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没多久，重点班的这群学生已然开始热烈讨论保送名额花落谁家。一般情况下，各学校都是在高三上学期初开始进行选拔确认，算算时间也快了。大家能考进这所全省前几的学校，自然不是吃白饭的，更何况是重点班的天之骄子们，尝试走竞赛途径的学生并不少，只不过全国就三百左右的名额，能拿到名额的学生并不多。因此学校内部的保送名额也是炙手可热。
“晓时，你跟我出来一下。”班主任刘越温和笑笑，示意任课老师继续讲课。
跟进办公室，一坐下班主任就说明了来意：“咱们学校今年的保送名额下来了，年级组和校领导都开过会了，我们一致认为你和其他几位同学表现的都很优秀，上面想给你一个名额，你怎么想？愿意的话我马上就帮你报上去，名额虽然不多但你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老师跟你保证只要你想要就能拿到。”
“不用了老师，我走竞赛渠道，学校的名额可以给其他更需要的同学。”晓时一开始就是奔着保送去的，为此高二上学期就已经参加了全国高中竞赛，并在后续成功进入国家奥赛集训队，拿奖拿到手软，保送进全国最好的燕都大学已是板上钉钉。
刘越并不意外，晓时进了国家奥赛集训队的事她是知道的，这次只是照例询问，也是想看看这孩子的意思，毕竟竞赛保送只能进相关专业，万一晓时有其他想法也说不定。
确认过晓时的意思，刘越就算完成了任务，让她回班了。
“报告。”推开门的一瞬间，晓时感觉全班大部分目光唰地聚向了她。她面不改色回到座位，大家的目光慢慢散去，老师继续讲课。
下了课，前桌转身趴过来，好奇询问：“晓时，老师刚才叫你去干嘛了呀？”
一时间不少人竖起耳朵，往这边看来。
晓时有些无奈，不过也没打算瞒着：“今年的保送名额下来了，应该没多久老师就会在班里讲了。”
班里顿时热闹起来，晓时没再在意，专心跟新找的奥数题斗智斗勇。
学累了画会画，画够了聊会天，转眼到了晚饭时间。今天齐晴请假了，没人跟她一起吃晚饭，她干脆也不急，认真整理着今天的笔记。晓时喜欢钻研那些奥数题，也有整理笔记的习惯，每次遇到出的很妙的题目，都会裁下来贴到笔记本上，每道题旁边密密麻麻的是她的灵感，用不同颜色标注不同解题方法，排列整齐干净，十分赏心悦目。
终于把今天的笔记整理完，晓时左右活动了几下颈椎，满意地听到清脆的咔咔声。抬头这才发现旁边的宋春声也没去吃饭，正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小圆圈，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你不去吃饭吗？”晓时站起来伸个懒腰，顺嘴打了个招呼，感受到泛酸的肩颈一阵松快。
再低头看过去，发现宋春声被吓着似的，草稿纸上的圆圈往外拉出一条颤抖的尾巴。
对视一眼，晓时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格外干净，黑白分明，湿漉漉的，让她联想到初春叶片上晨露。
仅仅片刻，对方就移开了眼睛。
“一会去。”
反应了一下，晓时意识到他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笑了起来。“那行，我先去吃饭啦，你也早点去。”，说完便往外走去。
才走到班门口，又被叫住，她好奇地看向宋春声。
“晓时，你打算上哪个大学？”，神色里带着眼熟的认真，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波澜。晓时注意到他手下已经多出了一堆小圆圈。
晓时心中挑了挑眉，依旧是笑眯眯的：“我去燕都大学呀，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好奇，谢谢你回答我。”宋春声笑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不是真开心，反正感觉不太自然。但不得不承认还是很好看。
不过她也并未拆穿，说了句没事，悠哉游哉去吃饭了。路上晓时不断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太诡异了！宋春声真的不是人机吗？‘谢谢你回答我’这种话出现在日常生活中真的太怪了。
她终于弄明白之前为什么总觉得宋春声怪怪的，对方每次跟她说话都过于……郑重。像ai，一板一眼遵守着最完美的社交礼仪，说‘谢谢’一定要带上‘你’，问他一句“How are you?”他大概率会回个“I’m fine,think you,and you?”
“他跟别人说话也这样吗？”晓时试图想起其他关于宋春声的记忆，奈何平常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想不起来。且宋春声的话真的很少，在记忆里搜寻半天，还是无法查证。
美美吃完饭，她就把这个问题抛掷脑后了。
第二天班主任果然宣布了保送的消息。李元生跃跃欲试，果断报了名。
班里报名的不少，不过虽说是面向本届所有学生，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最后这几个名额肯定会被两个重点班的学生瓜分干净，是以普通班报名的人没几个，还要跟这群平均分650以上的变态竞争。
恰好今天放假，上完上午的课，晓时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回家。
她背着双肩包走在路上，捧着手机跟齐晴把这两天学校的事讲了一下，电话铃声响起来。
“喂~爸爸。”
听着女儿轻快撒娇的声音，周全不自觉笑起来，问道：“小闹钟在哪呢？出校门了吗？我就站在门口等着呢。”
“马上马上。”说完便小跑几步，一出校门就锁定了自家老爸。无他，实在是太显眼了，先不说一米八的大个子和人到中年风韵犹存的一张帅脸，光说他穿衣风格就与周围其他翘首以盼的家长格格不入。
“呦，小全，今天是青春男大风啊？”晓时侧着身哥俩好的撞了自家老爸一下，周全无奈地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
晓时这话却也并未说错，周全上身一件版型很好的白T，印着涂鸦图案，下身一件浅灰色工装裤，身高腿长，忽略笑起来若隐若现的鱼尾纹，还真就活脱脱一个青春薄肌男大。
“别闹。”周全接过她的书包，顺手一捏晓时的脸蛋，手感很不错，没忍住又捏了两下。“一会咱俩去趟超市，刚好家里没食材了，姐姐说晚饭想吃糖醋排骨，你想吃什么？爸爸一起给你做了。”
被捏住两颊的晓时嘴巴嘟了起来，狠狠拍了一下老爸的手以示抗议，说话呜呜的：“我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周全看了眼自己闺女，愉快决定：“那就一盘清炒苦瓜一盘清蒸鸡心，我和姐姐吃糖醋排骨，你吃这两个。”
“不要！！”晓时不算挑食，就是不爱吃内脏，苦瓜太苦，一向避之不及，而且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么多内脏偏偏说鸡心，老爸分明是暗戳戳说她心眼小。她心知周全是逗她，又笑嘻嘻凑过去：“爸爸我想吃糖醋茄子和麻辣干锅虾~”
周全却没同意：“茄子可以，干锅虾不行，换一个。”
“为什么呀？我就想吃这个~妈妈也爱吃呀。”晓时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瞥了眼闺女的嘴巴，周全不为所动：“坏小孩得把口腔溃疡养好了才能吃这些，姐姐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
“好吧。”晓时有点心虚，老爸都把妈妈搬出来了，看来确实没有回环余地。但她吃不到想吃的，眼下变得蔫头巴脑的。
宋春声远远看着晓时跟旁边的人打打闹闹离开，举止行为很是亲密，但那个人光看背影，自己也并未见过。他站在原地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子。
李元生推着行李箱路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出声询问：“你干嘛呢？公交车快到了，别发呆了。”
宋春声低低应了一声，往公交站牌走去。
父女两个人手两大袋东西提回家，归类收好后晓时就钻进了自己房间。
“先洗澡！”周全把家里空调都打开制冷，调到26度。晓时洗完澡出来，把自己房间的空调调成20度，舒舒服服躺到了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忙活了半下午，晓时此时躺在床上极为惬意的长叹一声，解锁了手机。看着几条齐晴发来的消息，晓时一一回复。
“晓晓，玩不玩游戏？”齐晴看到她回复，马上发出了邀请。
“什么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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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声乘着公交车到了家，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姑姑姑父争吵的声音。他抿了抿唇，在家门口的楼梯上坐了下来。
邻居出门扔垃圾看到他，意外的叫了他一声：“春声？你怎么在这坐着？”
宋春声有些难堪，垂着头让开路。邻居听到门里的动静，旋即了然，并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争吵声结束了好一会，宋春声敲了敲门，假装并不知道他们刚才因为他和奶奶又发生了一次争吵，声音乖巧：“姑姑姑父，我放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