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更新了一条帖子。］
白粥：［刚刚有极端粉丝入室对我进行骚扰和伤害，对我本人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损伤，现已报警并交由公安局处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举动，也希望大家不要泄露我的住址，门口会安装监控。］
饶是已经天光乍破，底下评论依旧瞬间炸锅。
［我去，真有人去线下找他啊！咋这样，这特么犯法了吧……］
［白粥不哭，别怕要勇敢维权！］
［白粥他对你做了什么？！］
［这年头，法治社会，还他妈能遇到同性恋变态？！！］
与此同时，江夜年的微博也更新了一条帖子。
极夜：［刚刚有极端粉丝入室对我和白粥老师进行骚扰和伤害，对白粥老师本人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损伤，现已报警并交由公安局处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举动，也希望大家不要泄露我们的住址，门口会安装监控。@白粥］
评论区：“……？”
等一下，这个人称的运用……是我们理解的意思么？
白粥很快回复：［你倒是会偷懒，你咋直接复制啊？］
极夜：［哪里有，我不是改了吗。］
底下很快叽叽喳喳挤满了人。
［停停停，为啥是我们？你俩同居？］
［我磕的cp是真的我磕的cp是真的我磕的cp是真的啊啊啊妈妈我出息了！］
［我去吧好宠啊……只有正宫才会傲娇地直接复制粘贴吧！］
［这算官宣吗握草好几把甜。］
［快告诉我们是不是白粥被坏人骚扰然后极夜出来英雄救美最后酿酿酱酱……］
［哎呀哎呀羞死个人儿了……］
［握草楼上你悠着点儿，国内暂时还没合法！］
极夜：［你们想象力好丰富啊……其实是白粥直接把他暴揍了一顿，我们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去的公安局。］
［另外两个？谁啊？你们四个同居？现在当作者已经这么穷了吗……］
极夜：［余江，沈亦。隔壁的邻居，你们应该不认识。］
［有点耳熟……我貌似在一个校园论坛的超话上看见过。］
［我好像也记得……好像这也是一对。］
［我去呀副cp吗有点意思］
［哪个校园论坛求指路！］
白粥：［我们只是室友啊……别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嗯嗯知道了，你们只是好室友］
［是的是的，我们没有乱想。］
［是的，你们的关系很纯洁。］
……
白昼凡无语，没再回复。纵使江夜年说过不在意这些磕cp的粉丝，但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因为他们太过频繁地贴脸而反感。
白昼凡为了不让他们继续骚扰江夜年，做出了一个十分仁义的决定，转手把自己兄弟卖了。
白粥：［那个校园论坛在朝阳一中，直接搜tag晚江亦余生，可能还能刷到我高中时候写的同人文。］
一瞬间晚江亦余生的超话下方又多了许多评论。
白粥：［也可以去江中鱼的超话下面看看，我记得他之前和我说过今晚打算开个直播码字。］
不是白昼凡凭空捏造耍粉丝，而是江俞本来就有这么个打算，距离开播时间还有一会儿，虽然白昼凡也不知道为什么江俞要选择如此阴间的时间直播，但也刚好对粉丝进行了分流。
事实证明确实好用，又有一部分的人跑去看江俞直播了，白昼凡的澄清帖暂时清净下来。
剩下的粉丝见白粥已无大碍，也没多讨论，而是叮嘱了一番让他注意安全后便不再冒泡。
这时江夜年轻轻走过来，用自己的杯子端了一杯温水放在白昼凡床头：“没被吓到吧？你的杯子摔碎了，回头我们再去商场买一个，现在用我的杯子可以么？”
白昼凡垂眼看着桌上那个深灰色的马克杯，不断升起来的雾气将杯子内部蒙上密密麻麻的小水珠，心中隐隐有些酸软。
被人在意的感觉，真的很好。
“那你用什么？”白昼凡抬头问。
“我还有一个玻璃杯。”江夜年冲着他莞尔一笑。
看着白昼凡端起杯子小口抿着，嘴唇因为被热水湿润而变得粉红，泛着水光，江夜年内心深处的某些想法都覆了上来。
他用我用过的杯子。
甚至……没有嫌弃。
还很自然……
想到这里，他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
“江夜年？江夜年！你怎么不说话了？”白昼凡疑惑地挥了挥手，将江夜年的思绪唤回来。
“没事，你说。”江夜年回过神来，坐到了床沿。
白昼凡点点头，随即急不可耐地吐出一大段话：“我怎么可能被吓到，也就他刚进门那会儿脑子没反应过来，才让他碰到我了，你倒是应该问他有没有吓到。”
白昼凡嗤笑一声：“我看他当时在警局都快被吓尿了，这种人就应该暴揍。”
“但我还是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我可能明天真的上社会新闻了。”白昼凡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垂着眼有些抱歉。
白昼凡半开玩笑地模仿：“惊！知名作家白粥在自家公寓将一男子残忍杀害……”
江夜年听得想笑：“编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我说真的江夜年，”白昼凡忽然认真起来，“多亏你了，一直没能和你好好说一声谢谢。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连累你了……”
江夜年没出声，就这么看着眼前垂着头的人，越看越觉得可爱，像一个犯错了求原谅的小孩子。
“我哪有怪你，做什么这么急着道歉？”江夜年安抚似的揉了揉白昼凡的头发，收手时还装作不经意蹭了蹭他的耳钉。
“嗯，没生气就行了。我们明天联系换锁公司换一把锁吧。”白昼凡有些不好意思了，耳廓微微发红，仿佛掩饰一般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好，刚好这个门锁确实该换了。”
“话说回来，你怎么总觉得我会遭人欺负？我看起来很弱？”白昼凡不满地质问。
话题突然转变，江夜年也不知道作何解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可能是因为那天在海边遇到你的时候，你看着快碎了。”
白昼凡有些错愕：那确实是很久远的一天。
“加上当时硬给你安上的好学生刻板印象，让我觉得……这个小同学挺脆弱的，应该对他好一点，至少把他一片一片拼回去。”
一片一片拼回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情绪碎片收集起来，再像呵护一件易碎的陶瓷一样重新修复。
江夜年继续道：“所以给了你那个海螺，其实凑近了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不知道你有没有凑在耳边听过。”江夜年微笑着。
如果说刚开始这个话题的时候只是因为哄小朋友高兴，那么现在的江夜年已经开始认认真真地说真心话了。
白昼凡确实听过。从小到大，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海边，喜欢关于海的一切事物。小时候大人们总是对白昼凡说：把海螺壳放到耳边，能听见大海的声音。
虽然后来白昼凡发现，任何一个半包围物体都能发出这种声音，但海螺壳凑近耳朵时的海潮声和鼻腔中若隐若现的独属于海的咸腥味，他还是更喜欢些。
所以在江夜年走后。他将攥了许久的海螺壳轻轻放在耳边，坐在海滩上一个人又听了半小时。
江夜年再后面一点的解释就带上了这调侃的意味：“再后来和你当了室友，你知道的，一直把你当猫。”
白昼凡：“……”
说什么来着？猫塑别人上瘾了。
白昼凡顺着他的话，一本正经地回答：“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猫生气了也能给你干进医院？”
“现在知道了。”江夜年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小猫也不好惹。”
白昼凡冲着他的肩膀就来了一下。
“咚咚咚……”又有人敲门。
“还来？”
白昼凡警觉地往客厅看了一眼，走出房间，抄起厨房的菜刀就往猫眼看。
“凡凡你还好吗？你和你室友在家吗？你睡了吗？”
门外是余江。
以白昼凡对他高中同学的了解，沈亦应该也在他旁边。
白昼凡松了口气，回头和江夜年对了对眼神，示意他说自己人，然后拧开了门。
“你没睡啊……”余江进了门，话还没说完，被白昼凡手中的“真理”震撼到了，“你你你……你这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起床气原来这么大，别砍我……”
白昼凡：“……你咋这么怂？我看起来像狂躁症？”
白昼凡看了眼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菜刀：“……没事。不是起床气，可能是对半夜敲门有些ptsd了。”
白昼凡去厨房放好菜刀，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江和哭笑不得的沈亦进了屋。
“你们怎么来了？”江夜年问。
沈亦面无表情地指指余江：“他说刚刚目睹了这么大的事，死活睡不着，想找你们玩点桌游顺便安抚一下白昼凡的心情。”
白昼凡：“……谢谢你。”
不过也确实，四人完全没了睡意，只能等到白天补觉了，刚好是休息日，也不用担心上班没精神。
于是乎四人齐聚江夜年的房间，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石头剪刀布。”四个人中只有余江出的剪刀，其余的人全是石头。
余江无奈：“果然运气还是这么差。我大冒险吧。”
白昼凡想也不想：“给李凌和毛冲发条消息，告诉他们记得小心家里出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不用回复了。”
余江叹了口气，一边忍笑一边拿出手机打字：“白昼凡你告诉我，其实你早就想这么干了是吧？”
白昼凡面无表情：“是的，就是在报仇。”
发完消息，几人重新轮了一局，这次是白昼凡。
余江笑得前仰后合：“天道好轮回……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白昼凡笑着白了他一眼。
“嗯……说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共同点。”余江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到别的了。
白昼凡抬了抬他贴着膏药的手，又拎起身边江夜年的手：“都有腱鞘炎。”
余江凑上去看了看：“我说哪里来的一股我姥姥身上的味道……”
白昼凡：“……”
我去你姥姥。
“不过我说的是四个人的共同点，就你俩不算啊。”
白昼凡疑惑：“你们没有？”
沈亦摇头：“没有啊，为什么会有？”
江夜年也掺和进来：“我们是敲键盘敲的，你们当老师的难道改作业不会磨损到手么？”
余江回答：“学生时代写的作业比这还多呢，再说了，那也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
“那我再说一个，我们都是男生，”白昼凡说完还略带警惕地盯了盯他们，“这总对了吧？你们别突然告诉我你们中间其实有一个女的。”
余江：“……”
余江满脸不可置信：“我去你大爷的白昼凡！你和我玩文字游戏呢！我说的是性格上的共同点。”
白昼凡冲他做了个鬼脸：“你刚开始又没说不行，而且我们和沈亦有啥性格上的共同点？”
沈亦：“……”
余江无法，只能招呼四人开始下一轮。
这次轮到沈亦了，可能是高中那会儿真心话大冒险玩出阴影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真心话。
“那我可就问了……初恋是什么时候？”江夜年问。
沈亦脸上的疑惑停留了一瞬，才想起来这家伙不是自己班上的同学。
于是他伸出手臂揽住身旁的余江：“你居然还没看出来？”
闷骚如沈亦。
白昼凡：“……”
江夜年：“……现在看出来了。”
之前看评论区的cp超话，以为又是粉丝在瞎磕。
白昼凡扶额：“跟你们这些有对象的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真没意思！！”
下一轮是江夜年。余江嘴角抽动了一下：“还挺均匀，一人轮上一次啊……”
江夜年一摊手：“我选真心话。”
沈亦问江夜年：“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白昼凡本来在扯手上的倒刺，闻言停顿了几秒，面色如常，但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江夜年往白昼凡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啊。”
白昼凡手上一使劲，把那根倒刺拔了下来，没过多久，那块地方便渗出了血，延伸到指甲缝里。
“艹……”白昼凡按压着伤口周围的皮肤，把血再压出来一些，随后低低地骂了一声。
余江没注意那边，继续兴奋地打探：“谁啊谁啊？我认识不？”
“男的女的？”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江夜年挑眉，不做回答，伸手扯过桌上的纸巾，拉过白昼凡的手，轻轻沾掉了伤口处的血，又将纸巾随手扔在了桌上。
白昼凡默默收回手，倒刺被撕掉的地方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他心里想的却还是江夜年那位喜欢的人。
沈亦在一旁已经了然，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还在叭叭叭的余江。
余江也瞬间福至心灵，闭嘴不再问。
江夜年观察到这两位的反应，便猜出他们也已经知道。
白昼凡自以为将情绪隐藏得很好，实则有什么小情绪全写在脸上了。他又向着自己的手泄愤，又撕掉一根倒刺。
手上已经没有倒刺可以撕了，白昼凡只好讪讪地收手。
江夜年看了看白昼凡，哑然失笑，这个反应……确实有点像吃醋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白昼凡也喜欢自己？
江夜年这么想着，不禁蹙起眉。
但自己示爱的明明那么明显了，就差把我暗恋你这四个字写脸上了，白昼凡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感觉除了白昼凡，全世界都看出了江夜年对他的喜欢。
若是看出来了，且他也喜欢自己，那同样喜欢自己的他又为什么不回应？不直接摊开了说？
除了直男下手没轻没重，看出心意却装傻避嫌，江夜年实在想不出来其他原因。
白昼凡此时的想法是：江夜年居然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同居这么久他不告诉我？如果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那知道我俩同居后会不会上门把我赶出去……不对，凭什么赶我出去？
白昼凡一想到江夜年喜欢别人，心里就不自觉生气，一想到他未来的对象可能把自己赶出去，心里就更生气了。
余江见他们二人都不说话，好像都沉浸在自己内心的猜测中无法自拔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和沈亦一起默默吃瓜。
“哥哥，我们当时也这么蠢吗？”余江小声嘀咕。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沈亦回答。
“他们俩不是写小说的么？心思不应该很细腻么？怎么会看不出来？”余江疑惑地问。
“可能没细腻在该细腻的地方……光顾着吃醋了。”沈亦给出中肯的评价。
“哦~你这么说我懂了，”余江点点头，“那他们怎么办？果然爱情使人头脑发热。”
“不知道。”
“可是我俩都看出来了啊……”
“那句诗怎么说来着？”沈亦偏过头问余江。
余江咧着嘴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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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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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