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这什么时候有脸过？”姜嫣想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过秦夫人你这骂人的话依旧是没什么长进啊，还是得多练习是真的。”
秦夫人从小就是被家里捧着长大的，日子一直顺风顺水，愁苦的日子几乎没有，偶尔有的大小姐脾气也是通通被身边人无限制地包容，因此第一次遇见姜嫣这种刺的，她几乎是没什么招式应对，只能在心里急着跳脚。
“你不要脸。”秦夫人来来去去真的就只有这一句，想说出其他更加低俗的话，可教养和身份让她开不出口。
被小助理急忙召唤来的主管战战兢兢，她没想到一下午都臭着脸色的秦夫人竟会被人气成这样，满脸通红，垂在身侧的手还在隐隐发抖，看得出真的是气到极点了。
主管连忙上前，想碰秦夫人的手安慰下情绪却被直接被甩开。
“你要不要脸？你多大了还和自己的哥哥不清不楚？”秦夫人简直要尖叫。
她觉得姜嫣说什么话都是往她心窝里捅，自己亲生儿子二十几年才认回来她能不悔吗？多盼望自家儿子回家住，想多见见，多关心关心增进关系，却总是被家里还有个妹妹不敢一个人在家而拒绝。
她能不恨吗？她都一度怀疑姜嫣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降头，都多大一个人了还不敢自己一个人在家，还是她们家小颜独立，年纪轻轻出国留学都是自己单独住的，一点都不带怕。
虽说这也很可能是秦致珩找推脱的借口，但此刻见到姜嫣，还是免不了把所有的怨气都往她身上撒。
一直以来在自己心底种的怀疑终于破土而出，都成年人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互称哥哥妹妹呢，一点点火星子都能烧个三天三夜。
“不要脸！”这三个字又重新脱口而出，这一次说得更重更愤恨，“你知不知道我们要给秦致珩联姻的？”
话说出口秦夫人立马抿住嘴巴，她曾答应过秦致珩在事情没有定下之前不能把这个事说出去，无论是谁。
“联姻？”姜嫣的表情有一刻的怔松，“秦致珩……要联姻？和谁？”
话说到最后都是她自己没察觉的逼问。
秦夫人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没有，我说错了。”
“秦致珩这三个字哪能说错？”姜嫣步步紧逼，“他到底要和谁联姻？你们秦家这么家大业大的还需要联姻来稳住吗？”
秦夫人强行转移话题：“我们不说这个。”
“不说这个还能说哪个？”姜嫣有些急了，“你给我讲清楚秦致珩要和谁联姻？”
秦夫人终于有些找回自己的气场：“这个我不能说，再说了我们秦家人的事，关你一个姓姜的什么事？”
姜嫣毫不犹豫地接上话：“他的名字是你们改的，他以前叫……”
“这名字就算不改也改变不了血缘关系，血浓于血你知不知道？”
秦夫人扶扶手臂上并没有的灰尘，又恢复成一开始高不可攀的模样：“赶紧出去，不要在这里多嘴。”
秦夫人说完，踩着高跟鞋就走了，像是在这里多呆一秒都待不下去。
看着秦夫人转过身决绝的背影，姜嫣就算要问什么也说不出口，再说自从她听到秦致珩要联姻的消息就已经慌了手脚。
池燃拍拍身份证上面的灰尘，还拿自己的衣角擦了擦，觉得干净以后再递过去：“喏，姜大小姐。”
姜嫣接过身份证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这里就只剩下她和池燃了，这商场的灯光太亮，这地面上的大理石也好反光，亮得她不由自主地要去闭上眼睛。
“大小姐，你没事吧？”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情，池燃在一旁放轻了声音问。
姜嫣狠狠地闭了下眼，又重新睁开，刚刚眼底出现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成平常谁欠她八百万的臭脸。
她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被某些坏人蒙瞎了眼。”
池燃在旁边义愤填膺地跟着风，紧攥着拳头：“那这些坏人可太坏了，还带头套把你头蒙住。”
“诶但不好意思，我会武功，轻轻松松就把所有人制服。”
两人看彼此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池燃走在前面带路：“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嫣多迈几步走在前面：“刚才还叫大小姐呢，现在就自称是哥，想占我便宜可没门。”
一路上两个人都避而不谈那个话题，池燃选了个看上去比较有档次的餐馆，其实说是上档次，也没能上到哪里去，毕竟等会他们还要工作，并不能把太多时间浪费在吃东西上。
叫到他们这一桌的号，池燃少见地去主动把两个人的餐端过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嫣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的模样。
一动不动，目光呆滞，连寸不离手的消消乐游戏也不玩了。
看到面前落下一片阴影，姜嫣有些麻木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看到自己好朋友这样池燃心里也不是很好受，他把手上的托盘放下：“别笑了，笑得好难看。”
“池燃！”本应该像往常一样互相大骂三百句的，可今天姜嫣说出的话却是有气无力。
池燃把她的那份推过去：“不想说就不要勉强自己。”
姜嫣垮下脸，拿起自己那份筷子，埋下头大口地吃起来。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什么勉强自己，我饿了急着吃饭。”
都什么时候了这嘴巴还是那么硬，池燃看着她几乎是埋进碗里的头顶，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我……帮你去问问，那个联婚的事情，你小弟我还是有点门路在身上的。”
见姜嫣还是没抬头，他又说：“要不拿塔罗牌帮你哥测测？又过去几周我技术应该也长进不少。”
“少来吧你！”姜嫣终于抬起头刺了他一句，池燃终于放下心来。
姜嫣敲敲池燃的碗：“傻乐什么，吃啊！”
见姜嫣又恢复成往日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池燃感到久违的安心，但他偶尔也感到苦闷，姜嫣看似大大咧咧无拘无束，其实还是很少看到她伤心的时候呢，总觉得她对什么人都在其中划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让人以为靠近了，实则很少有人能够走进她的内心。
“你要伤心你就哭出来呗。”池燃说，“我又不是那种会嘲笑你的人。”
姜嫣：“伤心什么伤心，我这是欣慰好不好？我哥终于有对象了，还是门当户对的那种。”
池燃企图在姜嫣眼中看到撒谎的迹象，但她眼睛明亮又澄澈，只能说看上去很真诚。
池燃眯着眼：“你真的没有骗我？那可是秦致珩诶，你一点舍不得都没有吗？”
“而且刚才一路上走过来你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池燃越说越起劲。
姜嫣敲了敲自己的头顶：“我那个是在信息接收好不好，总得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这事情又不是小事。”
池燃还是有些深信不疑：“那最好是，不要跟你好朋友撒谎。”
姜嫣反瞪他一眼：“不撒谎了你还会请我吃饭吗？”
池燃怒目而视：“先把你碗里的吃完！”
……
过了一会，两人一前一后地都吃完，撑着肚子在座位上休息。
姜嫣先开口：“好吧，还是有些伤心。”
池燃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自家哥哥要出嫁了有哪个妹妹会开心嘛，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
池燃疑惑：“怎么听上去有些倒反天罡。”
“什么倒反天罡？不懂。”姜嫣摇摇头，“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一个陪伴你很久的人要到新的一个阶段，人心是肉长的，总归会有些不舍。”
池燃若有所思地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你真的会放你哥走吗？”
姜嫣沉下脸：“池燃你什么意思？又用那种有色眼镜看我是不是？最近你提起这个话题的次数真的很多。”
池燃朝她抱了抱拳：“大小姐真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女人有第六感，我们男人就没有吗？我就是多嘴了几句，没忍住，下次我真的真的就是不提了。”
看在池燃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姜嫣选择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个怎么看待她和秦致珩的关系，其实早在她初中的时候，左邻右舍背地里也偷偷说过他们这个，不过她和秦致珩身正不怕影子歪，从来就没往心里去。
只是这个话题最近又重新被周围人挑起，她又不得不重新重视。
姜嫣保证她是真心实意地发问：“所以为什么你们总是误认为我和秦致珩事那种关系啊？不管是你还是秦夫人，我想想这种关系都觉得很尴尬好不好。”
“主要是给人的感觉就很像啊，特别是你，感觉也太依赖你哥了，什么事都让你哥干。”池燃说道。
“我哪有什么事都让秦致珩干啊？我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的，不能自己干吗？”
“话虽然是那么讲，但是你的表现……”
姜嫣反问道：“我的什么表现？”
“就综合的各方面吧。”
“哪方面？”
“这我也不清楚怎么讲啊……”
姜嫣面无表情地看着池燃：“既然什么都说不出来，那还讲什么？”
池燃摊开手：“我都说了男人第六感是讲不清的。”
姜嫣：……
背扣在桌面的手机在此刻传来响铃声，池燃打了个响指示意她：“你的手机。”
姜嫣翻开手机一看，是秦致珩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