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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7

一模考试当天,梁以酲做了顿早饭。

虾仁滑蛋和肉松三明治,烤过的吐司边缘散发焦香,把屋里的霉味儿都逐出去。

对面杯底豆浆见空,陈酌先一步续上,又收拾碗碟洗净。

碍于某些原因,陈酌前些天复习得不算认真,他每晚设闹钟,到点便合上书,转而研究那家叫SiLENCE的酒吧。

可以确认的是,全国同名的不少,但有名气且能与照片对得上号,只申城花园路11号一家。

梁以酲前几年应当就在这工作,时间不算短,对方大概率常住申城。

陈酌拽过包往右肩一挂,跟在梁以酲身后出门,随后一路瞟着他的背影,直到在站点下车都没想明白——

梁以酲亲爹亲妈就这么让他撇下工作回来?

他摩挲着被缝过的包带,仍琢磨,前头脚步突然停了。

梁以酲道:“进去吧。”

快到校门口,周围急匆匆的,都是怕迟到的学生。

这一考试,就算时间不紧迫也显得很紧迫。

有家长开车送的,来不及拿从车窗里递出来的早饭,挥挥手便走,捱不住爹妈在后头喊才折返,扯过东西往校门跑。

“答题卡先写名字!仔细审题!”家长道。

那学生手一扬,路过他俩的时候又投来眼神,主要是看梁以酲。毕竟校草天天见,校草他哥得碰运气。

陈酌皱眉,没注意那边,见梁以酲一言不发就要离开,他叫住人:“梁以酲。”

对方驻足,回身看他。

“你这就走了?”阳光打在侧脸,把陈酌的眉眼描得深刻。

梁以酲:“不然呢。”

陈酌没说话,但也没离开。

梁以酲垂眸扫过对方的手,指骨清晰匀长,手背青筋凸着,包带被攥出褶来。

他再次看向陈酌,声音轻缓:“好好考,别走神。”

陈酌沉默半晌,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会儿,嗯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教室已经布置成考场,他对上考号,落座,铃声响过之后迅速沉静下来。

对于考试,陈酌向来以平常心对待,他不怎么偏科,也少有解不出题抓耳挠腮的时候,但当他扫完一遍卷面还是稍有些懵。

难度系数明显拔高不止两个档位。

很快,四周传来接二连三的叹息,陈酌反应挺快,没怎么被影响。

学校每次考试目的不同,一模通常是让刚过完暑假的学生醒神,但这次四校联考,基数大,难就难吧,大家都难。

上下午两场考完语数,到晚自习前吃饭的时候,学生一般分成两派,急着去食堂抢饭的和赶着找各科代表或班长学委对答案的。

“勺儿!倒数第二道大题是0还是-1啊!”方晖这一嗓子,周围人全望过来,等着年级第一开金口。

陈酌:“是1。”

“靠!”

“啊啊我蒙对了!”

“1?!完了卧槽,我算的根号2......”

只能说有人欢喜有人忧吧,都知道提前对答案影响心态,但就是憋不住。

方晖拽着他把选择填空也报了,陈酌懒散道:“我不一定对,没太复习。”

这种话在旁人听来多半装逼,一个两个都说没咋复习,出成绩全特么在前排挤。

但陈酌没撒谎,有些题他真不太确定。

这会儿去食堂路上,几个男生搭伙一起,他走在后面,琢磨有道题似乎在哪见过。

陈酌摸出手机,给梁以酲发了条消息。

[茶几底下有本蓝皮书,页脚折过,看下98页第三题,最小值是不是2?]

几分钟后,梁以酲回:[是。]

对面附上一张题面照片,又道:[有压力?]

陈酌:[有个屁。]

收起手机,他长腿一迈进了食堂大门,眉头却不舒展。

压力肯定有,还不小。

梁以酲回来前他没觉得年级第一有什么,现在倒紧张,万一掉下去那就是跌份儿还招笑。

不过这会儿瞎想也没用。

他抬眼,看见大部队已经往前跑了,方晖甩出外套迅速占掉一排座位,紧接往窗口冲。

海高伙食不错,各年级都有专用楼层,就是两年多再怎么吃也腻了。陈酌随便端了份饭坐在角落,边上同学还在孜孜不倦研究答案。

兜里又震,梁以酲说今晚接放学。

陈酌单手打字:[你不上班?]

梁以酲:[周末上。]

兼职时间不固定,去满天数就行,陈酌没再管,一边吃饭,一边想着明天的考试范围,余光却有黑影在晃。

他侧目,张粤把餐盘挪近了些,鬼鬼祟祟的。

“有事?”陈酌问。

视线扫过周围,见没人注意,张粤才小声道:“我觉得酲哥挺挂心你的。”

他承认方才瞟见聊天记录,说:“虽然不知全貌不予评价,但他专程找我们问你志愿,就代表认真在琢磨,我觉得他不坏......”

陈酌抬眉,“你想说什么。”

张粤抿了抿嘴,在对方沉静的目光里把心一横,道:“就打游戏那天,我还跟他讲了个事。”

什么论坛,什么帖子,他全交代干净,至于八卦是真是假,很自觉的没多问。

“我这人藏不住话,憋好几天实在难受,”张粤道,“总之就是,我看他那反应挺紧张你的,咱都好哥们儿一场,有事就说了。”

陈酌原先吃着饭的,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眼眸低垂,瞧不出神色。

正当张粤再要解释两句的时候,对方道:“知道了,谢谢。”

真知道假知道?

张粤坐回去,不管,反正心里踏实多了。

考虑到明后天还要考试,只安排了两节晚自习,放学时间比平日早。

梁以酲等在树荫下,手里拎两袋糕点,芋泥酥和豆乳酥。

挺香的。

站旁边的阿姨都多看两眼。

不过没来得及问在哪买,那头校门打开,她已经被散学人潮吸引过去。

梁以酲没动,瞥见陈酌挎着包绕出来,面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还是考的不太有信心。

等人到跟前,他递出袋子,“吃么。”

陈酌扫过LOGO,是山脚一家挺出名的烘焙店。但就他们两个对零食需求量极低的情况来说,显然是用来缓解某人的压力。

陈酌接过来,道:“还没到需要借助甜品的地步。”

“那明天别发消息核答案。”梁以酲道。

“......”陈酌这火一下熄了,滋啦啦的,浇出袅袅白烟。

他知道对方故意挑这刺儿,就跟对方知道自己故意找他茬一样。

可既然没血缘,为什么还要担监护人的责,白受这气?

既然因为张粤的话紧张,为什么当初要丢下他?

栾树的花垂得很低,蹭到发顶,风一吹就剥下来,落在陈酌发间。

梁以酲伸手,靠近,捻起那片花瓣,还未完全收回就被一把攥住手腕。

陈酌掌心温度是极高的,眼底也像藏了火星,灼得梁以酲脸上发痛,而掌心之下奔突的脉搏又穿透指腹,敲得他心脏颤动。

陈酌扫了眼花瓣,又看向对方,“梁以酲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可这些矛盾本来就是眼前人引起的。

“我妈应该只让你看着我,没让你什么都做。”

“你后悔了是么?”

“你去问张粤,知道我被人欺负了所以后悔去找你父母了是吗?”

梁以酲腕口被箍红一圈,与陈酌对视,“你发什么疯。”

“你又装什么傻?”陈酌将人拽得更近,“你到底为什么走。”

这发问来得太突然,连空气都冻住。

梁以酲撇了花瓣,一把给他推开,不远处恰时传来方晖的声音。

“勺儿!”

方晖和张粤,以及1班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过来,好像就是专程来找陈酌的,直到对方稍侧开身才看见被挡住的梁以酲。

“酲哥好。”方晖冲过来,率先打招呼,后头纷纷跟上,一股子礼貌又社会的中二感。

一戴眼镜的男生瞟见糕点,“芋泥酥!这家贼难排!”

“吃吗?”梁以酲状态调整得很快,眼梢的笑意好像随时就能挂上去。

他从陈酌手里扽过袋子,让他们自己拿。

众人欣喜:“谢谢酲哥!”

手里一下变得空落落,陈酌反应慢半拍,没来得及端回来那盒里陡然没了一半,他绷着脸,想骂人。

张粤跟两头都捅过话,这会儿都不知道该说啥,一个劲儿吃,还是方晖先开口:“那什么,我们想约勺儿打球来着,考完那天晚上去,行吗哥。”

拢共考三天,最后一天结束刚好周五,那天没晚自习,赶在下周出分前能快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陈酌睨视着,道:“你不能直接问我?”

“你出门不也得打招呼么,”才几天啊,方晖这就彻底倒戈,他小声问,“酲哥你来吗,要不一起?”

梁以酲道:“我要上班,你们去吧。”

不野最近做活动,客人尤其多,至于陈酌,考完跟同学玩没什么好管的。

约定敲好,那几个又搭伙走了,气氛重新冷下来,两人直到进家门也没提刚才那茬。

陈酌尝过几块糕点,剩下大半盒往梁以酲面前一搁,“吃不下。”完事儿回屋温书了。

这注意力呢,拉不回来就得靠外力转移,他逼着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时间就过得快。

一模结束当天,高三那层闹哄哄的,都抓紧时间把桌子板凳归位急着放学。

老师就站讲台上组织纪律,嚷道:“我看等出了分开家长会你们还闹不闹得起来!”

此时下课铃声一打,收效甚微。

考成什么样大伙儿心里多少有数,但考都考完了,下次再战嘛。

班级门口,方晖抱着球跟里头喊:“GOGOGO!别磨蹭!”

他们在校外有个常去的篮球场,就在公园里头,附近好几所高中和职校的学生都爱去那儿,设施新且免费,缺点就是位置少,去晚了得跟人抢地盘。

下午六点半,夕阳正浓的时候,球场落满余晖,不野小酒馆也被霞色铺满,正在进行营业前一小时的开吧准备。

“小梁,帮我开个冰。”店长道。

梁以酲嗯了声,从库里搬出一大块搁上操作台,持刀“??”一凿下去,从中间裂开两半。

接着,就是金属和冰面欻欻碰撞的声音,三两下切出一堆,效率很快,就是人瞧着不在状态。

其实到店前,他才去医院看过常莉,问陈酌的事。

他问她:“跟孙洪什么时候断的?”

“你弟中考前。”

常莉垂着眼,哪怕早就有了皱纹,也是一幅标志模样,“孙洪老婆带人去学校闹,他儿子还把这事发上网,是老师联系我才知道。”

中考前。

梁以酲捻了捻手指,所以他的离开只换了陈酌一年半的吃穿不愁。

“我本来......本来当时就想告诉你,让你回来,可又觉得对不起你。”

常莉道:“阿酲,是妈错了,妈给你道歉好不好?妈没想到孙洪那么绝情。”

说起孙洪,这男的跟她拉扯近四年,演得像不回去离婚不罢休,结果一被老婆发现就蔫了。

可常莉原本也知道自己在赌,但为了陈酌,她既能对陈荣的暴力视而不见,也能昧着良心做小三,倒是眼下更难受些,眼眶很快红了一片。

而梁以酲沉默坐着,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见过很多次常莉的眼泪。

比如陈酌一出生陈荣就遭事故;比如陈酌差点因为家里没了工地的赔偿金上不起学;还比如,那年春节前几个月,孙洪给常莉发短信说要到家里来看她和陈酌,年后便跟老婆离了来娶她。

梁以酲似乎对那天记忆最深,常莉哭得满面涨红,几乎快跪在他面前。

“阿酲,妈求你......妈求求你好不好,我知道你最疼弟弟,知道每次你们爸爸喝多都是你在护着陈酌。”

“我跟你道歉,我承认是因为有你我才放心不回来的,你连半个巴掌都不舍得让陈酌挨,肯定也舍不得他以后继续吃苦对不对?”

常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讲什么好,只一个劲儿掉眼泪,不停重复着:我保证陈酌会过得很好。

但,即使常莉不讲,他或许也会走。

至少在钱这件事上他养母没说错,这个家需要钱。

他很清楚常莉的目的,也知道对方就只跟孙洪说过陈酌,没说自己。

这种婚外情,男方显然没法接受女方有两个小孩,甚至其中一个只是养子。

不过,那会儿他十七,离成年也没几天,唯一只担心陈酌怎么面对从天而降的孙洪。但常莉应该有办法的,她知道怎么才能让陈酌接受。

于是在大年初一的凌晨,梁以酲背着包从家出来,走在张灯结彩却空无一人的大街,兜里就揣了五百块。

剩下最值钱的是包里那盒新的助听器,陈酌攒了三年零花给他买的。

“啪嗒——”

一滴血溅在冰面,梁以酲愣了好一会儿,觉得这颜色像极了那晚的红灯笼,随后又两滴砸下去,才发现是刀刃在食指侧缘豁开一道口。

他手指被冻得没太多知觉,这才回神,含住伤口皱了下眉......这冰料白切。

撒点狗血 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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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