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将佐助带回晓基地时,佐助的意识刚从鼬的死里浮上来。他躺在冰冷的石台上,眼睛红肿,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带土站在阴影里,等他醒来。
佐助坐起来了。动作很慢,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插进鼬身体时的触感还在。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醒了。”带土从阴影里走出来。
佐助没有回答。
“鼬的尸体已经处理好了。”带土在他对面坐下。石桌很矮,他坐着,佐助躺着,视线差了一截。“有些事,你该知道了。”
“我不需要知道什么。”佐助的声音很轻,像从干裂的地缝里挤出来的水。
“你需要。”
带土把手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他的脑子里闪过神威空间——灰白色的穹顶,琳躺在褥子上,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很轻。她把戒指攥在手心里。他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你在战场上打败了鼬。你报了仇。现在你可以回木叶了,当你的英雄。”
佐助没有说话。
“但你真的了解鼬吗。”
佐助抬起头看着他。面具右眼孔后面的那只眼睛也在看着他。
“木叶和宇智波的矛盾,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带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旧档案。“九尾事件之后,木叶高层怀疑宇智波操控了九尾。他们把宇智波一族赶到村子的边缘,派人监视,剥夺他们的政治权利。”
停顿。
“你知道是谁下的命令吗。”
佐助没有回答。
“团藏。”
带土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吊灯的光落在他的面具上,漩涡纹路的光影在地板上缓缓转动。
“团藏和木叶高层逼宇智波造反,然后借鼬的手灭族。鼬知道这是圈套,但他没有选择。他要么看着整个宇智波被消灭,要么自己动手,保住你的命。”
他选了后者。
带土转过身,面具右眼孔对着佐助。
“他和我的协议是,他灭族,我帮忙。代价是——他加入晓。”
“你在骗我。”佐助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我说的都是事实。”
“鼬说你是斑。”
“他说得没错。我就是斑。”带土的声音没有变化。“宇智波一族的创始人。被族人背叛,被迫离开村子。但我还活着。”
停顿。
“鼬加入晓之后,替木叶当了很多年的间谍。他在晓内部收集情报,传递回木叶。他到死都是木叶的人。”
“那你还说什么——”
“我说的是,他是木叶的间谍,但他不是木叶的狗。”带土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他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木叶。他是为了你。”
佐助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是为了让你活着。”
带土走回石台边,在佐助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
“你的命,是整个宇智波用血换来的。鼬用他自己的命,把你的命保了下来。现在你知道了全部真相。”
佐助沉默了很久。石台上很冷。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嵌进掌心里。
“你在撒谎。”
“我没有。”
“鼬他——”
“他骗了你十几年。”带土站起来。“他用仇恨喂养你,让你变强,让你亲手杀了他。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报了仇。”
停顿。
“你以为你是对的。”
沉默像水一样灌满了整个房间。佐助抬起头看着面具的右眼孔。那只眼睛在暗处反着光。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有权利知道。”
“知道之后呢。”
带土沉默了很久。他又想起了神威空间。琳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头发散在枕头上。她的眉头还皱着,像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不想看的东西。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一颗糖。糖纸皱皱的,硌着掌心。他没有拿出来。
“知道之后,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佐助坐在石台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那只手插进过鼬的身体。掌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把手指攥起来,指甲嵌进掌心里。
走廊外面,带土靠在墙上。他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嘴巴。他把那颗糖从口袋里拿出来,看着皱皱的绿色糖纸,又塞了回去。
佐助决定向木叶复仇。带土站在晓基地的通道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双写轮眼里的三勾玉不再旋转了,安静地沉在红色的虹膜底下。佐助说“毁了木叶”的时候,声音没有发抖。带土听过那种声音。他自己也那样说过。
“八尾是下一个目标。”带土说。
佐助没有回头。“知道了。”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带土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糖。糖纸皱皱的,硌着掌心。他没有拿出来。他转身走进通道尽头的暗处。空间扭曲,神威空间的灰白色穹顶在他头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