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姜之燃成功应聘上了一家三甲公立医院。
上班当天他特意早到了半个小时,下班的点儿又是一如既往地多执勤了会儿。直到隔壁皮肤科主任路过调笑他真是敬业,姜之燃忙碌忙碌这才收拾好东西回家。
解迟昨天说的话他一直揣在心里,只是当他打开家门进屋时,万万没想到解迟居然已经溜进了自家厨房炒菜还跟小姑有说有笑的,全然一副家庭一份子的模样。
解迟听闻动静抻头看了眼,他围着围裙回首,笑出一口白牙,“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
姜慧萍一听,立马从厨房出来,“小燃回来了,今天上班第一天怎么样?”
“姑,不过是换了个环境而已,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姜之燃边脱外套边说道。
“那就好”姜慧萍碎念着,“你快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你看这一桌子菜全是小迟做的”说着她忍不住咧嘴一笑,“我是真没见过这么能干的男孩子。”
姜之燃眉毛抽了抽,看向那个朝他得意比耶的人。
饭间餐桌上,解迟跟姜慧萍无话不谈,一张嘴说的天花乱坠就像抹了蜜,姜慧萍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小孩。
“唉?小迟,你和我们之燃是怎么认识的?工作上同事吧?”姜慧萍这话一问出口,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解迟看了眼姜之燃神色,连忙应声含糊过去。
“......姑,我饱了你们吃吧”姜之燃对着解迟冷道,“我今天有点累,就不招待你了。”
“怎么吃这么点儿?是不是哪不舒服?”解迟担心地追问。
“没有。”
“再吃点吧,我给你做了爱吃的松江鲈鱼,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吃鲈鱼是什么时候吗?也是在这儿......”
“你够了解迟!”姜之燃不想再回忆往昔,解迟不该出现在这,他现在应该在北京,应该在公司!总之就是不该出现在他家里!
姜慧萍脸上的笑意渐渐没了,也意识到自己侄子跟解迟间是真的有一时无法化解的矛盾,她昨天在卧室里就隐隐听见争吵,还以为年轻人间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
看着两人间逐渐愈烈的气氛,姜慧萍不得不给客人一个台阶下,“小燃,你不能这么说话!人家大老远跑来特意找你,今天陪我说了一天的话又忙活一下午特意做了晚饭,两人间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好好谈?”
“之燃,我们能好好谈谈吗?你别总是回避我,我们坐下来正正经经地谈一次成吗?”解迟站起身,拉上了姜之燃的手。
姜慧萍见两人过分亲热地拉着手总觉得哪里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姜之燃在意小姑在场,连忙从他掌中抽出手。他扯着解迟领口,就往门外走。
大门被甩带上,姜之燃拉着解迟上了楼上天台,“谈,谈吧”他松了手,“你问什么我回答什么。”
解迟的衣领被蹂'躏的有些皱褶,他却顾不上整理,不解道,“姜之燃,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为什么我不过去了临榆三天,三天的时间你就变成了这样?我知道周民安找过你,也知道你一定听了难听话受委屈了。是,你生气,难过,你有什么不快那就朝我身上发啊!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像昨天那样再他妈扇我多少巴掌都可以!但我求你能不能别说那些伤人话!”
姜之燃听完他一席话,强自镇定下来,“......跟周民安没有多大关系。是我之前太无所顾忌,太放纵自己了。”
“什么叫放纵自己?!那叫敢直面你的内心!”解迟指着他的胸口,“姜之燃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连自己内心怎么想的都不愿承认,亏你他妈还大我那么多!还总是在我面前一本正经地讲道理!”
“我就算喜欢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当钱花?谁规定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喜欢就能过一辈子?”姜之燃烟瘾犯了,作势又要抽烟,解迟却眼疾手快一把夺过。
他背风点燃,抽拉一口随着说话时启合的嘴唇轻吐而出,“你跟我这个人在一起,要吃饭,我做。要钱花,我给。你觉得我们过不来一辈子,那咱们就去国外领证,你觉得我们偷偷摸摸,那就办婚礼。”
姜之燃怔住了,国内同性婚姻还未合法,他从来没有想过将来会跟哪一个男人领结婚证,更没想过要光明正大的办同性婚礼。解迟的话让他大脑宕机,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解迟却步步紧逼,一步步靠近他,“我只要你喜欢我够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从没想过要娶女人,我更不会为了解氏将来的继承问题,随便跟任何一个女人上床要孩子。姜之燃,这些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身外之物,我早就想好了我们的将来,等我们老了,干不动了,集团我会上捐给国家,我们就找个春意阑珊的城市好好地过晚年生活。你真的就一点都不肯信我吗?”
姜之燃无路可退,已经被解迟逼到墙角,看着那张愈发放大靠近的面孔与那蛊惑人的红唇,他猛得清醒过来,推拥解迟的胸膛。
解迟扳正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说你喜欢我,那为什么不肯跟我试一试?”
姜之燃紧蹙着眉,内心在同室操戈!解迟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究竟还在犹豫什么?!
解迟真是想念极了姜之燃那双翕动嫣红的嘴唇,眼光贪婪地流连不舍,他渐渐低头凑近,想吻上,吸裹上,品尝他的甜美。
姜之燃却猛得偏开了头,眼神在黑夜里豁然明朗,他不想再卷入这场上阶层的争斗中,那些无明的火在暗地里灼烧。
解迟说得他很心动,可他累了,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商贩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他这十年体验够了上阶层的生活,他整日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他本就不该能跟解迟分庭抗礼。
离开北京的这段日子他过的很轻松,就像回到了刚刚大学业的那个时候,虽然没有住在以往那样饭来张口的奢华贵气别墅里,但这样普通平淡的日子是他所向往的。
他喜欢解迟又能有什么用,这玩意儿还不是随心定,万一哪天将来他对解迟没有感情了,他该怎么办?是自己再灰溜溜地回到上海,还是等着被人撵回上海?
“解迟......我很乱,你别逼我逼得这么紧。
解迟松开手,点头道,“好,我不逼你,我让你冷静。你别让我等太久,九月二十八号我就要去缅甸了,在这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我只要我想要的答案。”
姜之燃任然没有回复他,只是推拥开解迟,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解迟攥住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两眼祈求,“让我抱一会儿,行吗?”
姜之燃低了低头,“小姑还在屋里,出来久了她会担心。”说罢,他推开解迟,转身独自下了天台。
解迟紧了紧掌中留有的余热,向来傲气张扬的眉宇深拧不已。
解迟说是二十八号去缅甸,但上海没有直飞缅甸的航班,他必须提前到达云南昆明进行转机然后再飞过去。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今早已经接到了小刘的电话,说王阳跟周易已经到了昆明准备转机,他不能错过这次缅甸公盘,但更不能因此错过姜之燃。
此去缅甸在那边准备投标与办事,没有两个月是回不来的。他不过是去了临榆短短三天姜之燃就能如此变心,解迟实在不敢想如果他一去两个月再返,他跟姜之燃之间到底还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想赌,不敢赌,更是赌不起。
因为他知道,只要给姜之燃一丁点的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抛下自己,就像丢掉一只丧家之犬。
但自己却还愿意爱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