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繁星如银河,月亮悄然而至于他们头顶,此时宋朝饶有兴致拉着季知欲逛遍整条商业街。
他领着她所走的每一地方都似乎在他预料之中,季知心里疑虑问,“总感觉夫君对这儿有一种莫名熟悉感,我说的对么?”
“本王又未曾来过大越,怎知大越模样,也许是你的直觉吧。”他笑意分明视线并未偏转,季知视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上,似是不着调回答,却更加透露他心中定潜藏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呵,那可不一定哦。”季知嘴唇微勾,并未表明也未更深试探,截止话题适可而止道。
季知走在满是人间烟火气息地方,仿佛回到了家长般亲切,新奇中夹杂着更多期待,眼睛里闪烁着探索欣喜光芒,来回挪移至形形色色摊位东张西望翘首以盼。
满街摊位上皆是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眼镜,全品类包包,小饰品等,以及各类她只在二十一世纪地球上喝过的珍珠奶茶,果茶以及各类小吃,甚至这儿木制手工品精细远比她往前所见都要繁华许多。
细看,大越文明程度当真令她大开眼界,除了电,这文明开化程度分明不亚于二十一世纪华夏,与长缙对比起来,像极天堂与地狱般云泥之别,用历史学来阐述,像极古代和近现代文明碰撞。
大越繁华昌盛与她往前二十五年里所学的历史学有些天差地别,无论是任何一个朝代都远没有大越如此繁华。
乍一看,仿佛置身于近现代般,如果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那她往前所学的历史不都得推翻重学了。
“何时,长缙才能如大越这般繁荣昌盛,盛世太平呢?”季知恍然中突发感慨道。
“快了吧。”坚毅男声飘荡在她头顶上方,低沉却格外有力。
宋朝站于她身侧,眼眸微敛,视线下移,恰好对上她震惊仰头面容。
他宠溺地笑着,拇指指腹点在她洁白无瑕脸颊,两指微微一捏她脸颊肉嘟起,模样搞怪却极其可爱,他笑得更开怀宠溺,“夫人真可爱。”
季知紧皱眉头打掉他作恶手指,双目满含怨怼,骂骂咧咧与他对峙道,“小人,夫君果真小人。”
宋朝不加辩驳,两颊淡淡梨涡微陷笑意更深,左手紧拎她刚刚买下所有物品,默默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走着,视线之内,全是她如此鲜活背影。
淡淡肉香随风飘至他们鼻中,混合着浓烈的煎饼味,引得她没忍住吞咽一声,宋朝攥拳抵唇笑笑。
“老板,麻烦来三种不同口味肉夹馍。”季知兴高采烈走至煎饼果子摊位前道。
“好嘞。”摊主豪爽答应,语气轻快洒脱,手开始不停忙活烙饼。
“摊主,能否让我们自行做一个?”宋朝礼貌开口问。
摊主瞧他们模样,心中猜想他们关系,笑容慈祥退至一边回道,“夫妻两长得真俊啊,来,做吧。”
季知脸颊微微泛红,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她与宋朝夫妻关系的口吻。
宋朝拉过季知走入烤架旁,熟练地将醒发的面团摊在铁面上,面团被他摊开成薄薄一片,滋啦滋啦地冒着小小泡泡。
白净修长手指捏起面团一角极快翻转,金灿灿另一面映入她眼帘,如朝阳般明亮,看来,他确实挺会的。
他就这么低头认真做着,低垂眉眼,恰到好处碎发低低落在他眉眼上,季知在一侧默默替他拂开没眼力见的碎发。
宋朝嘴角笑一直到烙饼煎肉结束后都没有下来过,挂在嘴角,不加掩饰,反而有种巴不得让他们瞧见的意图。
仔细看来,他挽起袖子认真烙饼煎肉的模样,淡淡人夫感收入她眼底,“没想到,夫君还挺会做饭。”
“试试?”他将烤好的肉和饼放入纸袋子夹好,递给她笑道,“夫人试试不就知道好与不好了?”
她接过他手中肉夹馍,五指无意与他冰凉粗粝手指触碰,还未拿稳,手指下意识立即弹开,“啊……”
饼下坠影快速从她眸中划过,饼掉落下地即将触碰地面那一刻,季知眼疾手快蹲下紧握微微散落的饼。
幸好,她抓住了。
她神情有些懵然,宋朝神情阴鸷,抓起她手来回巡视,察觉无烫伤后,阴森神情才渐渐好转晴。
“三个铜板。”摊主说话声适时响起,打破各怀心事两人,季知反应过来快速从他手中抽回右手。
“三个铜板。”她转身俏皮神情对着宋朝重复摊主话道,转眼又被隔壁摊位奶茶所吸引,双眼像粘在奶茶上一动未动。
鬼知道,穿来到这破地方,已有好些年没有喝过奶茶了,她甚是想念啊。
“收到。”宋朝瞧她不管不顾满眼冒星光样子,苦笑无奈摇摇头,从怀中拿出银钱付给摊主,跟上她。
“摊主,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一口气点了几小杯奶茶。
“好嘞。”摊主见如此大买卖,笑得合不拢嘴。
刚买完奶茶,没喝几口,她又瞧见椰子煲鸡和榴莲煲鸡,双腿奔至摊位前,开始点起菜。
宋朝捂紧口鼻才能抵挡滂臭榴莲熏味坐于她身侧,等她吃完。
“夫君不吃么?很香的。”季知边吃边舀一勺推到他面前兴奋推荐道。
他身子后撤,离勺子远些,“夫人自己吃吧。”
一路游走逛逛,不知不觉间,他们已在夜市逛了已有一时辰之久,从街头吃到街尾,肚子别塞得微微隆起。
但她似乎想一次性□□一把大的,等回到长缙,她便享受不到了。
季知指着结尾最边缘处烤鱿鱼问道,“夫君吃么?”
“行啊,你吃不下再给我。”宋朝知她心思,吃了一路,如今定是吃不下了才会如此询问他,于是答应道。
“得嘞。”季知顺着他话笑眯眯兴奋点头道。
林童拿到滚烫碳烤鱿鱼,分一半予他,“呐,一人一半。”
宋朝盯着她手中另一半小份鱿鱼,视线缓缓上移,凝视在她吃着鼓鼓脸颊,如可爱小鼹鼠般,边吃还边观望着四周还有啥好吃,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宋朝陡然感觉,这一刻,她的灿烂纯粹笑容,大越街道热闹,好舒服,内心深处一股滚烫热浪,缓缓流向他周身。
迟迟不见宋朝接过她手中鱿鱼,季知视线收回,手握着另一半肉夹馍朝他扬了扬,示意他拿下。
宋朝笑得得意,伸手接过,漫不经心吃了起来,毫无食欲却吃得津津有味。
很香,是独属于她的味道,两人吃饱喝足,来至一家上等衣物饰品店。
店外门口外,一览无余望见店内各式各样衣物首饰,上好布料在五颜六色饰品衬托下,愈加琳琅满目。
季知走入其中,视线配合着不快不慢脚步一晃而过,最终停留在一件蓝色飘逸仙服前。
手掌轻轻拂过衣袖,浅蓝色底衫,上面缀金丝银线,海蓝色绸缎面料嵌凤凰刺绣,宛若明亮星辰大海,如同蔚蓝色天空中片片洁白云朵,清晰,明媚,栩栩如生。
“夫人试试?”宋朝在一旁靠着,静静地看着她神情,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从未离开过。
但恍然而至现实给她浇了一盆冷水,本生动有趣面容眨眼间愁苦忧郁,“算了,带不走。”
“店家,这件衣裳,我们买下了。”宋朝直接从他怀中掏出银子抛至店家手中霸道直言。
季知瞧着他手中硕大无比金元宝,震惊摆手拒绝道,“夫君这是好生阔绰,但确实带不走,还是作罢。”
“夫人确定不要?不试试,你晚上睡得着么?”他望着她双眼笑得开怀,眼波流转全是逗她笑意,语气却难得温柔。
还未等季知将他手中金元宝拦下,店家便喜上眉梢接收入囊,兴高采烈叫道,“好咧,这就给贵客拿下来。”
“行,反正是夫君的钱,夫君想如何便如何咯。”季知无所谓耸肩,语气轻松道。
“夫人这话说的可不妥。”宋朝身子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淡淡回道。
“有何不妥?”季知皱眉反问。
“夫妻本就一体,既如此,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么?”他笑得逗趣她道。
季知心跳动声猛然剧烈,忽地想起什么笑得神秘,偷换概念道,“那夫君的位置也是我的了?”
宋朝像是早就猜到她会如是说,“只要夫人有能力坐上去,那便是夫人的。”
此时,店员把衣服从衣架上拆了下来,边介绍着,边笑着递给林童。
不得不说,此刻,她心格外欣喜若狂,内层被汹涌满足感占据。
季知接过厚重宽大衣物,拉上店铺更衣帘子,进了更衣间。
足足一刻钟,宋朝依旧等在原地,神情倦怠,低垂眼眸中敛藏的汹涌期待在衣帽室帘子拉开瞬间尽数释放。
仿佛光打在了此刻惊艳众人季知身上。一身流光溢彩汉服,恰到好处,服帖地穿在她身上,勾勒出季知窈窕身材。
雪白肌肤和蓝色衣服仿佛如浑然天成般,层层递进,像是倒映在海蓝色湖泊里的朵朵白云,在他眼中,如此的耀眼,明亮。
脚下木屐鞋适时发出清脆声响,在整个店铺中有规律响动,婉转悠扬,如同袅袅余音,这是他二十多年里听过最为美妙声音。
宋朝怔怔地望着眼前女人,眼神清亮,仿佛眼睛被粘住了般,一刻都不曾挪开过,虽帷幔未摘,白纱朦胧间也能瞧清她眉清目秀神颜。
“不用问,从你眼神里,我看出来了,我很好看,对么?”林童走过来,在镜子前转了转,转身满脸欣喜臭屁神情问宋朝道。
“嗯,好看。”不如从前,此刻的宋朝并未跟她犟,遵从内心回答从善如流诚挚回她话。
“衣服好看,人更好看,人衬衣服,衣服如霓裳羽衣,衣服衬人,人宛若出尘脱俗。”宋朝不加掩饰地赞赏道。
“好高的评价,我喜欢。”季知笑得很美,小虎牙露了出来,带着不同往常的俏皮与可爱,这是她来到这世界,第一次展露如此鲜活模样。
“想穿着这件衣服在舞台上跳支响屐舞。”季知突然望着镜中的自己,感慨道。
宋朝听到她的这声凝重感叹话语,敛起眉眼,低头沉思,“夫人既想,何不就现在?”
店铺外一声声刺耳刀剑摩擦音糅杂官兵严肃命令喝令声打断两人对话,如夜半无人之地群狼环伺吼叫声。
数名官兵强势闯入店铺内,掌柜均被吓得忙低三下四从怀中掏出一大袋银钱,偷偷递至官兵头领手中,谄媚笑着问道,“大人,这是做何?”
官兵手掂掂银钱份量,头领笑得猥琐,“寻人,不打扰店家营生,寻到我们便离开。”
“好好好。”掌柜连连满意笑着点头。
一群官兵四下探寻,片刻之后,视线便落在他们二人身上,季知心中隐隐不安,眼尾抬起余光看一眼宋朝。
而宋朝并未言语,只是笑着静等他们前来。
官兵撇开店中一群人,来至宋朝面前,躬身作揖有礼道,“公子,我们大人有请,请公子与公子夫人与我们一同回去。”
季知眼神探寻周遭一切,店铺外仍有群狼环侍,他们今天定走不掉了,但瞧着宋朝,他似乎并未想逃,看来,应当是皇宫之人来请客。
“夫人,走吧。”宋朝拉起季知手,随着那群有礼的士兵一同前往不知何地。
“别怕。”他紧握季知手掌的手指细细摩挲她手心,痒痒的,却异常心神宁静。
“嗯。”季知点点头,身子在他强势拉动下,愈加靠近他温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