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遮月,紫阳宗内钟磬声阵阵,示警之音传遍各处,云善听闻动静从睡梦中惊醒。
不妙,定是出大事了。
通讯玉简幽光闪烁,她瞧见宗门内通传的消息——戮仙魔突袭紫阳宗,意欲盗取圣物长明火,责令诸脉弟子速来支援。
瞧见戮仙魔三个大字,云善心突了一下,自胎穿到修真界以来,这个名号她听了不下数千遍,十七年来被长辈耳提面命,皆道戮仙魔穷凶极恶,不可招惹。
大魔头凶名在外,其人心狠手辣,狂悖无度,放眼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他的“光荣事迹”。
他少年时血洗昭华仙府,一屠成名,后来七大仙门对其围剿,他连败无数顶尖修士,杀出重围,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名门正派的高手折在他手下,仙门中人对他恨之惧之,敢怒不敢言。
云善盯着简讯良久,心中天人交战,不知作何抉择,师父闭关十余载,上云峰的两位顶梁柱也就是她师兄师姐外出历练尚未归宗,如今长命殿只剩她一人。
她自小懒散,咸鱼一条,修为浅薄,对上戮仙魔妥妥的送死炮灰,可若临阵脱逃,上云峰怕是得背上贪生怕死、弃义苟全的骂名。
云善心一横,决定拼了,整理行装遵照玉简上的指示赶往真阳楼。
途中,浓墨般的絮云一点点向两边退散,月华倾泻,她下意识抬头,银辉遍洒的圆月正中,一道黑影格外显眼,那人背衬漫天月色,轮廓清寂缥缈,看不真切眉眼。
她一时呆了,就见那道黑影从高悬的月空之上瞬移至屋脊之巅,紧接着便是她跟前。
来人气质阴冷,像在萧肃战场上浸过夜的露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和杀伐之气。
瞧见她,男人的眸子里迸发出一种锁定猎物的异光。
觉知此人非良者善类,云善撒丫子开溜,没跑两步就被人近身掐着脖子抓回来。
“你是,戮戮、戮仙魔?!”她吓成了结巴。
男人没接话,答案不言而喻。
云善被人按在墙角,男人掰过她的脸,翻来覆去地审视她的皮相,半响才有了点满意,眼中不加掩饰地流露出要将她揉碎的癫狂。
她怕得要死,被他捏得难受也不敢吭声,想来戮仙魔唯我独尊惯了,说一不二,她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云善随口胡诌:“翠翠。”
“翠翠。”魏招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重复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而后不由分说将她扛上肩带走。
“啊——放开我。”云善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捶打着魔头的脊背,一道紫气迅即缠住她的手腕,绝了她挣扎的余地。
待冷静下来,她灵机一动,求道:“我知道长明火在哪儿,我可以带你去,你饶了我吧。”
魏招厌放她下地,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示意她带路。
云善心里怀着小九九,七弯八绕地带他前往宗门禁地,那地方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触发上古禁阵,被撕得粉身碎骨。
禁地隐荒,魏招厌站在界线处,问她:“长明火真在这?”
云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并且指着中央一处被幻化出来的楼阁,道:“长明火就被存放在那里。”
魏招厌稳操胜券,淡淡道:“你先行一步。”
云善摆着手连连后退,小脸皱成一团,委委屈屈地瑟缩道:“我不敢。”
魏招厌轻笑一声,并未强逼,在她的注视下走向禁地。一步,两步,三步,云善心中默数着,直到魏招厌脚下踩中禁阵边缘中招后她才松一口气,几乎是瞬间迈开步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听得一阵冲天巨响,整个禁地在她身后爆炸,巨大的热浪和冲击波席卷了周遭的一切,少女未能幸免,被气浪带得砸在山壁上,磕到脑袋重伤晕厥。
一觉醒来,云善失忆了,她头痛欲裂,记不起任何事,唯有一个温润俊朗的男人站在她的床头。
男人生得极好,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简朴衣衫难掩其周身清贵,那双狭长的凤眼在看她时如春水一般,含情脉脉,稍有不慎便会醉溺其中。
“你是?”
魏招厌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笑容意味深长,道:“我是你刚成亲不久的丈夫。”
“我们住在桃花村,你叫翠翠,是我心爱的妻子。”
云善摸着额角粗糙的绷带,喃喃低语,“原来这样么?”
……
“云善,醒醒。”
怜妩拍着云善的脸,将解药放在她鼻下扇动,努力了半天,终于将人从昏迷状态唤醒。
“下次我放迷药的时候你躲远点。”怜妩将药晕的两位女子塞进木柜,关上柜门,捡了件乐师的衣服塞给云善,自己则麻利地换上舞姬的裙装。
云善揉揉发涩的眼睛,恍惚不已,她没想到中迷药后自己会梦见魏招厌,那个让她闭口不谈,刻意遗忘的人。
和魏招厌初遇,他假扮成她的夫君,算算时间,竟也是一年前的事了。
云善起初怀疑过,可伪装过的魏招厌待她极好,翩翩君子,小意温柔,她喜欢得紧,一步步深陷其中。
就算后来她发现自己笑如春风的夫君本性是个掌控欲极强的阴暗病娇,她也没想过离开他。
他有病,或许还不是个好人,但云善只要他对她真心好就行,日子还能继续过。
直到三个月前,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女人敲开她家屋门,热泪盈眶,“师妹,终于找到你了。”
接连刺激之下,云善想起了一切,认出眼前人是她亲如手足的师姐秦镜月,也意识到数月以来同所爱之人的朝夕与共、耳鬓厮磨,不过是一场魔头一时兴起的骗局。
都说戮仙魔睚眦必报,魏招厌戏弄她,指不定就是为了报复她当日的欺骗之仇。
自古正邪不两立,师姐一定要救她逃出魔爪,并告知她师兄沈醉山现下正在牵制戮仙魔,为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云善心知他们不是魏招厌的对手,正面对敌会有团灭的风险,于是她服下碎心露死遁脱身。
听师兄说她假死后,魏招厌命手下将她的尸身扔去乱葬岗,他手下亲口承认,魏招厌一心大业,对她绝无半分真情。
师姐伤势太重,已是强弩之末,师兄无奈,回到紫阳宗带着师姐闭关疗伤,而她重整旗鼓,下山为师姐寻药。
走南闯北,云善苦觅天材地宝,总算炼得一颗地元丹来救师姐的性命,世事难料,在回宗门路上,这颗地元丹被大盗夜无痕窃走。
一路追寻,她在半道上结识怜妩,怜妩出身合欢宗,古道热肠,得知她的困难,施以援手。
随后她打探到消息,夜无痕宿于苍城万宝楼中,将于拍卖盛会,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出手盗来的赃物。
想夺回地元丹,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们计划以万宝楼舞侍的身份接近夜无痕,在他酒杯中下药,待他昏迷之际,取回丹药。
“红叶,绿芜死哪去了?”管事敲着房门,不耐烦道:“定场舞行将开演,你俩还磨蹭什么呢,赶紧下去。”
怜妩应了声是,推开房门,两人跟在管事后头下楼,时逢拍卖盛会,万宝楼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云善薄纱覆面,行至珠帘后站定,她不由自主地望着二楼某个雅间的方向,神色凝重,夜无痕就在那里。
从旁伸来一只纤纤玉手,搭上她的肩,怜妩身姿妖娆地倚在她身上,勾着她耳畔的一缕发丝,笑吟吟道:“愁眉苦脸的,就这么不相信我?”
“自然不是,夜无痕狡诈,我只是担心。”云善话音未落,鼓声四起,珠帘后的众舞侍齐齐整装,她率先被拉着登台弹琴。
琴音袅袅,余音绕梁,引人沉醉,嘈杂的楼宇渐渐静成一片,半响才有人轻声道:“那乐师是谁?我瞧她仙姿玉骨,连琴声都如此超凡脱俗。”
“这乐师弹奏的是《云涧空山》,此曲源自上古山林仙韵,可抚平人心躁动,消弭心头戾气,有静心养神之益。”有懂曲的人道。
乐曲疾奏,怜妩引着舞侍鱼贯而入,舞姿蹁跹,喝彩声连成一片。
喧闹中,云善只觉有一道锐利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她一抬眼,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撞进她的视野。
竟是魏招厌在台下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神出鬼没,不知何时到的万宝楼,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不期而遇,男人目光如炬,漆黑的瞳眸漩涡似的,仿佛要将她吞没,云善心一慌,接连弹错了好几个音。
这是个极为荒唐的失误,在宾客们喝倒彩前,怜妩一个转身将云善挡在身后,云善强作镇定,继续奏曲,台下虽已不见魏招厌的身影,但她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舞毕,云善抱着琴退场,她犯了错,免不了挨管事一顿骂,他唾沫星子横飞,才训到一半,便被人叫走。
“方才弹琴的那位乐师在哪?我家主上命她前去侍奉。”来人拿出一枚房牌,其上篆刻着御天珍,这是万宝楼内最为尊贵奢华的一间雅室,来者皆为万宝楼上上宾,不可僭越得罪,管事连忙陪笑应是。
听见是魏招厌手下墨青的声音,云善暗道不好,刚想溜,管事已拨开珠帘叫住她。
云善推辞道:“方才弹奏失误我已是无地自容,如今贵宾有令,我若再出差错怕是有损万宝楼的颜面,不若请其他姐妹前去,咱们这儿不是还有位弹奏箜篌的乐师么?”
管事觉得她说道有道理,蓝玉比她稳重心思细腻活络,想来定能讨得上宾欢心,遂偷梁换柱领了蓝玉前去,还叮嘱她务必小心侍奉,切不可有丝毫怠慢,否则要她好看。
云善和怜妩趁机往夜无痕那间雅室去,离目标近在咫尺时,墨青拦住她们的去路,他语气不善,冷硬道:“红叶姑娘,我家主上要的是你。”
她回头看了一眼,便见管事揩着额头冷汗,他身边的蓝玉脸色更是难看,被人退回,姑娘家自尊心受辱,又羞又愤。
云善借口自己身体不适,墨青不容拒绝道:“莫要再耍什么小聪明。”
她心中忐忑,魏招厌如此坚持,点明要她,是认出自己了么?
场面一时僵住,怜妩拍拍云善的手示意她跟着人走,余下的事情她来处理,若是闹大了引起夜无痕的警觉,使计划功亏一篑得不偿失。
云善的心跳得飞快,当下并无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得跟墨青走。
“主上,红叶姑娘人带来了。”墨青在雅间外躬身禀告。
雕花移扉沿着木槽缓缓滑向一侧,云善收回所有思绪,屏息凝神,低眉垂目,随墨青步入室内。
她进来后,魏招厌只将她当作是一尊美丽的花瓶,没给她多余的眼神。
云善稍稍松了口气,想想也是,她不仅易过容,还带着遮掩容貌的掩殊纱,哪有那么容易被他认出真容。见他没有别的吩咐,她退至角落处,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得尽可能的小。
她没忍住,偷偷地打量了魏招厌一眼,他似乎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容貌生得俊,五官如刀削斧凿,极具攻击性,长睫浓而密,眼尾微微上翘,眉眼间萦绕着几分沉郁的戾气。整个人妖冶诡谲,透着不可一世的骄矜,是世间罕见的绝色。
庆幸的是,她不再是当初桃花村那个失忆的天真少女,也不会再被他迷惑。
魏招厌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道:“说说,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何事。”
墨青一五一十道来,从他夜袭紫阳宗那晚说起,一直到三个月前他前往秘境之中历练,对他与云善之事一字未提。
云善听明白了大概,魏招厌不知何故失忆了,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墨青故意遮掩掉她的存在,更是为她省去不少麻烦,她心下安定。
“可有隐瞒之事?”
魏招厌不是位好糊弄的主,墨青说他从紫阳宗回来后便在澜城的桃花村逗留七月余,男人皱眉询问墨青他这么做有何目的,墨青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一个令他信服的说辞,他倍感疑惑。
再者,他竟破天荒的从紫阳宗无功而返,没拿到长明火就空手而归,这绝不是他的作风。
所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必有一个缘由。
墨青单膝跪地,顶着惶恐咬牙道:“属下绝不敢有任何欺瞒。”
“属下任务在身,需为主上取来天元丹疗伤,还望主上手下留情。”墨青的汗液滴落在青木地板上。
天元丹是罕有的六品丹药,也是这场万宝楼拍卖会的压轴重宝,魏招厌收了威压,他的确需要墨青出面为他办成此事,关于记忆之事往后再追究也不迟。
拍卖会已过大半,墨青逃命似的离开雅间,云善听见魏招厌受伤的消息不禁走了会神,魏招厌唤了三声奉茶她才听见,毕恭毕敬地替他斟茶。
姑娘一靠近,魏招厌不自觉心潮激荡,浓郁的奇特异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四肢百骸,早在他踏入万宝楼时这股香就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生来天残,少了颗能跳动的心脏,父亲为了让他活了下来用秘法以女娲石制成心脏供他使用,因此他自幼五感缺二,没有味觉和嗅觉。
平生第一次闻到气味,还是醉人的女子香,他觉得异常新奇。
“你用的是什么香?”魏招厌问。
香字一出,云善顿时警铃大作,她失忆时,魏招厌从如玉端方的君子转变成一个三步离不得她的病娇,就是从他闻到她身上的香开始的。
魏招厌唯独能嗅到她的气味,即使她没用任何香料,他也觉得她身上浓香不散。
自那以后,他便时不时要抱她闻上好一会,到了后面愈发变本加厉,已发展到时时刻刻如影随形,但凡她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一刻,他就会像藤蔓鬼影一样缠上来,箍得她动弹不得。
云善喉间发紧,这道送命题,她该怎么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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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令仪生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没吃过苦。
一朝觉醒,她发现自己活在一本升级流男频文里。
眼前这个正被她折辱的落魄少年是书中的龙傲天男主,以后的当世最强。
而她未来家破人亡,流落街头,被功成名就的男主捡回去,当奴为婢,给人洗脚。
黛令仪哪受过这种屈辱,肺都气炸了,发誓要把人先弄死。
然而系统告诉她,男主是天选之子,身负气运,建议她多蹭蹭改写人生。
结算如下:
和龙傲天在一起待够12个时辰,气运 50;
牵龙傲天的手,气运 100;
紧紧抱住龙傲天,气运 300;
亲龙傲天的脸颊,气运 500;
和龙傲天热吻,气运 1000;
……
睡到龙傲天,气运 1000000。
黛令仪起初不屑一顾,直到一次意外,她和路胜被困密室,在一起待够了12个时辰。
然后,一向手黑脸黑的自己,赌石竟然开到了极品法宝。
她这下真服气了,决定痛改前非,薅秃路胜的气运。
少女写下每日计划。
今天要牵路胜的手,明天要在路胜怀里待够两个时辰,后天要亲路胜的脸,大后天要学着和路胜接吻。
纯情小姐投怀送抱,爆改重度肌肤焦渴症患者,撩得情窦初开的少年脸红心跳 。
蹭完龙傲天气运后,效果非常显著。
黛令仪一路翻身:
从非酋→欧皇,自带锦鲤buff;
从小有美貌→顶级美人,风华绝代;
从万人嫌→万人迷,倾倒众生受人追捧;
黛氏更是从不入流的小家族跻身成为修真界五大世家之一。
啥都没干就被带飞躺赢,大小姐笑弯了眼,抓着外出归来的路胜又亲了好几口。
气运,摩多摩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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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