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烟尘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十尾蹲在焦土中央,十条尾巴在它身后缓缓摆动,每一下都带起一阵热风。它的身体分裂出了许多小型的怪物,这些怪物落地后,朝忍者联军冲了过去,忍者联军们拿起武器进行反击,战场上一片混乱。
大蛇丸从战线后方转过身,把那只玻璃瓶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他看了一眼水月,又看了一眼重吾,最后看了一眼香磷。“走了。”水月耸了耸肩,把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重吾跟在大蛇丸后面,脚步很沉。香磷把眼镜扶正,镜片上有一道裂痕。她看了一眼佐助的方向,佐助没有看她。她把目光收回来,跟上了大蛇丸。四个人从战线后方撤了出去。没有人拦他们。他们要去救五影,那是之前就定好的事。
四位火影站在焦土上。初代目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张,目光望着北边——那个方向有一股他熟悉的查克拉正在靠近。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二代目双手抱胸,站在他身后。三代目把烟斗叼在嘴里,没有点。四代目的金发被风吹起来,他没有去拨。
琳站在四代目旁边。佐助站在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的写轮眼没有关,三勾玉在暗红色的虹膜里缓缓转动。水门偏过头看了佐助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望着北边。
“来了。”初代目低声说道。
斑从十尾的头顶跳下来,落在焦土上。盔甲在夕阳里反着暗红色的光,长发散在肩上。他掠过眼前黑压压的忍者联军,径直朝初代目的方向走过去,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靴子踩在碎石上,声音又沉又急。
“柱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颤动。他的嘴角往上翘,眼睛发亮,像等了半辈子终于等到对手的武士。
“待会再来找你,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处理!”柱间分出木遁分身把斑困住,本体前往战场。
四位火影落在战场中央。初代目走在最前面,二代目跟在后面,三代目叼着烟斗,四代目的金发在风中散开。忍者联军的人看见他们,有几个人的手停了下来,苦无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火影大人——是火影大人!”有人喊了出来。“得救了!”
鸣人从九尾化的状态中退出来,金红色的尾兽外衣灭了。他站在碎石堆上,看到那个金发白袍的身影,跑了过去。
“老爸……你也来了!”
水门看着长大后的鸣人,露出了笑容。
鸣人的目光从水门身上移开,落在琳脸上。
“琳姐姐!”
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鸣人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佐助身上。他的手从身侧放下来,螺旋丸灭了。他看着佐助,佐助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小樱站在不远处的碎石堆后面,手里还握着苦无。她看着佐助的脸,那张脸她很久没有见到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是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你不是扬言要摧毁木叶吗?来这里干什么?”其中一个木叶忍者隔得远远的朝佐助喊话。
佐助把目光从鸣人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在场的木叶忍者。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发生了一些事,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摧毁木叶了。我要当火影。”
空气静了一瞬。一个木叶上忍的苦无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碎石里。另一个人的嘴张着,忘了合上。有人挠了挠头,有人把揉了揉眼睛,有人转过头问旁边的人“他说什么”。
佐助没有笑。他满脸严肃地站在那里。
鸣人看着他,看了几秒。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从嘴角的弯度变成整张脸的笑。
“你没机会。”
佐助看着他。
“因为会成为火影的,是我才对!”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金红色的尾兽外衣重新裹住他的身体,查克拉从脚底往上翻涌,碎石从落脚点向外飞溅。“在此之前,先收拾了这些十尾变出来的分身怪物才是!”
他从碎石堆上跳起来,九喇嘛的查克拉在他身上跳动,他朝十尾分身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水门看着鸣人的背影,脸上浮现出很轻的、很淡的笑。
初代目站在十尾面前,双手合十。木遁从他脚下的地面蔓延出去,巨大的明神门从空中落下,压住了十尾的身体。十尾的十条尾巴猛地抬起来,砸在明神门上,明神门纹丝不动。水门从忍具包里掏出飞雷神苦无,扔了出去。苦无在空中旋转,钉在十尾的四周。他瞬身到苦无的位置,二代目和三代目同时出现在他身边。四个人站在十尾周围,双手结印。
“四赤阳阵。”初代目的声音很沉。
红色的光从四个人之间升起,把十尾困在封印阵中。十尾的尾巴砸在红色的光壁上,光壁震了一下,没有破。
琳站在鸣人刚才站过的碎石堆上。她看着十尾的方向,目光从十尾移到明神门,从明神门移到四赤阳阵,从四赤阳阵移到战场上每一个正在战斗的人。她的目光没有停,一直在找。找不到。她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鸣人从十尾分身的包围中冲出来,落在她旁边。九喇嘛的查克拉在他身上跳动,他的脸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十尾分身的。
“琳姐姐,你是不是在找带土?”
琳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和卡卡西老师进了神威空间。你在这里找不到的。”
琳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把手指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戒指,没有拿出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站在忍界的对立面了。”鸣人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琳姐姐,你去小樱那里吧。她那里安全一点。”
琳摇了摇头。“小樱待会要和你们一起战斗吧。”她把手指从戒指上移开,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她的手掌朝上,绿色的查克拉光从掌心亮起来,那团光在傍晚的暮色里很柔和。“我去做后援支持。”
她从碎石堆上跳下去,落在一个受伤的忍者身边。那个人躺在焦土上,腿被十尾分身的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往外涌。琳蹲下来,把绿光按在他的腿上。伤口边缘开始收拢,血止住了。那个忍者看着她的脸,嘴张了一下,没有声音。她没有看他,从腰后的包里掏出绷带,缠上去。动作很快,很利索,不说话。
战场上的其他方向,十尾的分身还在从焦土里钻出来。忍者联军的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围上去,苦无从上方刺入分身的头部,手里剑从侧面切开分身的腹部。分身倒下,化为黑色的泥,又有新的从地里钻出来。一个人倒下,旁边的人把他拖到战线后方。琳从这个人身边走到那个人身边,绿光在她掌心亮了一次又一次。她的手没有抖,她的脸没有表情,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手下的伤口,没有看别的地方。
神威空间里,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带土和卡卡西跪在平台上,两个人的手还插在对方的胸膛里。带土的掌心长出的黑色长刺贯穿了卡卡西的胸口,卡卡西的右手雷切刺穿了带土的胸膛。谁都没有松手。
带土的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卡卡西的肩膀上。他的身体在抖。他的眼睛看着卡卡西,卡卡西的眼睛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卡卡西的右脚抬起来,踢在带土的腹部。带土的身体往后倒去,他的左手从卡卡西的胸口抽出来,黑色的长刺从卡卡西的胸膛里退出去,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平台上。卡卡西的右手也从带土的胸口抽出来,雷切灭了,血从他的指缝间往下淌。
带土躺在平台上,后背贴着灰白色的石面,嘴里的血还在往外涌。他偏过头,看着平台上那些暗红色的血渍,看着自己的血和卡卡西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想起琳躺在碎石上的样子,他的血和她的血也分不清。那时候他抱着她,跪在碎石堆上,手按在她胸口的伤口上,血从指缝间往外涌,怎么按都按不住。
“琳,你当时,也是这么痛吗……”
他闭上了眼睛。
卡卡西坐在平台上,后背靠着一面墙。他的右手捂着胸口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往外渗。他的呼吸很重,肩膀随着呼吸起伏。他看着躺在平台上的带土,看着带土嘴角的血,看着带土闭上的眼睛。甩了甩头,想要把脑海里那个似曾相识的画面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