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作为生日礼物。这把必须装住了。
周六大清早,叔侄两在餐厅碰面。
张嫂昨晚听到了枪声,现在什么也不敢问,躲在厨房煮咖啡。
小安脾气臭,囡囡看着年龄小,平常什么都好说话,但是她父母这件事,已经成了心病,逆鳞谁都不能碰,连小安也不行。
左怀安看着低头吃长寿面的女孩,头发扎成马尾,光洁的额头上露出一个美人尖,殷红的小嘴嗦着面条,脸颊鼓鼓的。
就知道吃面,问也不问一句谁生日,连句讨喜的话都不会说。
左怀安喝了两口张嫂端来的咖啡,不好喝,径直转身上楼去书房。
刚坐下,开了电脑,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没关严实,来人轻轻的敲了三下。
“进来。”
左怀安觑着那颗耷拉着的脑袋,瞧着没什么精神。
左卿抬眸,望向书桌对面的男人,她清楚的知道,左怀安昨晚买那些香火纸钱,目的依然是得到她爸爸的遗嘱和海岛实验室。
只要她不交,她就面临男人随时翻脸,也许是牵连其他人,也许是自己没有自由。
刚才在楼下吃面条时,她就在等着他开口,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左卿定了定心神,迟早会被他使尽手段拿走,不如拿出来谈谈条件。
至于怀疑左怀安跟车祸事故有关,她不会问他,嫌犯都说自己是冤枉的,哪有人会承认,只有从宽面前才会有坦白,否则,一概不认。
“小叔。”女孩先开口。
左怀安直接摁灭了烟头,从昨晚到现在,他就在等她,“说吧。”
窗帘拉开一角,阳光斜射进来,照在女孩半边脸上,另外半边脸沉浸在黑暗之中,可以清晰的看见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几下,琥珀色的眼睛好像老虎闭眼前的挣扎。
男人坐在书桌后的转椅上,交叠了双腿,一瞬不瞬看她。
左思谦给她留下了帮手,罗辰身份特殊,背靠肯莎公爵,管理着千亿美元的对冲基金,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左思谦的,两人达成利益同盟。
用来抄安爵低价股,让左卿成为第一大股东,估计就是两人联手的手笔。
所以,下大雨那天,她消失了三个小时,就是联系上了罗辰。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他玩心眼。
“只要我交出遗嘱和海岛实验室地址,你就会放我走,对吗?”女孩直白开口。
左怀安向来玩世不恭,也没有什么礼义廉耻,如今要抢一个小女孩的东西,被她直接撕破面皮,倒也不掩饰,承认的坦坦荡荡。
“不然呢,哪凉快,待哪去。”
左怀安气都要被她气死,左思谦两口惯成了什么样子,还有老爷子,全家惯她一个,惯的动不动就玩消失,玩枪。
要是左思谦没死,今天站在这里,早就把她屁股打开花。
这种半大不小的女孩子,心理上就是熊孩子,揍她,她会记仇。他左怀安不能揍,还得哄。
“我答应你,都给你。”女孩说的很简洁,语气很平静。
两人四目相对,偌大的书房里,安静的可以听见两人呼吸声。
“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左怀安扬扬下巴,示意她直接说。
“我要摄政公园附近的别墅和公寓,其他的都归你,还有,不要为难其他人,包括叶霏、罗辰。”别墅她自己住,公寓留给季云棠住,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牵累其他人。
一听到这张小嘴维护其他男人,左怀安心里就莫名翻涌出一股特别不爽的感觉,前所未有。
左怀安心烦,“就按你说的,律师会来找你办手续。”
女孩握着拳头,好像给自己打气似的,向书桌前走了一步,“这个,给你。”
他盯着那只白嫩小手,紧握着的拳手舒展开,粉红的手心里躺着一枚黑玫瑰形状的芯片。
男人挑眉,她就这么轻易交了出来,放在书桌中间一挞文件上。
“小叔,祝你生日快乐,得偿所愿。”她说的很真挚,但还有半句没有说,也祝我们以后不再相见。
她转身就走了,以致于没看见男人脸上的表情。
左怀安望着消失在门口的纤瘦背影,五味杂陈。
同样是生日,他送她一份父母双亡的大礼,而她送他一份得偿所愿,遗嘱和海岛实验室。
没有任何留恋地走了,除了两套房子,几乎什么都没要,连带着也不要他。
她在爱里面长大,几乎得到整个左家的偏爱,甚至连沈亦心都喜欢小小的她。
而左怀安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去抢。
*
柏青带着陈律师一起办理了遗嘱手续,先继承,但限制于公司法流程,不能进行转赠,可以授权。
所以当场签署了授权,每个季度盈利的分红归左卿,投票权归左怀安,流程很顺利。
整个流程持续了四天,左怀安本人跑去黑曜会馆下面的地下拳馆,跟踪遗嘱的流程交给了柏青。
女孩扫了一眼合同内容,和罗辰给的备份合同一致,轻轻抚摸左思谦的亲笔签名之后,就把清单上的不动产、存款转了个干净,只留下两套伦敦的房子。
海内外十几处不动产和两亿美元的存款,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双方律师看的目瞪口呆。
陈律师从头到尾擦汗,这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左怀安改了主意,对这个侄女手下留情,他若真想把分红也拿走,有的是办法。
没保住股票的投票权,但是女孩每个季度都可以拿到巨额分红,还有两套伦敦居住的房子,总算没有输得太惨烈。
办完事情,陈律师全身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当初知道左怀安是个不折手段的疯子,他怎么也不会接下左思谦这份遗嘱,好在事情有个还算不错的结局,左怀安答应完事会放他老婆孩子回家。
柏青看着艾尔瑞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归属到左怀安名下,所以左怀安现在拥有了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以后整个艾尔瑞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没了任何掣肘。
不过,等到双方律师到地下拳馆跟左怀安汇报时,却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应该是高兴的事情,但是左怀安看起来并不高兴。
陪练的人倒下七八个,从下午四点打到晚上十点。
左怀安颓在擂台场上,**着上半身,沾着血迹斑斑,双臂上的肌肉,膨胀到极限,鼓起的青筋,好像条条蚯蚓,整个人被一股极重的戾气包围着。
陈律师看着现场陪练的人,身上全是淤青血迹,瞬间都觉得肉疼。
阿言接过合同,仔细检查了一遍,看过没问题,对两人使了个眼色,人全都出去。
转身将合同收了起来,阿言又给左怀安拿了瓶冰水。
他有点看不懂,股权和海岛实验室地址都拿到了,至于分红,左怀安自己个人身家已经到了六百多亿美元,也不在乎分红给左卿,他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权。
而且,跟左卿拿到的分红相比,海岛实验室才是笔庞大的财富,未来二十年,艾尔瑞的盈利支撑点就在那里。
若是新药,一款就可以带来几百亿美元收入。若是专利技术,尤其是空白区域的专利,则是技术垄断,下一个千亿级美元赛道,直接拿下该领域最强候选力的药物。
到时候艾尔瑞的股票会暴涨,市值翻倍,左怀安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所以给左卿的分红也没什么,回头也好跟老爷子交代。
唯一能解释左怀安心情不好的只有一个,左卿成为了安爵最大个人股东,而且股份不可转,左怀安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掣肘。
阿言现在不会开口提这茬,谁提这茬谁上去挨揍,他又不傻,干脆汇报海岛实验室。
“安哥,跟马克确认了一遍,地址大概率是对的,他的探子消失的地方,就在那附近。探险游艇现在停在夏威夷,物资已经在准备,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按理说,他们这几天收拾准备一下,飞到马尔代夫的维拉纳国际机场,探险游艇从夏威夷前往印度洋,两边在马累汇合,效率最高。
左怀安喘着气休息,大口喝着冰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当然知道效率最高的方式,只是···
他这一走,刚获得自由的某人,估计要去和野男人见面了,喝杯咖啡,聊聊左思谦,再聊聊投资,伦敦有名气的美食餐厅,再到北欧旅游。
阿言也不追问,干脆换个事情汇报。
“鲍里斯打电话过来,柬埔寨很多赌场和酒店,其实已经被改造成了无人机生产基地,生产出来的无人机水平不太行,急需要我们那种长航程光纤无人机。万事俱备,洪家就差技术和系统。麦格在洪家人的办公室安装了窃听,原来是想偷我们的技术,再卸磨杀驴。这背后,谋划的功臣还是沈然。”
阿言看了眼左怀安,接着说,“自从左思谦死后,沈然最近出行活动频繁,现在已经到了法国尼斯度假。”
沈然早年加入了柬埔寨国籍,十年前专注地产开发,获得商业银行牌照,以两百五十万美元的最低投资金额获得塞浦路斯护照,从而轻松进入欧盟国家。
在金边建造豪华购物中心,在西哈努克城拥有五星级酒店,还获得柬埔寨国王授予的公爵,每年向政府捐赠至少五十万美元。
八年前,担任内政部长的官方顾问,也是其子的商业伙伴。
在伦敦北部购买了一座一千二百万英镑的豪宅,并在伦敦市区购买了一座价值九千五百万英镑的办公大楼,在纽约、新加坡,更是购买了豪宅、私人飞机、超级游艇和毕加索画作。
左思谦为了替母报仇,专门养了一批人,四处追击沈然,逼的沈然只得躲在柬埔寨、缅甸、泰国。
如今左思谦人没了,沈然就像笼中鸟获得了自由。
左怀安微微皱眉,抬眸:“到了尼斯?”
“对,两天前刚到,乘坐私人飞机。”
话音刚落,左怀安已经从擂台上滑了下来,没有进浴室,反而拿起了手机,拨打左卿的电话。
四天前左卿刚搬去摄政公园附近的公寓,现在电话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