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拳馆出来,已是深夜十一点。
阿言一直等着,左怀安去冲澡的十分钟时间,他拨打了一圈保护左卿的保镖电话。
柯尼赛格暗夜幽灵沿着公路往伦敦西南部开,左怀安坐在副驾驶把玩着手机。
“安哥,跟着左卿的人确定她已经关灯睡觉了。这几天都在打扫卫生,收拾东西,除了出门买了些厨房用品、水果蔬菜、去叶霏那里住了一晚,其他时间都在家看书学习,哪里都没去。”
“让人看紧点,那边有任何动静都及时告诉我。”
就在车子刚驶入郊区,忽然阿言一脚刹车,他们的车被四辆悍马别在了转弯的拐角处。
“安哥。”阿言看见了对面坐在车后座的人——沈然的助理,杨凯。
副驾驶上的男人看了眼朝这边走过来的对方保镖,勾起了唇角:“说曹操,曹操就到,不用拦。”
对方四辆车,带了十二个保镖。
阿言蹙眉,默默看着左怀安上了对方的车,当即紧紧跟在杨凯那辆车后面。
五辆车直接驶入伦敦北部一处庄园,拐进漆黑一片的山区,沿着马路盘绕了几圈后,最后到达山顶的豪宅。
整个庄园都黑漆漆的,唯有酒吧区域亮着微弱的光,吧台窗户旁边坐着一道暗影,看不清楚面庞。
左怀安下了车,就看见那人的侧影,眯着眼睛笑笑。
示意阿言在外面等着,他一个人进去,刚进去,对方的人就把门锁起来。
左怀安挑眉,无所谓,悠哉地朝着光亮走过去。
直到那道暗影转过身来,左怀安才幽幽喊了声:“舅舅,几年没见,保镖又加了几个。”
舅舅你更怕死了呢。
男人走过去,唯一亮着的壁灯将对方脸上的神色照清楚,看起来不太高兴。
左怀安舔了舔唇角,笑着坐下:“啧,舅舅,我大哥一死,你就来见我,咱两是不是得喝一杯。”
“叶霏跟我回去。”沈然和左思谦是同学,刚满四十岁。
都说外甥似舅,两个男人坐在一起,隔着吧台面对面,两人面庞有三分相似,只是左怀安的脸更年轻、棱角更分明。
“怎么,酒都不喝一杯,我谈恋爱这事比舅舅你重获自由还重要吗?”左怀安揶揄,明知道沈然关心的是叶霏。
“你们两分手,以后不要再见了。”语气冷淡,完全没有再见外甥的高兴。
“这事好像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吧,叶霏喜欢跟我待一块,我也没办法,赶女孩走,这就不礼貌了吧?”
叶霏并不是沈然的女儿,而是沈然初恋叶冰元的女儿。
当年沈然和叶冰元十七八岁时,两人恋爱。沈然被左思谦满世界追杀,叶冰元等了沈然三年,依旧杳无音讯。
沈然眼看着回国无望、四处流浪,不想连累叶冰元,托人带话给她,不要再等他。
叶冰元另嫁他人,生下叶霏,叶霏六岁时,父母相继去世。
沈然在柬埔寨站稳了脚,冒着极大的风险偷摸着回来,发现只剩下一个骨灰盒和脖子上挂着沈家传家翡翠佛公的叶霏。
沈然收养了叶霏,送她去伦敦留学,发现左怀安和叶霏在一块时,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这个外甥皮囊智力体力绝佳,只是风流薄情负心,是个十足的混账。
小小年纪,看着沈亦心为爱痴狂,为爱发疯,爱而不得,结果这个外甥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长大后对爱不爱的嗤之以鼻,逢场作戏惯了,只走肾不走心。
闻言,沈然并不意外,不主动不负责,左怀安就这臭德行。
左怀安知道沈然在想什么,似笑非笑:“都说外甥似舅,跟舅舅相比,我还差点。”
沈然搞电诈、洗钱,来钱容易,除了全球购置豪宅豪车名表,就是给女人花钱,简直在柬埔寨电诈园区开了后宫。
“你故意接近她,让她沦陷,不过是为了拿捏我。人我已经带回来了,保镖全天护着,你不要再跟她来往了。”
左怀安盯他,笑地邪肆:“舅舅,她喜欢跟我待在一块,你难道没发现有你的功劳吗?”
瞧了眼对方皱眉,贴心的解释道:“你那么关怀备至地教她养她,对她比对亲生儿子还亲,她喜欢你,你又不能给她任何男女感情回馈,她看到一个跟你长的有几分相似的我,就扑了过来。”
被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沈然当即变了脸。
“唉,我也没办法,拒绝这么热情的女孩子,实在没风度。另外,你关她能关得了几天,女人的心,关不住的。”
左怀安对上沈然的眼睛:“舅舅,我原以为凭我们的关系,是世界上最亲的了,但是还可以亲上加亲,比如,挑个好日子,我求个婚,你说叶霏会不会很高兴的答应我,哪怕你关着她,她也会一次又一次逃出来找我。”
沈然瞬间脸色铁青。
如果左怀安真心对待叶霏,沈然自然愿意,反而能给叶冰元一个交代,但是,左怀安跟逗小猫小狗似的,一点真心都没有,身边女人没断过,到头来受伤的还是叶霏。
看见沈然神色变的这么差,左怀安还故意凑过去:“护的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生女儿呢。好像只有我能让她死心,乖乖的跟你回去。”
“舅舅,你怎么跟我妈一个样,都快疯魔了。”吐槽完,就起身,留下一个背影。
“叶霏上次跟我提过想去北欧度假,帮我带个话给她,等我这阵忙完就带她去。”
沈然倒吸一口凉气,无奈的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道:“你要什么?”
刚走几步的左怀安这才收住脚步,唇角带笑:“柬埔寨边境的稀土矿开发权。”
*
过了两天,探险游艇装备了淡水、食物,已经从夏威夷出发,前往马累。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飞马累机场。
万事俱备,只等左怀安。
阿言明显看出,左怀安好像有什么心事放不下,海岛实验室即将到手,多等一天就多一天风险,他却没有急着出发。
周二上午十点,照例召开股东会。
完成了裁员,亚洲、北美、欧洲三个区域直接视频会议连线,所有股东听取马克汇报工作。
面临专利悬崖,现在营收支柱心衰神药沙库马上面临专利到期,到期后仿制药将一拥而上,几十亿美元收入瞬间蒸发,简直是一个重磅炸弹。
会议开到一半,阿言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一看微信内容,脸色惊变。
立马走出会议室,在外面走廊回拨电话,两分钟后回来,在左怀安身边耳语了几句。
左怀安刚听到一句“左卿不见了”就皱眉,直接起身,今天会议交给马克主持,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安哥,昨晚叶霏约着左卿去了叶霏的公寓,我们的人以为她们两像上次那样一起聊天过夜,早上却迟迟没见到左卿的身影出来,破门而入,在公寓的地上发现左卿的手机,两人早已不知道所踪。”
左怀安侧过头:“我舅舅的飞机是不是昨晚飞走了?”
阿言一愣,随即点头:“你是说····”
左怀安气笑了:“叶霏已经被我舅舅控制起来了,用她的手机约左卿的人,是我舅舅,昨晚就把人带走了,十二个小时过去,这会飞机恐怕刚刚落地东南亚,人马上要到某个诈骗园区了。”
阿言心头一跳,东南亚的诈骗园区,女孩去了不是疯就是失踪,有去无回,简直是地狱。
“安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左怀安冷笑:“去柬埔寨,鲍里斯和麦格带无人机小队先过去。”
出了公司大楼的门,阿言开车,暗夜幽灵迅速驶往机场。
*
左卿又冷又饿,被锁在笼子里,钢筋扎成的笼子,锁着一把黑锁。
人在笼子里,只能坐着,或者蜷缩躺着。
几天前,她办完遗嘱转让手续,就搬去了摄政公园附近的公寓,自己去天天超市买菜,跟着网上视频学做饭,打扫卫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人脸色,自由的空气都是甜的。
然而,叶霏微信上发来信息,约她一起庆祝生日,左卿特意跑去蛋糕店买了蛋糕,预定了鲜花。
按照约好的时间,左卿到达叶霏的公寓,刚进门,就被人捂住了嘴巴,腰间抵住了一个黑硬的东西。
望着两个戴帽子的人,还有那黑乎乎的洞口,屋内又不见叶霏身影,她就知道被骗了。
他们把她绑起来,堵住嘴,塞进一个有孔的大木箱里,装扮成搬家工人,借着夜色,运出了公寓。
到了这里就一直被关在一个封闭房间里,只有一扇很小的通风口,根本就逃不出出去。那两个看守她的人,每次给的矿泉水只有一点点。
她看见了墙壁上有斑驳干涸血液的痕迹,听见了走廊里铁链拖拽的声音,隔壁打在人身上的闷棍声、电击时的恐怖尖叫。
她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伦敦了。
更可怕的是,她想起小叔曾经的话,爸爸一直追杀小舅公沈然,沈然会抓她到诈骗园区,把她折磨到生不如死。
以前她并不相信小叔的话,因为她记得小舅公脾气很好,对谁都很和气。
一直以为抓她这种事纯粹是小叔吓唬她的,现在看来,可能成真了,怎么会这样。
随之而来的就是很多问题,为什么小舅公的人会有叶霏的手机,可以进叶霏的公寓,叶霏也被绑架了吗?小舅公抓她就是为了报复爸爸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左卿一头雾水,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从被抓到现在,一直没敢合眼,困的眼皮打架,笼子底下也是钢筋,硌的她难受,伸展不开的腿脚,只能缩着。
她感觉自己体力正在一点点消失,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