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嫣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人，不只是她认为，身边的人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她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更别说一个月的那几天，几乎就是一点就炸，因此她很少去招惹别人，除非别人主动来招惹她。
她拦在池燃前面：“门口并没有写明什么样的人才能进来，再说了来个商场还要分高低贵贱吗？”
突然被这么呛了一句，再看看对方穿的这么简单朴素，小助理心理也很不服气。
“这里最不欢迎的就是来闲逛但一点东西都不买的人，这一层楼都是卖奢侈品的，有的甚至是要一定的身份才能买到，你说你们这样的确定是来买东西？怕不是过来拍几张照片发发朋友圈就走吧？”
姜嫣立马往前走了一大步，被池燃死命拉回去。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池燃抱着她的手臂欲哭无泪：“求求你求求你，别急别急大小姐。”
姜嫣甩开池燃的手：“是，我们确实是不来买东西，但是你凭什么污蔑我们只是来拍照发朋友圈炫耀的？你一个小小的店员就对顾客那么嚣张？怪不得这里人那么少呢，让我来我还不想来。”
“你！”小助理气到脸部涨红，“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自己有没有钱还不知道吗？能不能有些自知之明，果然你们这些人……说话都是那么粗俗？”
姜嫣感觉自己的头发要立起来了，这种久违的被激起战斗欲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上一次还是高中那会，一直都看不惯她的一位女同桌故意把没盖好的水杯倒在她刚写好的检讨书上。
三千字亲笔写的检讨书瞬间糊成一片。
姜嫣挣脱开池燃抱住她的手，本想上手推一把的，但最后又忍住，改成抱住自己的手臂：“我是粗俗，但我一般不展现出来，除非遇到比我还粗俗的人。”
姜嫣紧紧盯着小助理，嘴角扬着一抹轻蔑的笑意：“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这种道理，您应该比我明白很多吧？”
“我哪里有遇人说人话，遇鬼……”小助理短暂地被呛了一下，意识到姜嫣话中有话，越发地有些恼羞成怒。
小助理涨红着一张脸：“我不管，总之让你们出去是我们领导的要求，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哦，原来是上面的要求啊。”姜嫣若有所思，抱着手臂围着小助理转了一圈，“那你们领导心眼还是挺小的，怪不得这里的生意这么冷清呢。”
姜嫣转过身朝池燃点点头：“你说是吧，池燃？”
突然被点到名的池燃瞬间抖了个激灵，怕姜嫣又出什么幺蛾子，连忙顺着她说：“是是是，姜大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小助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都说了我们商场是新开的，没设置好规定，才让某些鱼龙混杂的人混了进来。”
“那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比较粗俗，我们粗俗的人就只知道人多的才是好商场，你这种放眼望过去的只有几个人的……我称之为生意惨淡。”
“什么好商场坏商场，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一单就能够卖出去多少钱？是你们那些小商场能比的吗？”
姜嫣假装思考了一下，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的吗？那现在看来一个人都没有，你想要卖出一单也卖不出去呀。”
“你……”小助理咬牙切齿，知道对面是个牙尖嘴利的人，自己怎么说都不占理，“总之你们赶紧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要列入黑名单，以后想进来都没有办法。”
姜嫣一脸无所谓：“那当然可以啊，要怎么列如黑名单，需要出示身份证吗？这当然可以。”
“呐，这个是我的身份证，记下来吧。”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出去，像谈论天气一样轻松，“对了你工牌号也告诉我一下，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员工，我帮你向上面反应一下，让他们给你发奖金。”
姜嫣见她没接，又把手往上抬了抬：“拿呀，刚才不是说要把我列入黑名单？”
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小助理张了张嘴，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
她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也只是憋出一句：“厚颜无耻。”
姜嫣撩了撩脸颊旁边的碎发：“没办法，你都说我是一个粗俗的人了。”
小助理气得一把把身份证抢过来，用力地扔在地面上。
那张小小的身份证被甩出去很远，在地面上翻了几个滚，最终躺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姜嫣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但嘴角依旧维持着一开始扬起的弧度，看得小助理心理有些发毛。
小助理其实刚扔完就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面前的女孩下一秒就会上前给她一拳，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你自己给我的。”
“我让你记不是让你扔的。”姜嫣往身份证的那个方向养了仰头，“去，帮我捡回来。”
小助理感到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先前勉强维持冷静的姿态瞬间坍塌，她没忍住上前推了一把姜嫣。
“使唤狗是吧？”
没料到小助理突然来这么一个动作，姜嫣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步，心理庆幸还好今天穿的平底鞋，不然脚踝非得扭出个大肿包。
姜嫣很快站稳，反应过来，也毫不客气地要反推了小助理一把，只是手还没碰到小助理的肩膀，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大庭广众之下吵来吵去成何体统？”
秦夫人今天一整个下午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约好喝下午茶的小姐妹临时放了她鸽子，出来一趟也不想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就到旁边秦家投资的奢侈品店去看看。
逛下来一圈，后退跟都有些麻了，居然一件合眼缘的东西都没有，餐厅给端出来的抹茶蛋糕又苦得发涩，一出来还发现有人在吵架？还一副要干架的姿态。
秦夫人从没觉得有哪一天过得这么糟心。
姜嫣其实并没有看清来的人是谁，抬起的手依旧坚定不移地推下去。
“咱们平了，记得帮我把身份证捡起来。”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说完她才抬头去看向她们走进的女人，很明显气场和气度都和她们都不在一个层次，再往上看，即使上了年纪，但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依旧找不到一丝皱纹。
姜嫣眯了眯眼，居然还是“熟人”。
秦夫人看到姜嫣也是一愣，这么多年了，这小丫头片子看上去依旧是那么不可一世，脸上的嫌恶差点没忍住要表露出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秦夫人上下打量着姜嫣。
黑色小吊带外面搭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下身穿一件水洗蓝高腰牛仔裤，衬得一双腿笔直又细长，扎了个高马尾，刘海全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边手斜挎着一大大的相机和包包，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朝气。
秦夫人的思想是有些封闭和保守的，她认为日常生活中女孩只要是穿的吊带或者露肩膀的都是对自己不负责的表现，但很大原因也因为对方是姜嫣，她迅速把她划到她认为的那种女孩里面。
果然穷乡僻壤就容易出这种歪心思的女孩，秦夫人的视线落到姜嫣后面的男孩身上，大高个，细胳膊细腿的，看着挺柔弱的一小男孩，眉尾却订着一个银闪闪的眉钉，头发染的是那种褪了色的黄色。
哪里来的精神小伙，秦夫人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愈加嫌弃。
姜嫣其实是有些气头在身上的，按她以前的性子早就已经打起来了，不过在看到秦夫人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即使过去了好几年，姜嫣依旧记得那天在咖啡厅秦夫人高昂的姿态，不过那会的她注意力只在秦夫人手上那颗亮闪闪的绿宝石上，她是第一次见这么亮这么大的宝石，简直要亮瞎她的眼。
姜嫣反问道：“我不能来这？腿是我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几年过去了，尖牙利嘴的本事倒是没少长，秦夫人轻轻抽气：“腿当然是你的，但你走到哪就到哪闹事的本领可从来都没变过。”
“怎么？秦夫人还想体验一把被咖啡淋到头的感觉吗？”姜嫣毫不示弱地怼回去。
一直都维持得很好的表情有所扭曲，看着姜嫣抬起头来那张明艳坚定的脸，秦夫人恨不得将手上的包包扔过去。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把人气得半死，秦夫人又深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不自觉提高的音调：“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从小没爹没娘养出来的就是这样。”
姜嫣毫不客气地呛回去：“那也是你家宝贝儿子带出来的。”
“你！”秦夫人怒目而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都是你宝贝儿子教的。”
秦夫人眼神上下扫视着姜嫣：“你怎么能和秦致珩比？你们俩能一样吗？”
姜嫣脸上的表情比秦夫人平静很多：“男生和女生那当然不一样啊，我们俩也毫无可比性，但并不能抹去我们从小就是一起生活的事实，不仅以前住在一起，现在住在一起，很可能未来也是住在一起。”
“姜嫣！”秦夫人没忍住喊出她的名字，“说出这种话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