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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pisode 32

Episode 32

大蛇丸的外表看起来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我早就知道他坚信灵魂和□□可以分别封存,却不知道他原来已经成功了;木叶村的情报部是摆设吗?既然这次是联合其他国家一起举办考试,对考生的背调怎么做得这么差!其实我隐约怀疑三代目料到了大蛇丸会来,但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希望忍一时风平浪静——毕竟他已经过了能和老学生撕破脸后再轰轰烈烈红尘滚滚的年纪了。

卡卡西去找三代目,我将陷入昏迷的佐助放到了有专人照顾的医疗部,心神不宁地回到了考场,自来也应该也见过三代目了吧?他知道大蛇丸来了吗,又为什么不现身?

还没等想明白,我就在门口和遍体鳞伤被担架抬出的天天撞上了。

太年轻了,还是太年轻了。我在心里叹气。这帮小孩怎么真的因为三代目的家国情怀发言开始玩命了?

凯看起来比我离开时要更生气,我问是那个下忍把天天打成这样的?凯立刻指了指对面那个背着一把大扇子的女人。

我说:“噢……”

砂忍的武器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宁次看了我一眼:“你去哪里了?”

我说:“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忘关空调了,刚刚去处理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提醒你一下,从这里到居民区,来回至少要五个小时。”

我装聋作哑:“哎,凯?你饿不饿?”

凯说:“不饿。”

我问宁次:“宁次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宁次怀疑地看着我:“你想做什么?”

“凯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挑拨离间了啊?你的学生好像都很疏远我诶。”

凯终于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梅见,我在想天天这孩子,”他好像有难言之隐,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下次吃饭的时候跟你说吧。”

“你请客啊?”

凯:“可以,但是地方我定。”

“那就这样吧。”

这时卡卡西从三代目的身边回来了。鸣人立刻和小樱一起跑了过来:“卡卡西老师,你怎么走了这么久啊!”

我摸了摸鸣人的头。“淘汰到哪了?”

“别国的忍者啦。”鸣人对此不感兴趣。“呐呐,梅见姐姐,你看到佐助了吗?他有没有事?”

原本低着头的小樱也随鸣人急切的问话看了过来。

我还没想好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干脆装傻。“佐助?他怎么了吗?”

“原来你也不知道吗......”鸣人失落地皱了皱鼻子。“佐助受伤了,好像还是种很奇怪的伤......唉,算了。等卡卡西老师再出现的时候他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我揉了下他的头发。“打起精神来!鸣人,你不要这么士气低落好不好?你们明明都晋级了啊。”

凯点头。“没错,鸣人!在竞争中一起进步吧!”

“有道理!”鸣人被安慰好了,继续趴在栏杆上看那个傀儡师张牙舞爪。

“突然深刻了一下呢,凯......”

“这就是青春!”果然,下一秒就又是大拇指加反光牙齿的组合技。

我无奈地转头不理,内心虽毫无波澜,却在看到屏幕上人名轮番转动时兴奋了一下。原来上一轮比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结束了,赢的是砂忍村的勘九郎。

而这次摇出的两个名字......

“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哟。”卡卡西上前一步,站到我身后。“小樱!”

正在和鸣人开玩笑的春野樱一愣,看向屏幕。上面赫然列着她,还有第十班的山中井野。

“小樱,加油!你可以的!”鸣人急急忙忙地对着走向战场的春野樱大叫道。“加油啊!打败那个家伙!”

后面的比赛没什么好讲的。小樱和井野拼尽全力却都输了。预选赛结束之后,最终回的考试时间和场地都宣布了,也通过抽签决定了对战对手,从今天算起只有一个月,只堪堪够下忍们养好身体后做些精进。我和凯一起向医院赶去。路上看到了来接疾风回家的夕颜,小情侣甜蜜地依偎在一起,我和凯四目相对,一起放弃了上前打招呼的念头。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木叶局势大变,大蛇丸,佐助,还有李。我在心里深呼吸,凯看起来有点抑郁,脸上是满满的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的教学理念有错啊?”凯说。

“再怎样也比我成功吧。”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我们来到医院大厅。

到处都是人,大部分人是忍者,从死亡森林中存活下来却没有成功的忍者,预选赛时失败了的忍者,到此为止的所有伤员都在这里。凯并不急着进去。我们待在大厅的一角旁观人群,人与人,又一群人……医生、护士……所有人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纯白空间里走来走去。对着这样充满秩序而荒谬的场景,我不受控制地开始走神。有人说白大褂是为了让污渍更明显,但这里的人就算白大褂脏了也不会换下,那么污渍就不再是需要被避开的东西了,反而变得像勋章。

我或许需要一件白大褂来证明自己已经一年多没杀人。

凯一向比较乐天,但或许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所以畏手畏脚,我也难受了起来,明明我还没道歉呢,他反而一下子就消沉下来,苦笑着说:“我并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以为我和小李想的一定是差不多的……但或许那时候他需要我,却被我默认拒绝,逼着成长了。”

“哦,这个啊……”我试图去安慰。“其实你想的很对,冲动的人反而是我……”

“……会不会我一直以来并不称职?也没尽到一个老师该尽的本分,教授体术什么的,我应该更多地去在意小李的……”

“凯。”我不得不打断他,“那个,这件事是我错了。我看着小李,总是忍不住想到我自己,那个时候虽然很年轻,大家也都是不怕死的年纪,我一直以为我不在意了,但我其实挺在意的。虽然做忍者的第一课就是要能豁出命去,但小李这个年纪的……”我不知道该用忍者还是孩子去形容他。最后我说:“像他这样的天才,如果被规则逼得要拼上性命,那这规则就是错的。这就是我的意见,这个意见卡卡西并不赞同,他是那种喜欢在绝境也表现出走马观花的天才,明明很聪明吧?依然喜欢用同等刻苦的努力让别人自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就是个疯子……”

我声音越来越小:“啊,真不好意思,又跑题了,总之,我才是那个应该和小李道歉的人,凯,你不用再说了。”

凯的喉咙滚了两下,最后他说:“你误会了,我从没有怪过你。”

我释然地一笑:“是吗?”

“是啊。”他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我们探望了小李,最后凯也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我们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很用力地装傻,然后把考试分析了一遍,照理来说小李完全有中忍水平,奈何这次的对手太过超标,如果忍者不是一个横向对比指标特高的职业还好说,可惜自相残杀是忍者的精神内核,所以仅凭单一的标准来设计考核是完全不现实的。我说:“李,你明年一定能成功升上中忍的。”

李就很高兴:“当然了,我要借着青春一鼓作气!”

看他这个样子,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天天还没有醒,佐助应该在楼上的特别病房。我和凯约好在最终回后再聚,分别拐进了不同的楼梯间。

在三楼的拐角,我遇到了同样提着果篮的卡卡西和一脸严肃的玄间。

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看见我就分开彼此,也拉开好长一段距离,有点诡异,十分可疑。我想起玄间在离开前叫我等他,觉得真是难办,又有点牙酸——谁叫我忘了呢?

玄间问,“是来看宇智波佐助的吗?”

我点头:“也没有别人了吧。”

卡卡西说:“他不在这里,刚才被转移到了第二栋住院楼的四层,那里临时收拾出了一间秘密监护室。”

听起来很不妙。“怎么了?”

“大蛇丸沉不住气,派人来杀他。”卡卡西眉头紧锁。“或许是我太过大意,所以让他给溜了。”

我敏锐地听出他弦外之音:“你见过他?”

“啊,药师兜,是过去医疗部部长的养子。”

我眯起眼睛:“那个下忍?”

卡卡西:“嗯。”

“他……从你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算是吧,我没拦住他。”

那这个人的实力就很不简单了。

“他是大蛇丸的人吗?”

卡卡西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但我觉得是。”

玄间:“反正我现在守着佐助,他打草惊蛇了,接下来不会再轻易出手。”

“辛苦你了,玄间。”卡卡西说。

我连忙问:“我能去看佐助吗?”

他没说什么:“走吧。”

我们一起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廊建在空中,下方是复健场所,种着枇杷和白玉兰,夏天里亭亭玉立,绿意盎然而浓郁。我们穿行在阳光洒落的树影中,随后再次进入黑暗。光线一下子减弱,我眯起眼睛,微微落下几步,跟在二人的身后进入。卡卡西推开门,却没有让出位置,让我过去,我不小心踩了他一下,轻轻的,因为很快就收住了力道。他半转回头,一手撑着门,对我说:“这是破例让你进来的。”

我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他看起来立刻就没那么高兴了。

我心想,除了谢谢我还能说什么,“感恩有你”吗?

佐助躺在平台上,身上插管还连接了呼吸机,睡得倒是很安稳。我看着他粘在脸颊侧面的刘海,那仿佛是孩子的证明让我安心了一些。没有人催促,但我主动要求离开。

玄间留在门口。我问:“你会一直在这里吗?我明天会再来一次。”

“对。”玄间看了眼卡卡西。“不在这里的话,你就去二楼的休息室找我,这一个月我会留在医院工作。”

我和卡卡西一起离开医院。离开的时候我才想起他前女友,我问:“她结婚后辞职了吗?”卡卡西:“不知道,应该没有吧?她很喜欢这份工作。”

“喜欢?”

“她觉得帮病人处理伤口很有成就感。”

“那我们还真不一样啊。如果是我的话,我现在已经做到不用见血的管理层了,婚后应该会直接辞职或者换工作吧。”

“你?”卡卡西哼笑一声,他看起来是不想说的,但最后还是说了,以玩笑的口吻:“你不把老公换掉就不错了,还换工作?你喜欢的话,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宇智波佐助。“佐助这类孩子,一直都很少见呢”——与其用这样明褒暗贬的语气卖弄小聪明,不如直接承认他会成长为一个烽火般炎热而不顾自身的、世间少有的男人。我不愿在心里给日向宁次冠上天才之名,却也没有给旁人这个头衔的打算。这不重要,因为他有比天才更耀眼的内心——凯在佐助学会千鸟之后,说过类似于“这家伙真像卡卡西啊”的话,但是我一眼就看穿这句话是他私心希望卡卡西和自己永远保持对手关系的证明。

因为卡卡西是模糊而不分明的,佐助却十分绝对,十分聪明。我们这一代人却好像永远在风中摇摆的芦苇。倒了一批,再长一批。不管环境如何,看着风来的方向,明白了几分,又开始摇摆。怕死,因为见了死,人就胆小了,眼睛也张不开了,其实腿脚也不再灵便。仿佛投鼠忌器,未知死,焉知生。见了死才贪生怕死,逃兵是很多的,但逃兵又都死了——处理得很干净,而且一个也活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