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了两个闻隶。
祝言使劲晃晃脑袋,烦人的家伙一个都太多,怎么又冒出一个?
闻隶举起一只手,祝言条件反射摆出防御姿态,他“啧”了一声,将手机直接怼到她眼下,“——让你接电话!”
虚张声势,掩盖心底的惶惶不安。
昨天人一下飞机,太姑爷爷就打电话让他去贺家,还要介绍小表婶让他认认脸。闻隶等了一整晚,人没来,听说是小表叔的养祖母那边出了点状况。
他回公司翻档案,最近新签的女艺人有好几个,也不一定就是祝言。小表叔在电话里的态度,却让他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祝言反应慢了半拍,缓缓接过手机放在耳边,有人在里面喊她名字:
“祝言。是我,贺靖西。”
“嗯。”她听出来了,是雇主先生。
他的声音真好听。
“你喝酒了?”雇主先生问。
祝言点点头,并没有想到对方看不见。
贺靖西等不到回答,耐着性子哄道:“这样,你把手机还给闻隶,我让他带你上来。”
上来?
“上哪儿?”祝言迷迷瞪瞪,然后她听雇主先生道,“带你回家。”
祝言忍了一晚上,早就想离开这鬼地方了,她干脆道“好”,把手机还给闻隶,“拿去!找你的。”
房里落针可闻,众人面面相觑。
宋玖美生无可恋:言言喝的实在太多了。
闻隶接过电话听小表叔在电话里吩咐,一脸莫名地看着祝言,小表叔让他把人‘请’上楼?
疯了吧?
他对祝言用得着请?
他烦躁地搓了搓刚剃的板寸头。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狗屁发型,太特么扎手了。
“那什么,你们玩儿,今晚的账记我头上。”他对狐朋狗友们招呼了一句,经过祝言身边时烦躁不安地开口道,“走吧。”
祝言二话不说,拉着宋玖美跟在他身后堂而皇之地离开了。屋里没人说话,也没人敢拦。
等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屏风背后。周晟才后知后觉的收起惊愕的表情,转头问道:“这,什么情况?”
“刚刚闻少好像说,那个女的对他动过手?”有个人听出重点。
“——卧槽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妹妹虎啊,闻少不找她麻烦?”
周晟有些后怕,拍了对方的脑袋:“你瞎么,没看见闻少什么态度?”
“幸亏我们就正正经经喝酒吃饭,没玩什么花的。”
“幸亏?今晚属你灌的酒最多,回去烧高香吧!”
那人慌了,转向黎锦明:“黎少你不是说她算你半个亲戚吗?我就看她好说话,才多劝了两杯……也没做其他事儿。”
黎锦明笑得阴晴不定:“没有?还是没来得及?”
周晟出来打圆场,揽着黎锦明的肩膀:“瞧你说的,闻少那表叔可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自己不碰女人就算了,还不让别人碰,每年给燕城扫黄打非办冲的业绩还少吗?谁敢在他的地盘上胡来。”
圈里阔少们对贺靖川的手段多少都有耳闻,周晟的话一出,大家哈哈笑作一团。
祝言人虽然喝迷糊了,牵着宋玖美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她们与闻隶始终保持两米的距离。
进了电梯,闻隶突然开口:“你——”
原本想问祝言和他小表叔什么关系,临到嘴边却后悔了,他不是很想知道答案。
他转向宋玖美,“你是哪个?”
宋玖美瞪大眼睛,想不到当初嫌她本名土,让她改艺名的人,到头来竟然认不出她?!
资本家埋汰人,‘赚钱工具’宋玖美皱起眉头,努力摆出西子捧心状,“闻少,您当初嫌弃我土,我努力改头换面,到头来您居然不认得我了吗?”
闻隶眼皮一跳,他虽然花名在外,但公司里的艺人是绝对不会沾的。这人什么情况?
“我嫌弃你什么?我都不认识——”闻隶再一看,“你不会就是那个宋九妹吧?”
小宋一把擦干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点头:“是我。”
“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他指祝言,问宋玖美。
“言言现在是唔……”
祝言捂住她的嘴巴:“小美,不要告诉他。”
酒精在作祟,祝言的行为变得有些不受控制,对闻隶的警惕性却分毫不减。
“你签了星耀,还以为我不知道?”闻隶不屑道,他手插口袋走出电梯,“刚在为什么不砸黎锦明?你当初对我可没手下留情啊。”
祝言不理他。
听了一耳朵八卦的宋玖美默默闭紧嘴巴。刚才那个人说,言言放着好好的颜家大小姐不当是什么意思?
颜家,是当年出了个女歌星的那个颜家?再仔细一看,祝言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那个退圈嫁人的女歌星啊!
三人来到“云山雾”宴客厅门口。
一个头顶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拦下宋玖美:“宋小姐您好!我是这间饭店的负责人。楼下已安排好专车在等候,时候不早,我们老板吩咐司机先送您回家。”
宋玖美牢牢抓着祝言的手不放:“不行,我们要一起走。”
祝言也想回家,可贺靖西让她跟着闻隶上来,她得在雇主先生面前露个脸。
但,但是什么来着……
对了,不能让小美知道他们的合约,祝言拍拍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道:“放心,我、和里边的人很熟。”
“真的吗?”宋玖美半信半疑。
“真的。”祝言指着她的包,“你给程姐打电话,我进去了。”
“好吧……”宋玖美一步三回头,隐约看到主位上坐着的人,长了一张意外年轻的面孔,想再看一眼,却被中年男人挡住了视线,“宋小姐,我送您去停车场。”
“噢。”宋玖美乖乖跟人走了,坐上车,她假借聊天向司机试探道,“是贺先生让你安排的车?”
司机颔首:“是。”
不对啊,八卦能手小宋皱起眉头:听说贺总还在国外,那能让闻隶乖乖听话的年轻男人又是谁?
贺靖西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晃动高脚杯,被冷落了整晚的红酒在灯光下透出茶棕色。
门边传来响动,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中。他放下杯子,脸上露出笑意。
“来了?”
两个字,音量不高,但席上的人时时刻刻都在留心他的一举一动。贺靖西一开口,觥筹交错的场面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众人不约而同顺着他注视的方向望去:
闻家小少爷去而复返,身边还带了个高挑出众,一看就很有明星相的姑娘。
他这话,自然不可能是闻隶说的,所以……
贺家随性不羁、不务正业的二公子,为博红颜一笑,跑剧组拍戏传闻不仅坐实了!现在竟然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到家族长辈面前招摇过市?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极力撮合自己外甥女与贺家联姻的老董事气急败坏,心里不住骂到。下一秒,贺靖西的话让他饭前吃的降压药失灵了。
“——各位叔伯舅公,这是晚辈的妻子。”
贺家二少站到那姑娘身后,两手搭着她的肩膀,语出惊人。
场面一度十分精彩。
有人筷子没拿稳,夹到一半的菜掉在桌上。
有人暗暗摘下老花镜,揉揉太阳穴定睛看去。
有人反应慢了半拍,被口中的红酒呛出眼泪。
闻隶呆呆愣愣的杵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新消息,又听他小表叔道:
“小闻啊,来认识一下。”
“这位是你小婶婶——祝言。”
闻隶:“……”
没搞错的话,今晚喝高的人,应该不是他吧?
“大侄子——”
祝言面上看着正常,其实醉的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眼看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吃瘪,心里说不出的解气,她笑眯眯伸出手,想把闻隶的脑袋当球拍。
贺靖西眼明手快地阻止了祝言的动作,“使不得!”
认知受到暴击的闻隶,终于在表叔的话里找到一丝丝安慰。
贺靖西:“他刚剃的头发,小心扎手。”
祝言:“哦。那不拍了。”
闻隶:???
你们礼貌吗?
使坏不成,祝言一手拉着贺靖西走到角落,她环顾四下:这里应该听不到了。
祝言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悄声道:“不是说好带我回家的吗?”她牢牢抓住贺靖西的手臂,脚下的棉花云太软了,她怕自己从天上掉下去。
醉酒的祝言,说悄悄话的语气也慢吞吞的,温热的气息喷撒在耳蜗上,贺靖西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
他测过头追寻她的目光。平日顾盼生辉的一双眼睛里,现在只透出混沌和迷离。
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才能醉成这样,贺靖西无奈轻叹一口气。他挪来一张靠椅,把祝言安置在椅子上,屈膝半蹲在她跟前,哄道:“马上。”
贺靖西回到桌前拿上手机,“列位叔伯舅公见谅,我太太身感不适,恕晚辈不能作陪了。”
贺靖西丢下一句话,拍拍闻隶的肩膀交代他好好招待长辈们。
“大家慢用。”走之前还不忘敷衍道。
闻隶:“……”
在座心怀各异的股东元老们面面相觑,本就混不吝的贺家二少如今再扣上色令智昏的帽子。
可想而知,贺靖西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十足的纨绔子弟,根本难成气候。
闻隶:我的好日子,似乎要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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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