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假鸳鸯 > 第51章 对峙

第51章 对峙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

那声音极低,像是被人硬生生咬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听着便觉得疼。

王悠悠握着水枪的手紧了紧,心头纠结万分。

万一不是师父,是陈涵呢?万一他当真受了伤,没办法从网里钻进来呢?

终究是放不下心。她拿着水枪走到门口,压着嗓子,声音里带了几分怯弱娇柔:“官人,可是你在外头?你不在家中,我真是吓死了……你还知道回来?”

“娘子,是我。”门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快开门,我伤口快要裂开了,急着回家敷药。”

“官人你等等,我去拿钥匙。”王悠悠嘴上应得又软又急,像是真被吓着了。

说完,她轻手轻脚退回卧房,将门窗关严。

这肯定不是陈涵。

她平日里哪用那种娇滴滴的腔调跟官人说过话?偶尔想发个嗲,陈涵那张脸立马就露出“我做错什么了”的神色,比认罪还快。她这般捏着嗓子装一句娇,官人必定会觉出不对的。

再说那句“你还知道回来”,若是真正的陈涵听见,便是只剩半口气,也得先爬起来道一句“娘子我错了”。

这人晚归,竟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奉丹街上哪个男人回来晚了,不是先陪个罪、道个不是?哪有他这般胆大,敢颐指气使的。

必定不是陈涵,应当是他那据说会模仿人声的师父了。

外头安静了下来。大约是师父也怕闹出动静引来邻居,不再出声。

王悠悠屏着呼吸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屋里越来越热,像是有人往炭盆里添了把火,燥得她口干舌燥,脑子也有些发沉。

她猛地想起陈涵说的话——师父是用毒的高手。

她扑到梳妆台前,抓起那盒玉容膏,盖子直接掰开,滚到地下,她也顾不上捡,连忙抠了一大坨往脸上、脖子上、手腕上厚厚地抹。膏体冰凉,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燥热消退了些,脑子也清明了。

楼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在石头上磨,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愧是王家的人。”师父的声音从窗根底下传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声音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知道用这个解毒。”

王悠悠手上不停,嘴上却不肯露怯:“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你那点毒奈何不了我。”

她压根不知道如何解毒,只记得陈涵说过玉容膏能缓解他的症状,总得试一试。听师父这语气,自己竟误打误撞蒙对了。

可她虽是半蒙半猜,话却说得笃定,倒像是胸有成竹。

师父果然被她唬住了,沉默了片刻,才又道:“你把模具交出来。”

王悠悠心中一惊,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陈涵师父如何知道她是从皇陵中逃出来的?

她稳了稳心神,冷笑一声:“什么模具?我怎么不知道这是何物?”

“你藏得很好。”师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可你瞒不了我。我那日就闻到你身上地不容的味道,那是王家祖传的解毒方子。如今你又抹上了。这世上,除了我,只有你们家的人知道这个方子。”

王悠悠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膏子,有些莫名。什么王家李家,这是主街胭脂铺的玉容膏,她若能知道这等招牌香膏的秘方,早发财了。

可她没露半点怯,依旧端着架子,也不回应方子的事,只顺水推舟问出最要紧的:“官人去哪儿了?他迟迟不回来,是不是你做的?”

师父那破锣鼓的嗓子发出“嗬嗬”的笑声,像是破了的风箱在抽拉,他说道:“你不应当问他去哪儿了,而应当问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顿了顿,又蛊惑般说道:“你若二更前不去找他,他就必死无疑了。”

王悠悠大惊,有心出门去寻陈涵,却又怕这是师父设的计,只为引她解开机关,落入陷阱。

师父乘势追击:“把玉玺模具交出来,否则偌大的茨庐县,我若不告诉你,你怎么找得到他?他现在可是命悬一线了。”

王悠悠道:“可我手上压根没有玉玺模具。”

这是她难得的实话。可师父那小声的嗤笑告诉她,他不信。

她根本不知道师父为何如此笃定玉玺模具在她手中。难道那些皇陵带来的金器里,真有玉玺模具?可这古怪老头又是如何发现她是从皇陵逃出来的?

不过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师父又道:“呵呵,不知道我那徒儿可跟你说过真言咒?”

他念了几句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

王悠悠只觉得脑子又沉了几分,眼前的东西开始发花,几乎站不稳。

她咬着牙,冷冷道:“什么真言咒,不过就是下些幻药或者什么毒,顺带做样子念几句咒语,引得人神志恍惚,痛得说不出假话来。装神弄鬼。”

师父的笑声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王悠悠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那点东西,也就骗骗陈涵那个傻子。蛊?你倒是给我下个真的看看。”

这话她也是赌的。可师父长久的沉默告诉她——她赌对了。

王悠悠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还真让她猜着了。

“你比我那蠢徒儿聪明。”师父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阴冷,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王家的人,果然知道得太多了,留不得了。”

王悠悠心想: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话她不能说,只能继续端着架子,等师父自己露底。

可她没想到,师父被逼到这份上,反倒发了狠。

“你不开门也行。”他的声音从窗根底下传来,带着几分狠毒,“那就在这儿耗着罢。你晚一刻,我那徒儿便少一分命。”

王悠悠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知道师父是否在吓她,但她赌不起。无论如何,官人这么晚不回来,必定是出事了,她不能再继续和这坏老头耗下去,得出门去找官人。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摸索着拿起水枪,打开了卧房门,走了出去。

院墙上,月光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中等身量,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面容寻常得几乎让人记不住。

可就是这份寻常,反倒显得古怪。他的五官像是被人随手捏出来的,每个部位都端正,凑在一起却没什么特点,像是个没画完的人像。王悠悠盯着他看了半晌,闭上眼,竟回忆不出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师父也在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终于肯出来了。”他淡淡道。“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与我那蠢徒儿还有这等缘分。”

王悠悠攥紧手里的水枪,藏在袖中,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说了,你要的东西不在我手里。你找错人了。”

师父没理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罗盘。那罗盘比他手掌还小,通体乌黑,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他托在掌心里,那罗盘的指针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然定住——指向灶房的方向。

“我找错人?”师父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丝笑,“这罗盘是万年寒金所制,专寻玄铁同源之物。锦衣卫那个,不过是仿着它做的假货,自然到处乱转。”

“这罗盘指哪儿,东西就在哪儿。”

王悠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灶房,心中暗道要遭。

她先前把皇陵带来的金器拿出来后,觉得都放在一处到底不保险,怕又有什么“特制罗盘”能搜罗出皇陵带出的金子,于是捡了几个没标记的金器,藏在灶台里头。灶膛深处有个暗格,是早年间砌灶时留下的,藏些零碎东西最是稳妥,她一直没用过,这回倒是派上了用场。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她咬着牙,“那灶房里就一口铁锅还算值钱,你这身板也搬得走?你把这破院子翻过来也找不着。”

师父盯着她看了半晌,小声笑了起来。

“你真是不见黄河不落泪。”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一把火烧了这院子,看你能躲到几时!”

王悠悠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你烧。烧了,那东西也一起没了。”

师父并不言语,已点燃了火折子,笑道:“你又哄我。那模具是玄铁所铸,寻常大火,如何烧得了它?倒是把这里烧个干净,更好寻了。”

说着也不与王悠悠多话,直接将火折子丢到院中一处垃圾堆里。

那垃圾堆里多是干草枯叶,遇火便着,火苗“呼”地窜起来。王悠悠连忙捂住口鼻,手心里攥着的水枪被汗浸得发滑。

她知道不能再退了。那院墙上站着的师父,已然成竹在胸,笃定她会被这火逼得撤了机关。

她并不灭火,举起水枪,对准师父的脸。

师父看了一眼那竹筒,忽然笑了:“小孩子玩水的东西,也拿出来丢人现眼?你还能指望这点水灭火?”

王悠悠瞄准师父的眼睛,狠狠推下了活塞。

一股细细的水线射出去,正正好好滋在师父脸上。

他愣了一下,先是感觉到一丝灼热,以为是毒,正要得意:“用毒用到你祖师爷面前了?你官人难道没告诉你,我是个百毒不侵的——啊!”

话没说完,他便惨叫起来。

那声音尖利得不像人声,像是被烙铁烫了喉咙。他双手捂着脸,痛得往后一倒,正跌在网上。那网丝锋利无比,瞬间在他背上划出几道口子。若只是划伤,习武之人还能忍,可辣椒水沾到伤口上,那疼便钻心入骨,像是有人拿刀子在肉里搅。

师父先前一直压着嗓子,怕惊动邻居,用的都是传音的功夫,只让王悠悠一人听见。如今哪里还顾得上?嘴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嘶吼,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师父挣扎着想站起来,一脚踩空,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从网上落进院中。

王悠悠心中大骇,见他已进入院内,离自己不过几步远,正要收了机关往外逃。

谁知师父竟是个不走运的,好巧不巧,正落在他自己点燃的那堆火上。

火苗舔上他的衣裳,那灼热将辣椒水的痛放大了十倍。师父惨叫着想扑灭火,胡乱抓到手边一块湿布,便往身上裹。

那是王悠悠白日里做辣椒水用过的布,沾满了红彤彤的辣椒残渣,湿漉漉的,没被烧着。师父扯过来盖在身上,登时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王悠悠在这等要命关头,总算想起了这辣椒的名字——“涮涮辣”。

这种南边来的辣椒,只消在锅里涮一涮,整锅汤便辣得不能入口。撒撇蘸水里辣椒这么过一下,便有十足的辣味了。听说有人不信邪,咬了一口,竟活生生被辣死了。

这等辣椒水沾在身上都受不了,何况裹着一身辣椒渣的布?

这等沾满“涮涮辣”的布也敢裹在满是伤口的身上,谁能不夸师父是条好汉!

师父在布里翻来覆去地滚,嘴里还在嚎。嚎着嚎着,声音忽然小了,变成含含糊糊的呻吟,最后连呻吟也没了。

王悠悠站在院中,手还举着水枪,整个人僵在那儿,动弹不得。

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

“王娘子!你可在家?怎么家中有动静?”是杨婆子的声音,又急又尖,“我可闯进来了!”

这个“涮涮辣”,我是真的听说过,以前有人不信邪,真的吃了被辣死了。

大家吃辣椒追求一个口味就好,没必要寻这个刺激。另外奶制品对于解辣是最有用的,还有就是重庆的火锅,一般是用芝麻油碟,也是因为辣椒素可以溶于油里,可以解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1章 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