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呦,你今个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解迟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跷在茶几边,“这不忙着也好久没联系了,今天正好有空想约你。”
电话那边笑了一声,接着道,“解迟你也会跟我客套了,得了,你这整日案牍劳形的,有事说事儿吧。”
解迟浅笑着骂了他一句,“约你是真,有事儿麻烦你也是真。”
邹衍问,“行,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尽力。”
“我一个朋友亲戚家小孩儿车祸脑出血,术后一周还在昏迷状态,毕竟是孩子时间等不起,我想请你叔来帮看看。”
电话那边抽了口气,紧接着道,“这倒不是难事儿,我叔前几天正好说要回国一趟,我看看能不能让他提前吧。”
“麻烦了邹衍。”
“有什么麻不麻烦的,一点儿小事儿,行了就记你欠我的人情簿上,到时候一块还。”
“可以。”
“得,那我不打扰您了?先挂了我这儿忙着呢。”
解迟听着电话那边嘈杂的背景音,想也知道这会儿邹衍又在泡吧呢,“打扰邹大少泡吧了?”
“来吗解总?我在长青路。”
解迟收回搭在茶几上的腿,坐了起来“地址发来。”
解迟按着定位开到了长青路附近的一家酒吧,夜色摇曳,吧厅里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远远的就能看见一群男人女人在舞池中央摇晃身姿。
解迟从一堆胸脯中挤出来,在吧台处顺利找到了邹衍。
这家伙真是一点没变,解迟过去时他正跟妹子聊得热火朝天,两年的时间让他在情场混的越发如鱼得水。
邹衍见人来了,向美女飞了个吻示意她先下去。
女人撩了撩性感的大波浪,红唇嘟着有些嗔怪地看着解迟。
“宝贝儿,哥跟朋友有点事儿谈,下次来给你带上回看中的新款包成吧?”
女人撒娇似地锤了下邹衍的胸膛,一副不舍地样子“哼,你个没良心就知道拿这个哄我。”
邹衍就吃女人这套,他捏了捏女人红润细滑的脸蛋,“行了,哥下次一定多陪你。”
女人又腻腻歪歪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解迟瞥了眼邹衍,突然就笑了。
“笑个屁!”
“邹大少‘业务’比我繁忙。”
邹衍贴了过去,他一手搭在解迟肩上,“要不给你点一个?今晚我买单。”
解迟在旖旎的灯光下挑了挑眉,沉声道“老子还没饥不择食。”
“嗐!这怎么能叫饥不择食?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没有?说吧,是性感的还是清纯,成熟的还是可爱的?男人也有,总不能为个姜之燃要当一辈子和尚吧?”邹衍举过酒杯与解迟碰了碰,“我说你这都两年了怎么就不肯放下呢,说不定人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这长的俊俏的美人又不止他一个,何必吊在一颗树上。”
水晶玻璃杯中的液体随着解迟手上的动作掀起暗涌,照着夜店里的灯光看着迷人而危险,“男朋友?我怎么可能让他逍遥自得的有男朋友。”
邹衍“啧”了一声,用看变态似地眼神儿打量着他,“禽兽啊你!分手了还监视人家生活。”
“咱俩彼此彼此。”
“我可没你这么变态......”邹衍哼了一声,接着道,“不是我说,你要真不放不下那就去追回来,你苦等着不行动,哪有猎物会自己送上门的?”
“情圣给我支几招?”
邹衍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那嘴儿就跟鞭炮似的噼里啪啦起来,“这就想通了?不是我说你早干嘛儿去了?当初你要是早点儿想通用得着等这两年?也别怪哥们我说你啊,你说你当初跟他好上时候怎么不跟我讲呢?是不把我当兄弟还是怎么着?哦,被人甩了这才灰溜溜来找我喝闷酒,我他妈当时以为多大事儿呢,不就看上你哥男......”邹衍意识到自己嘴漏说了什么,尴尬地咳了一声接着道,“嗐,你俩互相喜欢这也不算个什么事儿。我给你讲解迟,你当初就是忒惯着他了,事事贴着他围着他转,既显得自己卑微又弄的人嫌烦还给了人甩你的资本,我说你就该这样.......”
在让人热血沸腾的歌舞和邹衍的聒噪中,解迟闷头喝了口酒,邹衍说什么其实他都没入耳,他的那二两技术也就哄骗些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罢了。
这样的夜场光喝酒不耍乐,两人待了没多会儿失了兴致便离开了。
解迟这几日摸准了姜之燃进出医院的点,那天下午五点多,他就在B2栋住院部的楼下等人。
解迟一见人从电梯里出来了,将带着的墨镜摘下斜插在衬衫前的口袋里。
姜之燃一出电梯,看见的就是对他露出一口雪白贝齿的解迟。
解迟上前挡了他的去路,“这么巧?”
“不巧......”
姜之燃绕过他就想走,谁料解迟再次挡住。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咱们好歹也好过,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
姜之燃推开他,“不需要你的关心,你别多管闲事。”
解迟笑了下,没有追上去,他道,“你老婆住院了?”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周围路过的人是足够能听到的,行人不免纷纷好奇看向两位年轻人。
姜之燃转过身,膛目结舌地看着他。
解迟接着道,“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嫂子生病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能不告诉我,把不把我当哥们啊?!”
“解迟!”姜之燃双目圆睁,“你胡说八道什么?!”
解迟笑着走向前,“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父母不同意不能就不承认了吧,那天我还亲眼看见你俩在楼梯口拉扯呢。”
大厅中人来人往的,不少行人一听两人对话都颇感兴趣地驻足脚步围观起来。
姜之燃的脸烧的火热,他拉着解迟快步离开。
“唉——”解迟咝了口气抽回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劲这么大?”
姜之燃气的胸膛起伏,“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了只是想关心你”解迟装模作样地揉着被他紧攥过的手腕,一脸无辜,“那个女人......”
“你别乱说,我跟她没有关系!”
“哦......”解迟眨了眨眼,“那你......”
姜之燃气的瞪他一眼,他以前就最见不得解迟摆出一副无辜样,不论是真的还是装的,“顾惟,顾惟家小孩出了车祸......”
解迟得到想要的答案满足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姜之燃摇摇头,“还没醒。她当时出血量大,虽然在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送往医院,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说不准。”
“......你瘦了”解迟突然道。
姜之燃对视上他灼热的目光,微微蹙眉低下了头。这时,肚子突然响起了尴尬的“咕噜”声,以此抗议主人到这个点还没吃晚饭。
解迟目光下垂瞥了一眼,浅笑道“一块吃个饭吧,这么久没见了就别驳了我了。”
彼时的两人都经历了时间的沉淀,虽然对两年前的那段感情都抱有些许遗憾,但也深知此时不是以往,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姜之燃释然了,他还没到连跟人吃个饭都要婉拒的地步。
解迟凑到他面前扬了扬眉,都没给姜之燃开口的机会,就说——不说话当他答应了。
尽管他看着变化不小,比起两年前给人的感觉的确更稳重了,但他在姜之燃面前还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孩子气般的脾性,就比如方才。
姜之燃就这么上了他的车,当他坐进车内时那股熟悉的车载香薰味几乎急着钻入他的鼻孔,那熟悉又久违的香味让他跌入了两年前的回忆。
“姜之燃?”
姜之燃愣的出神没有听清。
“之燃?”
......之燃?
“......啊?”姜之燃偏过了头,入眼的就是解迟那张无限放大的英俊面孔,他逐渐靠近自己,呼出的鼻息也离自己越来越近。姜之燃突然下意识伸手挡住了他,慌乱道“你干什么?”
解迟偏了偏头,“系安全带。”
“......”
“要我帮你?”
“我会系”姜之燃连忙拽过带子系好。
解迟收回了手,发动车引擎。
尽管这辆大G的空间足够敞亮,但姜之燃这时却觉得异常逼仄,逼仄到他现在鼻间大脑萦绕的都是解迟身上的味道。
他不自在地偏过了身体,望向车窗外。
解迟带他去了一家法餐厅,姜之燃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进去后才发现这里来的都是一对对小情侣。
在周围异性情侣的目光中,姜之燃有些尴尬起来,好在服务员早已习以为常,他面带职业性微笑将人领去预订好的餐位边。
“我点了几样你以前爱吃的,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话乍听起来有些暧昧,姜之燃应了一声,有些敷衍道,“我不挑。”
“就知道你会说这句......你紧张吗?”
姜之燃怔了一下,对上解迟的眼睛,“没有。”
“你刚刚不敢看我。”
姜之燃隐晦地吞了吞口水。
“逗你呢”解迟一笑,缓解着两人间尴尬的气氛,“在上海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也不错。”
解迟当然过的不错,他这两年在圈中混的风生水起,名声鹤立,新闻媒体的时常报道姜之燃是一篇也没落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解迟过的好不好,别的不谈,但至少解迟对于现在的财权地位肯定是满意的。
解迟努力地想要找着两人间的话题,但他并不打算将自己替孩子找医生这事儿让姜之燃知道,“姜阿姨怎么样......?”
“也挺好......”姜之燃只能干涩地这么回答,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在服务员恰时地过来上了菜。
餐厅里极致舒缓悠然的音乐和浪漫的格调氛围异常浓重,是个适合热恋中情侣约会的好地方。
靠窗边最后一个卡座里的男人突然起了身,他打开绒盒露出镶嵌着耀眼钻石的戒指半跪在地,女人似乎在意料之外,她惊讶地捂着嘴巴有些无措。
“然然,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人激动地热泪盈眶,好半晌儿才颤声道“愿意。”
周围的客人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鼓掌送上祝福。
解迟看了眼姜之燃,竟从他眼中捕捉到了羡慕的神情,他垂下眼睑转而看向那对情侣,然后跟着一起送上祝福。
姜之燃对于解迟送自己回酒店这事儿是想推拒的,他私心是不希望解迟知道自己住哪儿的,但奈何吃人家嘴短,不好编理由开口。
“你打算在北京待多久?”
“待不了太久”姜之燃脱口道。
解迟摩挲了下方向盘,盈盈看他一眼,“到了。”
“今天谢谢了......”姜之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解迟扑面袭来的鼻息愕得止住了,两人离得那样近,只要他稍微抬头就能碰触到解迟唇。
解迟给他解开安全带,身子坐了回去,“你还在用那款洗发水吗?”
姜之燃的脸有些发热了,“挺好用的,就一直没换......”
“是吗?我也喜欢这个味道,你还挺长情。”
“我先下去了”姜之燃想溜,他要离开这气氛不对劲儿的车内。
“唉——”解迟拉住了他,“我请你吃饭,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啊?”说着他故意眨了眨眼。
姜之燃波光流转,僵了半晌儿他说道,“我这住酒店,没什么好请你上去看的。”
解迟一怔,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姜之燃从摸不着头脑到逐渐有些恼羞。
他流氓地调侃着,“想什么呢你?谁要跟你上去了,不过你要是想请,我当然也不会拒绝。”
姜之燃深知自己中了他的计,甩开他还一直拉拽着自己的手,“你想我怎么表示?”
“我想吃你做的饭,这不过分吧?”
姜之燃犹豫了,如果答应了,这意味着他要跟解迟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私人地方,意味着他要跟解迟独处好长一段时间。
“我这个要求过分了?”
有点过分,但又不过分,姜之燃心里这么想着,一时有些为难。
解迟有些失落地耸拉下眼,“如果为难的话那就算了,你先回去吧。”
“想吃什么?”
解迟看向他,以为自己听岔了,“我、我,你做的我都爱吃。”
“明天下午三点钟我有空,你方便的话直接来医院接我。”
“......好。”
直到姜之燃下了车,解迟还在愣怔中,他降下车窗点燃香烟,尼'古'丁刺激着他的交感神经,他吁了口气缓缓陷进座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