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祸水辞 > 第6章 差距

第6章 差距

一豆烛火在寒夜中萧瑟着,君沐执盘腿坐在沙盘前,捉摸着每个坳口的地形。他的眉头微蹙着,平日里在兵书上看的、在先生身边学的到实战上还是有天堑的距离,最近几天除了清点军资,就是在根据地图研究兵阵

“若是平日出了这样的事应该不会罚的那么重,毕竟君家历代轻视边防建设,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但是这次偏的是赶上边疆打仗,又是荒年,北方接连打了败仗,父皇的脸也是挂不住”君沐执向榻上看了一眼,沈珝侧蜷着,两只手腕被布条包裹着,悬在床榻外,怎么看都一股子委屈劲

君沐执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到床榻边蹲下仔细的看着他。沈珝脸上的尘土已经被擦干净了,皎皎白白的像是宫中被摆着观赏的玉璧般。他一时坏心思上头,拿着方才沾了朱墨的手在他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借得观音相,安然入命门”

看来今天自己只有睡地上的份了,这板子床实在是太窄了。君沐执居然心生一丝遗憾,拿过架上的披风,以地为床,把黑色的披风往面上一盖——睡觉

今天真着实累人,君沐执迷糊的想着,眼皮子打架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夜,他的脑子里跑着舆图,跑着燕北的兵马,好像……还有一个白毛的小狐狸?

“嗷——”君沐执早上醒来很没形象的打了个饕餮般的哈欠,他咂了两下嘴,一睁眼却发现一团白花花的小狐狸坐在他身侧。等下?什么东西?

君沐执垂死病中惊坐起,侧脸看到一只乖乖揣着手,跪坐在一边的沈珝。他头发没有梳,杂乱垂在脖间、胸前,整个人清瘦的坐在这儿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你……?好了?”君沐执撑着身子坐好,看着沈珝单薄的样,把他盖着睡觉的披风往他身上一盖、一系

“好点了”少年的声音显得青涩,轻轻柔柔的像是蒲公英般,他微抬着眸看着君沐执,“谢谢你,你是?”

君沐执轻轻倒吸一口气,像是害怕会吓着他一般:“君沐执,字归雁”

“君……”沈珝嘴唇轻翕,面色一下又惨白了几分

“不一样的!”君沐执想为自己正名什么,但一想到昨夜自己把沈珝从草堆里拖出来,自己好像也是那么的野蛮,“以后会不一样的”他小声补充了一句

“你还记得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吗?”君沐执耐着性子问他

沈珝摇了摇头,他拿手比划了比划:“我的眼睛被布蒙着,后来他们摘掉了,但是我看不清了,我的腿也受伤了,挪起来……很疼”

“那你刚刚下来时,疼不疼?”君沐执看着他那像是高原错般碧澄的眼眸,忍不住帮他把凌乱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沈珝轻轻点了点头:“但是……我愿意下来”愿意下来看看我的大恩人长什么样

“当真是……愚笨”君沐执憋了半天憋出来两个字,他有点儿不敢直视沈珝的眼睛了,看着他的眼睛当真是一句假话也说不出来

“主子?”宁冬从门外进来叫了君沐执一声,见他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又叫了一声,“主子”

“说”君沐执轻咳了一声,不知道是在掩饰什么

“外面有个叫衔玉的,说是沈公子找您”宁冬低眉说道

君沐执心里闪过一丝恍惚和欣喜,但转瞬又变成疑惑:“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找我做什么?”他有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宁冬默默吸了口气:“他说,沈公子让他转达‘若是不亲自来领你那手下和那胖鸟,就把他俩玩意儿放楼里当小倌’”

君沐执脑补了一下苛夏一个铁血男儿头上带花,穿着纱衣在楼中翩翩起舞的样子——着实是不敢想象,甚至有些想笑。“果然没有好事”他板着一张脸站起身,随手披了件外衣,“走”

“是”宁冬出门挑了灯笼,只见衔玉在门边候着,若说沈珝是一脸梅花相的话,他这个近侍就像是小茉莉……小家碧玉?宁冬默默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居然在背后议论别人的长相

君沐执自然也是看到了安安静静呆在门前等待的衔玉,这副乖巧相甚至有几分沈珝当年的感觉。果然狗随主子

“啪”

“?”宁冬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他很想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求生欲和直觉告诉他,不要回头

“啪”

又一声过后,君沐执一脸正气凛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第一下打你把沈珝投射在别人身上,第二下打你背后议论他人。他走过衔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如果说沈珝可以扣留他的侍从,那他为什么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君沐执面上继续向前走着,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向宁冬打了个手势。后者意会着不动声色的缓缓靠近跟在君沐执身后的衔玉,准备来个出其不意将他敲晕

“唰”

“啪!”

“嘶——”

宁冬有些意外的抓着自己的手腕,他看着回过头的衔玉,从他那双天生带着些无辜感的眼睛中居然读出了几分的轻蔑,像是在笑他的不自知

“人不可貌相……”宁冬憋了半天蹦出来几个字

“足下若是想与某切磋,大抵可以去风满楼正面提来,衔某也略会些拳脚”说罢,他转过身提起方才跌落在地的灯笼,向着君沐执的方向跟去,留下宁冬一人尴尬的想遁地

还是自己轻敌了,按照方才衔玉出手的速度与力道,他若是认认真真的应对是不会这么丢脸的——关键君沐执还在前面,一天之内两个手下全部失足,自己和苛夏往后怕是没有好日子可过了

宁冬有些不甘心的跟了上去,转过路口时又差点儿撞到衔玉的身上,他后退一步一脸“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的表情看着他,衔玉像是要说什么,但刚张开嘴就意识到什么的,猛地向后回头,但为时已晚,君沐执一记手刀看着他向前倒下去,还是宁冬眼疾手快的架住了他

“主子”宁冬有些羞惭的看向他

“带着”虽然不知道把他薅晕了有什么好处,但是君沐执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看向宁冬:“京城环境虽不比燕北危险,但不代表京城的人都好惹”

他撇了衔玉一眼:“像他们这样看着花架子的人不少,而且蹚着这里的浑水……”君沐执止住话头,抬眼看他:“若是回了京城就这般,你二人便回燕北领个职算了”

宁冬后脖颈一紧,他知道君沐执是真动了怒,又奈何自己不能直接把衔玉丢在地上,只得低着头认错:“主子,我和苛夏回楼就领罚”

“记着”君沐执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楼内有限,光是抄书叫什么处罚”话罢,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里

“是”宁冬自幼便跟着君沐执,是曾经的二殿下伴读,也是如今的将军左使,他心明君沐执向来都是严于律己,渐的对手下也是严苛起来——这也是他能在燕北与胡人“游击”许久的原因之一

而今回到京城,这两日的风向飘忽不定,顺着查又堵点颇多。宁冬拽了拽快要滑到地上的衔玉,看向前方的眼神又暗了几分,他和苛夏是君沐执的两把利刃,掉了主子的面子可就不行了

他拖着衔玉安安静静的跟在君沐执身后,不经意之间风满楼已经耸立在了眼前。不论是权贵子弟还是贩夫商贾夜晚都会在风满楼附近寻些自在的地方休憩会儿,故而东街向来是人头攒动,而西街就要安静了许多,西街深处犹为的僻静,毕竟做的“生意”不是寻常人能接触到的

恰是因为风满楼在东街繁华的中心,而醉香楼就在西街口。君沐执才选择了落脚醉香楼,而不是直抵沈珝在开封的老巢

“啊——”他们正走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鸟啸。这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哪只鸟,又是谁干的

君沐执抱着臂向上看,沈珝从窗口探出脑袋,他微眯了下眼又钻回了窗里。君沐执只得和被绑在窗外的胖子大眼瞪小眼,直接从正门走绝对不行,但沈珝的房间又不像屋顶可以顺着其他屋子上去

就在君沐执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条长缦从上面垂落下来,沈珝脑袋一歪,对他做了个“爬上来”的口型,话罢像是心情很好的还笑了一下

君沐执抿着唇与气喘吁吁的宁冬对视一眼:“把他弄醒”

“是”宁冬看着不省人事的衔玉,一只手在他后颈找准穴位按着,另一只手紧攥着提防他

醒来会尥蹶子

“嗒——”果然!

宁冬反手挡住衔玉迎面而来的巴掌,反制住他。“谁家功法有教人用巴掌打架的?”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们……”衔玉手被反缚着,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下一秒他吸了下鼻子,闻到了无比熟的胭脂味,往边上一瞧,才发现已经到了东街,“放开”

君沐执轻轻点了下头,宁冬放开了他退后一步,衔玉面色不太好的闪身向前门去

“拦着”君沐执开口道

“?!”衔玉被别在墙边愠怒中又带着些不可思议

“人质要有人质的自觉”他没有去看衔玉,对着宁冬吩咐道,“你第一个上,我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