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十分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铁栅栏外面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一明一暗，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很长。铁链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末端扣着一个人的手腕，是琳，她被抓住关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身上伤痕累累，她的皮肤被磨破了，血顺着小臂一路往下淌进石板的缝隙里。她低着头跪在地上，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衣服上全是血痕，布料被抽烂了，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每呼吸一下都会牵动那些被撕裂的皮肤，引起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不敢大口呼吸，身体几乎没有动静。倘若有人经过这里不凑近看她，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不远处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铁门开了。
头戴面具地男人走了进来，他身穿一件黑色高领长衫，宇智波的族徽绣在胸口，红白两色。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她看不到任何情绪。那人手里握着一条铁链，链条很长，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琳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污，左眼角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几乎要裂到太阳穴。她的眼睛浑浊，瞳孔涣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被砂纸磨过的沙哑。
“带土。”
他站在她面前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铁链。
“你不该用她的脸说话。”
铁链抽在她肩膀上，声音很闷，骨肉被金属撞击的声响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她身体猛地歪向一侧，没有叫出声。铁链在她肩上缠了一下，然后被收紧，链条勒进伤口，琳咬着嘴唇，血从齿缝间渗出来。
“你是谁。”
“……琳。”
又是一下，这次落在后背。她的身体往前扑倒，铁链绷直了，将她吊在半空中。手腕上的镣铐几乎要勒进骨头里。
“再问一次。你是谁。”
“野原琳。木叶忍者。医疗班——”
铁链抽在她脸上，打断了那句话。伤口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肉翻卷着，血涌出来。他蹲下来，用铁链的末端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脸上的血。
“这张脸。她也是这样。你连胸口伤疤的位置都复制了。一模一样。谁做的？雾隐的高层？还是大蛇丸？”
她看着他，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完全聚焦，但她的表情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男人看不懂的东西。
“带土。我是真的。”
话音刚落，铁链就抽在她腹部。她蜷缩起来，呕出一口血。他站起来，将铁链从她身上解开，转身走出铁门。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她趴在地上，血从身下蔓延开，太多了，从地缝冒出来，沿着四周石砖排布的方向往外走，走到铁门之外。
过了很久，面具人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医疗包。他蹲下来打开医疗包，取出缝合针和线。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缝合伤口的时候没有用麻药。针扎进皮肤，拉出线，打结，剪断。她咬着嘴唇，额头上全是汗。他没有看她的脸，只看着伤口。缝完了，将医疗包扔在一边，从腰后抽出那条铁链。
“琳……不，你不是。”
”你太像了。像到我差点信了。”
“我就是她。”
这条铁链抽在她的手臂上。刚缝好的伤口被崩断，裂口更大了，从肩膀到手肘，皮开肉绽。她终于叫出来了，声音不大，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短促。他捕捉到这个声音，面具后面的眼睛亮了。
他再次挥舞手中的铁链。
血溅在面具上，他没有擦。
“再叫。”
她没有叫。铁链抽在她大腿上，她咬着嘴唇，嘴角渗出血丝。
“叫。”
琳闭上眼睛。
他又抽了很多下。地牢里充斥着铁链落地的声音、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她压抑的闷哼声。最后琳趴在地上，身下全是血，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他蹲下来将手按在她背上，掌仙术的绿光亮起，伤口缓慢愈合。血止了，皮肉长合，新生的皮肤粉嫩，在周围暗红色的旧伤疤中显得格外刺眼。她动了一下，没有醒过来，只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他收回手站起来，将铁链从地上捡起来，缠在手上，一圈又一圈。
“还活着。明天继续。”
他走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日复一日。抽打，愈合，抽打，愈合。琳不再叫了，也不再求饶。面具男也不再期待她的声音，他只是沉默地抽，沉默地治，沉默地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太像了。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些伤疤的位置。连愈合的方式都像——医疗忍术的查克拉性质、掌仙术的温度、发呆时的肢体动作。每一样都精准到令人作呕。
她是假的。她是赝品。她是被人制造出来放在他面前的陷阱。他要毁掉她。毁掉这张脸，毁掉这个声音，毁掉这些伤疤。
但每次他看到她倒在地上的样子，看到血从她身下流淌开的画面，他就会停下来，把她治好——像条件反射一般，比他自己的意识更快行动。
他在这种施虐与保护中找到了微妙平衡，她也在这样的夹缝下微妙地活着。
既不想让她死。也不想让她活。他希望她永远处于死与活之间的那条线上——不能动，不能说，但心脏还在跳。
那条铁链上沾满了血，有的干了，融进了铁锈里，有的还湿着。他坐在她面前，铁链搁在膝盖上，看着她趴在地上的样子。
“你为什么还没死？”
琳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对不上焦，嘴巴一张一合很像在说什么。他凑过去，将耳朵贴在她嘴边。她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树叶。
“带土……你会……后悔的。”
他直起身看着她。
“我不是带土。”
他站起来，挡住了地牢唯一的光，琳的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听到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接着地牢的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