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8
中忍考试就在明天。
第一场是笔试。没什么好担心的，考题都是我出的，要是那帮毕业生们的得分能在开根号再x10后达到及格分就算我输。
我以为活干完了，然而三代目秉承着这次一定要让我干体力活的心态，又指了个闲差给我——守夜。
所以我半夜不睡觉，和月光疾风一起蹲在木叶村的最高点聊天。
“自来也要回来了？”
“应该是他吧？总不会有别人要三代目吩咐暗部多准备点蚯蚓。”
我点点头：“哎——守夜这么无聊，你们一般怎么打发时间呢。”
月光疾风：“你振作一点啊，这才……”他低头看表。“才过去半个小时。”
“还要两个半小时……那我宁愿去杀人。”
“不要乱说话。”他用力地拍了我一下，静谧深夜里炸开轻飘飘的拍打声，“砰砰”！
“干嘛打我！”
“——无聊就对了，无聊才是最好的。”他说。“真忙起来可有你受的。”
“哦，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此地风清云展，天地辽远，木叶经历四代，已经不比课本中描述初代时的木屋茅房、森林拓荒之景，我眨了眨眼，突然想起玄间在半个月前提到上弦月与我不合，叫我每逢上弦多小心，因为上弦月伤情破财，对我最不利。玄学这个东西在我看来是命运悲惨之人才会相信的议题。卡卡西多年来坚决不多用止疼药的原因是暗部那些上瘾后的前辈人模鬼样太过可怕，为了片刻的飘飘欲仙而为遍体鳞伤欣喜若狂，仿佛流血是赎罪券。做忍者这么久，虽然我依旧怀疑这个职业的正当性，但不得不说见的人太多也是有好处的。样本数据里一共两大类，一种是鬼神佛精样样都拜，生怕得罪了道上某位高人，只有看了黄历才肯吃饭睡觉、饮水梳妆，杀人时面相一变，俱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样子；另一种是卡卡西这类被我骂醒后发现自杀并不容易的脑残，最终进化成完全体宇智波鼬，不笑不惧，动静随心念，奖惩看自己。
值班结束后我们去一乐拉面加餐，暖黄的灯光漏出布帘，我们落在帘子外，只一秒钟的时间，那三双忍者鞋映入我眼底。
月光疾风已伸手拉开：“老板，来两碗拉面，加额外的豚骨，多点葱，不要香菜——诶，自来也大人？”
还有卡卡西，以及一个戴着暗部面具靠在角落里喝啤酒的男人。
我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喔……晚上好。”自来也突然看到我，面也不吃了，筷子也搁下了。“呀，梅见你现在还真是有女人味啊！”
我干巴巴地开口：“谢谢。”
疾风轻车熟路地绕道另一边坐下，把寒暄的余地交给了我。我只好坐在自来也右手边。不知道在我来之前他们聊了些什么，他左侧的卡卡西眼里气死沉沉，又不说话，只这么安静看着我。
自来也突然明白过来：“噢！你们又有梗了吗？”
这是什么问法。我被他的天赋吓到大跌眼镜，“竟然时时刻刻都能取材么？真不愧是您。”
“以你们为原型的痴男怨女情天恨海史诗级恋爱小说在五大国之间可是卖爆了啊！这叫我怎么不激动！”自来也一掌拍下，激动地请求道。“如果可以的话，请详细而跌宕起伏地告诉我吧！”
他主动坐到我的左边，将一言不发如死人的卡卡西隔开了，看我不为所动，继续放出诱惑。“如果依然很受欢迎，我就给你下一本书利润的……”
“百分之二十。”我开口抢断。
“真是狮子大开口。”连耷拉着眼皮的卡卡西也看了过来。
“那就百分之十。”我一步也不退地坚持道。“没找您要精神损失费、心理治疗费和肖像权已经不错了。自来也老师，您已经靠这个有别于专注休闲恋爱的亲热系列的新系列大赚一笔的了，对吧？所以这区区百分之十利润当然算不上什么。”
他觉得此话有理，但随即想到了同样被取材的卡卡西。“那就一人一半，你和卡卡西分别拿百分之五？”
“不，我要拿的是百分之十。”我挑眉。“卡卡西，还请你主动争取自己的权利。”
“哦哦！谈判时的主力军竟然是女方！这种隐隐带着侵略性的感觉真的好棒！”自来也奋笔疾书，又记下一个梗。“嗯，可以在男女主历经反向带球跑和追夫火葬场后终于同意假离婚保住二人的木叶户口时这样写，‘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二人专注出轨增加最小经济体的外汇储备能力，这样为彼此着想的感情，真是令人动容’……结果到了最后才发现根本没必要离婚，毕竟感情还在，默契也还在！”
“哇塞！”我违心地夸赞道。“好有创意的剧情！”
月光疾风在我身边暗暗地憋笑。
……真的憋住了吗？
这动静还是太大了一点。
于是我拼命嗦面。
“……然而，”突然变得有些苦恼的蛤蟆仙人这样说道。“编辑并不满意第二本书的名字呢。”
“是吗？”
我认真地看着他，“既然第一本大获成功，不如第二本的名字就由我来起吧？”
“这是什么逻辑啊。”卡卡西终于开口了，但只是为了吐槽我。
对此等毫无杀伤力的语言，我连避让技能都不舍得使用。“不如就叫「我和我的后任」吧！”
出乎卡卡西的意料，原本有些萎靡的自来也居然双眼一亮。“咦？这个简洁又有韵味、大气又不乏精致的暗示的名字……”
我骄傲地笑了笑。“如何？”
他很激动：“实在是妙啊！”
“对了。自来也老师，您怎么突然回村了？”
“很突然吗？我一直这样啊。”
我笑道：“您就别开玩笑了。”
自来也放下筷子：“真是瞒不过你，因为外头的女人再好——也比不过家乡啊！哈哈哈！”
“原来只是因为想念木叶的女人么。”我喝了一大口汤，进行了一番犀利的发言。“就我个人的观察看来，木叶的女人们其实变得越来越不温柔了——但这并不是坏事。因为男人们从来就没有温柔过，这叫齐头并进。”
卡卡西听完这堆冲着他去的反讽，看起来更无奈了。“噢？是吗？自来也大人，您对家乡的爱真的好深沉啊。”
“说起来，边上的这位小哥是谁？”月光疾风倒替我问出了这句。“怎么一直不说话呢，是不想吗？”
那人依旧只露出下巴和一点点棕色头发，面具斜着盖住大半张脸，嘴边盛着酒的青色瓷瓶碰到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碰。
卡卡西：“这是我的朋友。都是朋友……”
我说：“既然是卡卡西的朋友，那就算了吧。”
自来也岔开话题：“明天就是中忍考试了吧？”
“是啊。”
“是笔试吧。”
“三代目还没见过您吗？”我问。
“三代目知道我回来了，是我还没去找他。”自来也看着我说。“好啦，快吃吧，我该回去休息了，明天就要见猿飞老师了，真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他带着卡卡西一起走了。卡卡西那个朋友也走了。其实那人的背影看起来很眼熟，我心里有个人选，但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戴面具，也就不去想了。自来也倒是很贴心，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徒留徒孙与我对峙，面面相觑间尴尬。
虽然我也从水门那里学过技能，他总归不把我看得和卡卡西一样重要。
而且我半途而废，为了写轮眼还去找过大蛇丸，当时水门老师就很生气，他问我宇智波到底为什么重要？宇智波不接纳你，你也学不到什么真正的好东西，有写轮眼又有什么用？不过满足了大蛇丸的收集癖而已……我没见过如此盛怒的他，只好垂着头乖乖听训。
今年正是大蛇丸叛逃的第十年，过去木叶最富盛名的三忍如今也各自飘零，卡卡西和他的前女友谈了好久吧，三年还是四年，以为要结婚了，还不是分手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真是成人世界里肮脏而真实的道理，越想越真，也就越恶心人，适合被拿来当借口，但不适合用来催眠潜意识乖乖听话。
月光疾风这才找到机会问我。他举起手肘撞了我一下：“卡卡西这回算是彻底出局了？”
我笑出声来：“当然，他早就出局了！我觉得他没入过局吧！”
月光疾风：“哎呀，那就好，喝一杯吗？庆祝一下。我看你这段日子蛮消沉的，也该给自己找点新乐子啦。”
他贴心地没有提起并足雷同。
我笑道：“最近忙，没空找乐子。”
笑着笑着，我停下来，看着他那两个巨大无比的黑眼圈说：“你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其实我很佩服他。
喜欢一个人，就接受她，迁就她。
不去考虑别人，也不想要不要放弃。
这很勇敢。
他收起不正经的表情，认真地看了过来：“你？”
我点点头。
月光疾风静了一静，说：“没什么不好的，你想问我什么，你和卡卡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没资格说三道四，况且……”
我打断他：“我是说……雷同。”
月光疾风大笑起来。
月光疾风这个小子其实很有点姿色，比如现在，我看着他笑，也不自觉地微笑。
他笑起来还是蛮英气的，一幅好高骛远的样子，偏偏与他的真实性格相反，我觉得很滑稽，让他笑完，又问：“笑什么？”
月光疾风摇摇头：“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一起喝酒吗？你当时醉得走不动路却硬要我听你说话，我和夕颜一起送你回家，她扶着你，你却硬要趴在我身上，说要和我聊聊天。”
“天呐，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这事。“你记得帮我转告她……”
他笑着说：“她不介意。”又道：“你说的话……你忘了？”
我只迷迷瞪瞪地等着他说下去。
突然我觉得不对劲：“那是什么时候？”
月光疾风说：“唔……只是上上个月，神月叫我过去喝酒，你是被凯叫去的，我也叫了你，不过你可能忘了。你真忘了？”
“我忘了。”我坦白。“应该是醉了，什么也不记得，那次卡卡西在不在？”
月光疾风：“我叫凯去找他，但是找不到。”
我面色平静：“可能他那时正在前女友家里□□吧。”
“哎，话不能这么说的，万一是死了呢？”
我想笑：“那我们刚刚见到的是谁？”
“哈哈，哈哈，对不起，卡卡西，谁叫你不处理干净情感关系呢。”月光疾风这话说得十分双标，我听不下去，直接问他：“我到底说了什么？别卖关子！”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将我面前的帘子慢慢掀开，我跟着他梦游一般走出这个小小的拉面铺子，他走在前面：“你说，疾风！”他模拟我的语气，却还是没有忍住，只笑了一笑——似乎是笑了的，但我毕竟看不到他的脸，全是猜测。
“你说，「我爱错了人，我有什么错。我有错吗，我没有错，我不仅一点错没有，我还大对特对呢。有没有爱错这回事？没有。爱了，就是对了。错了，也是对了。不懂的人就慢慢悟去吧！」……就是这样。这就是你说的话。我后来问，你说什么呢？你爱谁呢？错在哪了，对在哪呢？我一直说这里哪有什么对错？你却真的告诉我，你觉得这错了，或是对了……”
我听下去。
“……可是这不对，感情怎么会有对错呢，你是把别人给你的压力放大了，把对方的快乐与痛苦全部当成了自己的责任，你以前太聪明，太顺利，所以你觉得你的经历是对的。”
他突然停下来，双重意义上的停下来：“我是不是讲得太多了？”
“没有啊。”我说。“其实我一直希望你多讲点。”
“真的？”
“真的。”
“你爱听吗？”
我笑：“你看，你又开始了！”
疾风也笑了：“好吧，好吧，我的意思是，难道你遇到的人都不适合你，你就要开始美化那种很难过很用力很痛苦的情感关系吗？你为什么骨子里觉得自己不配一帆风顺就得到好的东西，总要付出代价才能获得好果子呢？不要这样吧！要我说，你和卡卡西分手是好事，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和卡卡西在一起也是好事，因为你真的喜欢他；但是雷同不一样，我知道他是喜欢你，但你不用回报他的喜欢。你之所以百战百胜，不是因为你真的赢了别人，而是在每一次正面对决里，对方都让你赢了而已。”
说是说没有输赢，但最后还是要用战争来举例子，感情就是矛攻击盾，看谁先愿意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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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自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