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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瘴起

“开封知府?”君沐执从屏风后出来,他回来后急切的想要扒开沈珝的一次层层身份,但每一次深入都像是给他一个巴掌——这个叫沈珝的小公子,早就不是自己可以轻松拿捏的了,他变成了别人的刀,而自己只是配做一个合作伙伴,甚至不是首选项!

“挂个官名而已,实际上还是萧行他们管的多点”沈珝想着方才君钰溪的样子,之前倒是没有让他强制“上工”过,自己之前也就固定几个日子去听听百姓冤屈,再洋洋洒洒的上书一封,说一句:“望皇上明鉴”

可能是因为沈珝是官家钦点的官人,朝中的人也不愿意去招惹他,导致他递书的流程过的飞快,而君钰溪看着他每次上书确实都句句在理,便也就派人去处理了

——而在百姓看来,就是在沈珝当值的时候,伸冤诉苦更加的有效,便都在沈珝当值的那日齐齐跪在府前大声喊冤,用萧行的话来讲,就像是来给自己叫魂的,早上刚到人还没醒,魂已经飞跑了

有一次一个富家小姐和哪家少爷私会,凌晨的时候从开封府路过,结果不知是谁嗷的一嗓子“好调子”,把小姐吓得害了病,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天天神神叨叨念叨开封府夜里有鬼怪作祟

要萧行和孙青函看,开封府哪里来的鬼怪,说是有只半妖才对

我们无所不知的沈大官人自然也是听晓了这件事,那日他沉吟片刻就给自己找好了休长假的借口,一心一意投奔在情报一线,去了府里就钻在后屋整理线报,京城百姓为此“痛心不已”,再也找不到效率这么高的办事官人了

“风满楼比较特殊,没有办法明面上划出来,你就当是我拿俸禄的一种方式就行”沈珝又重新坐下,“难不成王爷是想要谋个开封府尹的位置来压沈某一头?”

方才没想到,现在有了。君沐执有些不信的看着他:“那花溶月他们呢?就你一人吃俸禄?”

“楼主有整个风满楼,其他人靠楼主养着”

“那说到底不就你一人拿吗?”君沐执有些忍不住了,差点就要问出“你和我皇兄到底是什么情分?!”

“嘘,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讲完”沈珝轻笑一下,像是什么得逞了似的,“风满楼的一笔钱要从我这里拿,所以说他们也拿俸禄也没有问题”

“你和花溶月到底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恩人姐姐啊”沈珝理所当然道

“那我难道不是你的恩人哥哥吗?”这句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像是某些人着实绷不住了

沈珝眼珠不易察觉的咕噜一转,坏点子就这么丝滑的生成在脑中,他笑着说:“当然是了,恩人哥哥”

君沐执被他叫的耳后一麻,像是被什么小爪子抓挠了下:“你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会儿轮到沈珝歪脑袋了,我怎么就没有好好说话了?那我应该这么说话?不是你问我自己是不是恩人哥哥的吗?君沐执也后知后觉自己的说法有多奇怪,他轻咳一声:“就是……能不能不要对谁说话都这样?”

“……”沈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活得这么拧巴了?”他一摊手:“看来王爷对沈某的人品还是存疑,沈某还是多和王爷谈论谈论正事吧”

君沐执喉结滑动了一下,却没有憋出一个字,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人想和他抢人,干劲很足的那种。他点了下头,取下发髻上的银簪,在手中掂了掂:“你留着这个已经有想法了?”

“有个大概吧,毕竟我可不能一直用沈清月的身份活着,我还是想当沈珝的”沈珝看着泛着微弱亮光的银簪,“毕竟它来得也巧”

“你想用这个当投名状?”君沐执轻笑一声,像是在笑他的天真,“你可知当年沈家犯下的错死了多少人?再说就凭借这个银簪你就想要和苍狼部搭上线,他们凭什么信你?”

“你先不用操心这个”沈珝伸手去拿簪子,却被他一扬手放到了他够不到的高度。沈珝看着他的眼神有几分的洋洋得意,无语的后撤一步:“幼稚”

“还是说你想觉得沈家当年的事有猫腻?可是我怎么听说沈家当年对你可是……”他止住话头没有说下去,毕竟回想当年沈珝的状态绝对不是几日就能蹉跎成那样,可见他在沈家过得也不行

“我可没有善心替他们翻案,再说死的死,散的散,几年过去了再去追究也没什么意思”沈珝垂着眸,“至于其他的我自有定夺”

“定夺……”君沐执咀嚼着这两个字,他把簪子收到自己腿侧的暗袋中,“这个暂时归我了,沈公子这几年蜗居京城,以为自己长了多少本事,不要把自己玩脱了”

“烦劳王爷费心了”沈珝面上始终飘着一层笑意,“那簪子就暂时放王爷这里,也祝我们合作愉快”

“愉快”君沐执静静看着他,月光恰好只笼住了沈珝,那条晃晃无形的线像是的勾勒出两人间无形的隔断。什么时候能在月光下再和他毫无顾忌的依偎?

“多注意他,有任何异动告诉我”君沐执边走在街上边摩挲着手中的银簪,苛夏架着受了惊的胖子,宁冬在前面拿着灯笼

“主子?”宁冬不明白吩咐过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再说一遍

“免得他变成疯子”君沐执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越来越不要命了”

翌日

“究竟是谁天天明里暗里的忙啊”沈珝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把它们向着帽里塞了塞,“原来是你诶,沈霁雨”

“霁雨兄?”一个声音传过来,夹着几分意外,“有几日没见你了”

“是啊,小行行”沈珝刚想调侃几句,转眼看着他熬得青黑的脸被吓了一跳,“行兄?你这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去去去,说什么话呢”萧行对着他甩了甩手,“这是我为朝廷倾力倾为的证明,可是比不上你”

“和我还在这儿七拐八拐的”沈珝揉了揉自己的脸,“直说”

“脸都熬白了,一脸肾亏样”萧行用肩撞了下他,“这几日干什么去了?嗯?”

“啧,说话不好听就把嘴闭上”沈珝敲了下他的脑袋,我可是这几天忙的跟个被抽的陀螺似的,你懂不懂白天练舞,晚上整理线报的含金量啊?

“岔话题”沈珝看向他,“最近是有案子?”风满楼的线报还是关于北方的多,京城里与他们事务无关的也是不会呈到沈珝手上

“你不知道?难得啊”萧行一下来了兴致,瞬间没有了成天熬夜的苦命感,“西边那边出事了”

“西边?”沈珝想了下,西边都是各种商人流窜的地方,卖什么的都有,“那边不是一直都挺乱的吗?”

“最近那边闹着吃人的说法呢”孙青函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了,他的眼下也挂着乌青,“而且也不是空穴来风,真发现了几具残破的……”他说到了这里缄口不言,像是在避讳什么

“这可不好”沈珝背后一阵的发凉,想当年沈家被抄的时候,也是在府中满目鲜血,残骸在砖石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官家知道吗?”

“呈上去了,但你也知道不是谁都和你似的”萧行欲言又止,“刑部那帮办事的效率太低了”

“那你们现在可有头绪?”沈珝向着签押房走去,“顺便把这几桩案子的文书拿给我,王爷马上回京了,这样子若是引起了民乱,交差不了”

“静才你来和霁雨说,我去架阁库把案卷拿来”萧行忙不迭的撸起袖子加油干,可见开封府到现在还没有被民众踏破,此二子功不可没

“死状都很惨”孙青函没有多余的废话,和沈珝一五一十的汇报着。想当年沈珝才被塞上开封知府的位置时,两个人私底下悄咪咪的说了不少小话,但日子长起来,他们又不得不承认“沈清风”这个人是真能处,有事他真能解决

“具体的状况,还要看诶个的尸体状况。我们现在知道的,就是死的人年龄分布很广,所以主要是怀疑有人以杀人虐生为乐,而且……”孙青函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残骸,都是些贫民,所以……我们查着挺难的,往下也不太方便”

“不查更会出事”沈珝听着,踏进了房中,要说都是贫民,又销声匿迹,文书又被滞了那么长时间,说没有人掺手不大可能,但是……

“这几年边疆刚稍加稳定,内里也发展的向好,京城不能出这档子事”沈珝坐在椅子上,“你也知道他们是很单纯的,毕竟为了沈知府能赶紧上书就早早来府上哭,反正我不会这么干”

“我也不会”孙青函感受到了沈珝递来的眼神,“哭又解决不了问题”再说,又不是每个哭的对象都像沈霁雨这样,把脑袋哭掉了就不好了

“所以啊……”沈珝像是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脑袋,“我主持的宴席你可一定要来哦”

“啊?”活爹,你这个话题转移的是不是太快了点?孙青函一脸疑惑的看着“深沉”的沈珝问:“为什么?”

“作为劳苦大众的一员,我也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只蝼蚁罢了”他撑着脸,像是有什么心事,“忙完了别人的,还有我自己的活……要是宴会不热闹,我不就要被弹劾了?我要是被弹劾了,这案子就会成悬案,那老百姓怎么看?静才兄,我相信你肯定能体谅我”

静才兄都要哭出来了,他也不想加班去参加宴会啊,自己虽然无妻无子,老父老母去的早,在京城孤寡一人,屋里放一张四人桌都嫌多余,但是……谁想去当背景板啊喂!!!

孙青函为了自己心中的深明大义,万千苍生、以及顶头上司的脸面,欲哭无泪的郑重点了点头;“我一定到场”

“好”沈珝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帮我通知下萧行”

“收到!”

写一半忘保存……好痛(扭曲倒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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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