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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喜老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何念,确定她没在开玩笑,劝道:“就算你想换个男人,也不至于害他性命吧。我刚说他喝一口不至于丧命,那是安慰你呢。食物中毒成这样,不看医生纯属找死。”

何念沉声道出自己的顾虑:“如果放火的人藏在暗处不走,等消防灭完火,他很快就会发现里面没有尸体。无论他想害哪一个,只要人还活着,中了毒一定会去医院,他去医院再伺机动手……不行,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霜城很小,没有上门医疗服务。就算去小诊所,再小的诊所在网上也都能查到,对方一家一家摸排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在安全司待久了,何念听了不少社会灰暗面的事情,于是她学着孟川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语气,笃定问道:“你不是混过社会么,背着案子的人去哪里看病,你应该知道吧?”

喜老板神容一凛,像被戳中逆鳞。

何念很冷静:“我们两个不是冲你来的,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救他的命。钱不是问题,你大可以开个价。”

喜老板不语,只盯着前路,熟练地拐过一个急弯。

考虑半晌,她说:“钱就免了,我今晚回村找你们,本来也有事问你。我先带你过去,作为报酬,等下我问什么,你别兜弯子就可以了。”

何念紧攥袖口的手松了下来,“好。”

喜老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人脾气古怪,愿不愿意治全看你男人造化。”

-

出了山林,又入村落。皮卡车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家农户门前。

灯光昏暗,院门口钉了块开裂的木板。何念仔细辨认,才看清上面用粉笔潦草写就的三个字——兽医站。

何念咽下口中软糖,质疑道:“这能治人吗?”

喜老板麻利下车,从车后斗把平板推车拿到孟川这边,打开车门开始拖拽孟川。

“能。这人以前有行医资格证,据说医术在大城市都排得上号,后来才转行来乡下做兽医。”

何念半信半疑,刚下车想搭把手,两腿一软,险些摔倒。

喜老板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何念扶住车身,摆摆手,“没事,有点累而已……那他为什么现在没行医资格证了?”

喜老板把孟川稳稳放上推车,“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二人拖着孟川进院子,喜老板撞开半敞的诊所大门,喊道:“兽医!来活儿了!”

吱呀——大厅一侧的门从内推开,一个矮胖中年男人顶着地中海,懒洋洋踱出来,边走边往身上套着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白”大褂。

看到喜老板,他先愣了一下,随即笑眼弯得更深了。

“几年不见,还以为你过上了不用来我这里的日子呢。”

喜老板抬手一指何念,“她男人,跟我没关系。喝凉茶中毒了。”

兽医笑眯眯扫了一眼何念,然后蹲下,摸了摸孟川的额头,又扒开他的眼睑观察片刻。

“喝了多少?吐过吗?”

何念:“只喝了一口,没吐。”

“喝下去多长时间了?”

何念看看表,“两个小时零七分钟。”

兽医扳住孟川下颌,打开口腔看了两眼舌苔,站起身来,笑容不减,左手张开手掌,右手握拳。

何念:“?”

喜老板解释道:“他在要价,50克黄金……你身上带金子了吧?”

命就是如此金贵,何况对方明知你去不了医院,只能找他医治。

何念半点不废话:“带了,成交。”

兽医又笑着说:“治不好也不退,晓得吧?”

孟川的呼吸已经微弱得近乎停止,对方摆明了硬宰。

“好。”何念十分痛快,只求孟川尽快得救。

兽医松垮垮站着,又抠抠指甲,“不过先同你讲吼,才喝一口,两个小时就进展成这个样子,他这毒蛮凶险的哦。”

没完了还?

何念强压下心中急火,点点头,“明白。”

可兽医还是杵在原地不动,施施然掸了掸那至少两个月没洗的白大褂。

“刚说的只是挂号费,其他的,像材料费、床位费、药费……哦,还有水电费,都要额外单算的哦。”

到底能不能治?!到底想要多少?!

何念心急如焚,只好强打精神抬眸直视兽医眼睛。

他那笑容像焊在脸上的面具,万年不变,感觉病人就算死在他眼前,他也会笑着宣告死亡,而且还强调这死亡与他无关,纯属病人自己倒霉。

半晌,何念脱口而出:“刚刚你说的那些全加上,一口价,80克金子。能治了吗?”

听到新价码,兽医站姿当即挺拔几分,看何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赏。

“倒是个懂事婆娘……我先给他洗胃,还要化验看到底中的什么毒,有时候胃容物和血液都验不准哦,找不到的话,就要看他运气了吼。”

“他喝的是这个。”说完,何念掏出口袋中的凉茶样本,递上。

兽医接过矿泉水瓶,掂了两下,笑眯眯叹说:“这小子倒有福气,讨到个聪明婆娘……去院子里等吧,好了叫你。”

说完,兽医推着孟川进了角落内室。

何念目送医患二人,透过开门关门缝隙,瞥见极为整洁的病床,墙上还挂着件雪白的白大褂。

终于有点医院的样子了,何念悬着的心勉强放下半分。

喜老板半扶着她在院子石凳上坐下,又回车里取了些饼干和水。几块巧克力饼干下肚,何念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些。

喜老板安慰道:“兽医这人跟神经病似的,不好打交道。但是他同意接的病人,最后都没事。而且草药凉茶中毒是村里常见病症,应该问题不大。”

兽医的心理变化,其实何念一览无余。

他今晚约了个擦边主播视频私聊,病人临时上门求医属于坏了他的好事,一开始狮子大开口就是想吓退何念,他好佳人有约。

等何念毫不犹豫同意报价,他又后悔没再要高点。二次要价,如果何念有一丢丢讨价还价,他就名正言顺直接拒绝,如果何念同意,那自己赚笔大的也不亏。

钱或色,他今晚总要捞一样。至于生命垂危的病人能不能活,他根本无所谓。

毫无医者仁心的人,活该被吊销行医资格证。

何念放空看着院门,问喜老板:“你不是有事问我吗?”

喜老板同她看向一处,“我儿子是前两年突然聋哑的,脾气也变得古怪。所有大夫都说他没有器质性病变,测试也发现他对突发巨响有反应……但就是没法和人正常交流。”

何念一猜就知道她想问这个。

喜老板继续:“大夫说有可能是心理原因,我又带他看了很多心理医生,可没任何效果。物质上,我没亏待过他,什么沟通技巧什么教育理念我也没少花钱学,可就是不行。直到遇见你,我发现他对你跟别人不一样。”

喜老板殷切地看向何念,“为什么你们沟通起来那么顺畅?你应该不会手语。”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的技巧用得太多了?小孩子很简单,你只要待他真诚些,尊重他的想法,而不是一厢情愿做你认为对他好的事情,他自然会对你敞开自己。”

喜老板不解。

“你也说过,他和他爸爸处不来。”

喜老板想了想,勉强说道:“好,我和他爸爸再好好沟通一下。”

何念摇摇头,“你和他爸爸感情好吗?”

喜老板一顿,眼睛黯淡下来。

何念:“小孩子很敏感的,你骗他的瞒他的,他都知道。乐乐不喜欢你为了所谓‘父爱’,勉强维持这个表面和谐的三口之家。”

喜老板沉默许久,说:“谢谢,我会考虑的。”

“我也很感谢你,真的,没有你,我连搬他都费劲。”

喜老板花臂一挥,“嗐,以前家里码货,人手根本不够,全家都要上,我干得可不比男人少,早练出来了。真以为我这个厂二代那么好当?”

二人不约而同笑了,气氛缓和不少。

喜老板笑完,自顾自地聊起了过往,“可能从小所有生活都被生意和码货占满,太压抑了,所以叛逆了。呵,纹身、抽烟、染黄毛、夜不归宿……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做了个遍,全村人都对我指指点点。”

讲到这里,喜老板的眼底涌出难过,“……除了井上阿姨。她对我一直很好,做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留一份,我染了黄毛,她还夸衬得我更白净了。我那个出格的婚礼,所有人都觉得我脑子有病,也只有她夸赞,说我有创意有个性很勇敢。

“可能就是看上我勇敢吧,她一直撮合我和松哥。松哥从小性子软,常被欺负,阿姨就想给他找个泼辣老婆。其实我和松哥根本不熟,他性格太内向,一年到头我们两个都说不了几句话,也就见面打个招呼。可阿姨非逼着松哥追我,给人吓得,都离家去灵台了。

“后来松哥出事,阿姨的精神也跟着出了问题。好好一个家……前些年全村拆迁,她死活不走,非说搬走了松哥就找不到家了。”

喜老板声音有些哽咽,仰头咽回泪水,似乎不想暴露软弱的一面。

“我不放心她,就把我家地窖跟她家的打通了,我家有厂房,地窖很大,出口挨着路边,平时我都是偷摸走这条护林员的路……这下好了,白村一个人都不剩,回不去咯。”

岁月变迁,故人消逝,能留下的也只有回忆了。

喜老板忽然看回何念,思忖许久,小心翼翼问道:“松哥的案子,还有希望吗?”

何念刚有所放松的神经倏然绷紧。

喜老板:“本来我以为你们两个是拆迁办来搞鬼的,直到看见你男人自己都差点送命……刚你也说了,对我以前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你们是来查松哥的案子,对吗?”

何念不语。

“阿姨熬凉茶是她娘家带来的习惯,现在年纪大了,早就不去林子里采草药了。她熬凉茶的药材,都是我从药店买来给她捎过去的,不可能有毒。”喜老板真诚分享着她能想到的细节。

有人下毒,何念早已猜到,老人熬了几十年凉茶,不至于失手。喜老板的话只不过坐实她的想法而已。

“你们村有人信教吗?……什么女菩萨、女巫、圣女、神女之类的?”

下毒、纵火,阴魂不散的凶手丧心病狂。何念不想让喜老板牵涉太深,既没正面承认此行与当年案子有关,也模糊处理了想问的问题。

“信教?”喜老板仔细回想,“有一阵倒是有个什么教,送鸡蛋的时候还有几个信众,一不送鸡蛋,就没人信了,听说交的会费比送的鸡蛋都贵,谁还信它。”

何念点点头,“那没事了。”

喜老板看出何念不愿透露更多信息,识趣地不再追问。

安静片刻,喜老板又起了个话头:“那个……”

何念知道她想问什么。

喜老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选择作罢:“我先回去了,还要处理阿姨的后事。”

“你没有其他的想问我吗?”何念转头看着喜老板的眼睛。

喜老板呼吸急促起来,再难压制眼中热切。

这次,何念看到的终于不是那个男人一帧一帧的画面,而是关于他的完整记忆,滔滔思念填满了喜老板此刻所有心绪。

平复良久后,喜老板试探着问道:“乐乐的坏习惯……”

何念:“他隔一阵就来看望你们母子,乐乐很喜欢他,只是不敢告诉你。”

喜老板听罢,眼眶发红。

何念心有不忍,暗示道:“……还有,你们要相信安全司,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错怪一个好人。”

这句话表面看是对井上松案子的回应,但喜老板似乎听懂了何念的言外之意。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像坚守许久的堤坝终于溃塌。

当年喜老板嫁给追了很久的教书先生,本以为生活开启新篇章,不料叛逆岁月的旧仇家上门寻衅。为了保护怀孕的妻子,丈夫约仇家私聊,其间仇家意外身死,可现场只有她丈夫一人。而且仇家父母有权有势,扬言安全司都是他们自家人,放出话来要喜老板丈夫血债血偿。

喜老板将丈夫藏在荒凉的井上家才躲过风头。为了守株待兔,仇家父母派人盯了她很久,搞得她现在还神经敏感。之前喜老板不愿何念和孟川到白村,也是怀疑他们想找井上松母亲打探丈夫消息。

再后来,为了让丈夫死心别来找她涉险,也为了给儿子完整父爱,喜老板对丈夫说了很多绝情话,还花钱与人签长约,表演人前夫妻,甚至把结婚照上的男人照片都修成“新”丈夫。

比起碰上安全司就天生犯怵的太妹,五处的耳濡目染让何念对查案技术的理解深刻得多。

如果喜老板丈夫真没杀人,只要他归案走正式流程,3D现场重建、血液飞溅分析、微量物证比对、法医创伤学……技术明灯照耀下,真相将无所遁形,安全司一定会还他清白。

何念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喜老板的花臂,那是一幅相当精美的水墨长卷。

忽然,身后诊所有了动静,兽医的呼喊传来,“喂,你要不要来看看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