋春声接了个新单子,呼出一口浊气。高三了,他不仅得抓着学习,还得争分夺秒的挣钱攒钱,姑姑姑父养他到成年已经仁至义尽,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他得自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