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听他这么说,眉头紧皱,准备再仔细看看时,就听到背后传出了人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他看了一眼,这些人皮肤剥落程度不一,有些还只是一小部分,有些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现在这些人正在朝着他们快速涌来。
木春生抓着他的手发抖,“这,这这都是些什么人?”
沈知微按住他的手,道:“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木春生又急又怕,看着快哭了。
说话间,这些人已经疾驰到他们面前,然而却好像没有见过他们一样,径直从他们面前掠过,拥着那不停开门的人消失在那道极小的门里。
木春生愣住了,“不见了?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找我们的。”
沈知微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你怎么会这么想?一看这人这么着急的样子,就会知道是来找他的,他们的目标可不是我们。”
话落,他又笑了笑,“不过之后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可就不一定了。”
木春生看着他这样笑,一阵恶寒,“什么意思?”
沈知微指了指墙上留下来的那道门,“现在该我们来打开它了。”
木春生怔愣,“为什么?我们不碰它不行吗?这样那些怪物也不会来找我们,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沈知微看他一眼,目光中暗含着审视,“但是我们从这里离开的线索说不定也藏在里面,”他看向那道门,顿了顿,“你看这道门,它们也根本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机会,这道门就是留给我们的。”
他说着往那道门前走着,伸手拉开门,做邀请状,“你要来吗?木哥。”
木春生颤抖着手扯了一把衣领,朝他走过去,问,问,问,门都开了,说这些怪物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难道他就给自己选择的机会了?!
身后再度传来脚步奔跑的声音,不过不需它们簇拥,他们自己会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玄机。
二人的身影在这些人涌上来之前,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内。
门里的世界大不相同,街上还是十分的热闹,人来人往,看着应该是异象发生前的景象。
木春生凑到沈知微面前,“你之前问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知微扫他一眼,“你之前是哪里人?难道就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我是景城人啊,出来旅游的,至于你说的怪事确实没有,只是觉得最近环境变得十分的糟糕,路上很多植物都枯萎了。”木春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忆一番。
沈知微想了想景城到落霞城的距离,目光古怪,“那你的运气还挺好的。”
“怎么说?”木春生作请教状。
沈知微却收了声,“从这里出去之后你自会知道。”
木春生见问不出来,也不着急,反正到时候自会知道。
他本来以为进来,会看到全都是刚刚在巷子里看到的景象,结果竟然意外的平和,虽然知道这只是假象,危机依然存在,但至少眼睛没有受到伤害。
沈知微找了一家咖啡馆进去点了两杯咖啡,坐在桌边,透着透明玻璃打量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起来都还很正常,看半天他也没有发现有人出现皮肤剥落的情况。
他和木春生坐了半个下午,天色渐晚,街上行人渐少,不少店铺也打烊的打烊,歇业的歇业。
虽然说天快黑了,准备关门也算正常,但毕竟天还没黑,这会儿就关的差不多了,也忒奇怪了些。
沈知微和木春生对视一眼,准备离开出去看看。
走到门口,被咖啡馆的员工给拦了下来。
“二位客人是要出去吗?”他小心询问。
沈知微看他神色透着惊恐,温声回答,“有什么问题吗?这里是有什么忌讳吗?”
“不是,是,”他仔细盯了盯外面,见没有人,凑过去低声道:“二位客人如果没有必要还请不要出去,你看这天都黄了,都开始飘着黄沙了,要是被黄沙给粘上了,浑身的皮都要脱掉。”
木春生闻言,神色难看。
沈知微点头,“多谢提醒,那待在这里就没事了吗?”
“不成不成,虽然我们马上就闭馆了,但是外面那些已经开始脱皮的人会进来检查,你们待在馆内还是会有危险。”服务员连连摆手。
“那小兄弟有什么办法,帮我们俩藏上一藏?”木春生攀着他的肩问。
“自然可以,我们店长特别乐于助人,你们跟我来,我们可以去后台避一避,他们不会对那里多加注意的。”服务员听他们需要帮助,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得和缓了些,甚至添了几分热情。
木春生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双手合十,“多谢了,这位小兄弟,你可帮了大忙了!”
服务员腼腆地露出一个微笑,“哪里哪里,没什么的,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吧。”
木春生脸上的笑更加灿烂,“有劳有劳了!”
服务员红着脸,连连摆手,转身给他们带路。
沈知微和木春生对视一眼,跟上他进了后台。
后台里十分空旷,没有几个人,巧合的是这里面就有木春生之前见过的人,是一个小姑娘。
她穿着咖啡馆工作人员的衣服,抱着膝,缩在角落。
木春生和沈知微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你,还记得我不?我们在街上见过。”木春生试探着问道。
小姑娘不吭声,一眼也不瞧他们。
“呃,我们没有坏意,只是这个地方多一个朋友,就多一分机会。”木春生觉得有些棘手,但还是决定再尝试一下。
小姑娘微微抬了抬头,又很快垂下了头。
木春生还待尝试,身后突然出现了脚步声,他循声看过去,发现柜台前站着刚刚那个热心肠的服务员和一个陌生男人,看装束可能是店长。
沈知微抬起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自己起身。
“两位客人,这位是我们的店长。”之前的服务员给他们介绍道,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刚刚帮忙时有些激动的红晕。
店长看上去是一个十分正义的男人,此刻他伸出手,道:“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姓陈。”
沈知微伸手跟他握了握,“您好,感谢您给我们这个暂避的机会。”
“不客气,为客人提供帮助是我们应该做的。”店长儒雅地颔首。
沈知微浅笑,“会给主家带来麻烦的帮助可不能不谢。”
“客人,这还称不上麻烦。”店长眉毛微挑,不甚在意。
沈知微手抵住下唇,再抬头时,眉目间挂上了少许愁意。
“客人是有什么疑虑吗?”店长看他面露难色,体贴地问道。
沈知微快速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小姑娘,低声道:“我们借一步说话。”
店长大概猜测到了他是要说什么了,顺从地请沈知微去了楼梯拐角处,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
二人在角落里站定,店长一半的身影隐在黑暗里。
“客人是要问这个小姑娘的事情?”店长善解人意开口。
“还真是瞒不过店长,我们看她一个人孤零零蹲在这里,也不说话,是不是在店里受了什么欺负?”沈知微盯着店长询问,神色间有些忧虑,似乎很为这个小姑娘担心。
听他这么询问,店长有些惊讶,旋即解释道:“客人误会了,我们咖啡馆的员工都是心地善良,待人真诚的好员工,是不会发生这些事情的,”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其实,这小姑娘也是一位客人,她前天下午过来的时候喝咖啡的时候看起来就已经这样魂不守舍的,她也在这儿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后面也是逗留了太久,出去不太安全,我们就请她先暂时就待在这里。”
店长顿了顿,看了沈知微一眼,“不过她运气还算不错,那天刚好没有人来巡查,躲过一劫,不过还是惊到了她,因为她躲在了二楼窗户旁边偷看,看到了巡查的人拖着违规的人出去,拖到了风沙里,片刻之后,那人的皮肤就开始脱落,连肉都挂不住了,很快人就断了气。我想她恐怕是被吓着了,之后就一直躲在这里不肯下楼,也不肯出门。我看她实在可怜,就让她待在这里,至少我这里足够安全。”
沈知微听了也叹息一声,“确实可怜,不过您这么说了,那我先前担心贵店会因此惹上麻烦,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店长摆手,“客人怎么能这么说?您这也是出于善心。”
沈知微莞尔,“那这小姑娘怎么穿着咖啡馆员工的衣服?我先前还以为是你们的员工。”
店长一愣,“倒是我疏忽了,她当时害怕,撞上了后台其他的员工,咖啡洒在了她的身上,弄脏了她的衣服,店里又没有其他的衣服,只好临时拿了一件干净的员工服先给她换上,都怪我忙忘记了,第二天应该叫人去街上买件干净衣裳给小姑娘。”话落,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沈知微闻言点点头,称赞道:“店长也是一个心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