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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青涩·孩子

隆冬时节,万物凋敝,每一处空气无形中笼罩着一层厚重的肃杀。

深夜,温哲妍睁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样令人惊诧的一幕,窝在裴云铮怀里睡不着,只问了他三个字,怎么办,他却十分简单地回答说,睡觉的时候别瞎想,会失眠。

温哲妍头脑一热,在黑暗中伸出手,循着轨迹摸了摸他的眼睛。哦,你不也没睡着吗?

话音一落,手心突然又湿又痒,应该是被舌头之类的什么东西舔了下,她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放进被窝里,小声质问,你干什么啊?

别乱摸。裴云铮此刻才闭了眼,声音有些喑哑。碰到不该碰的东西,我可不负责,也不会心软放过你。

好了好了,睡觉睡觉。温哲妍语气充满了明显的敷衍,裴云铮不用分辨就听得很明晰,黑暗中,他嘴角莫名动了下。

距离那夜已经过去一周,预想的变动迟迟没有到来,温哲妍眼见裴云铮只字未提,也心照不宣地缄口不言。

下课后,有几个学生围着温哲妍探讨投资问题,解答完之后,她才走下讲台,出了教室往办公室走。

教室外的回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学生,下楼的电梯有些挤,她走的楼梯,办公室在二楼,下到三楼时,楼梯的转角处,她第一次在学校碰见了盛夏萤。

同属商学院,盛夏萤是经济系的学生,上课基本上是在同一栋教学楼,温哲妍不任教她所在的年级,鲜少遇见。

打了个照面,盛夏萤却意外地咧起了嘴角,不知是对谁笑,下一瞬她兴高采烈地转过头,一边招手一边大喊:“哥!哥!这里!你快过来!”

几秒后,楼梯口的大门内款步走出来一个男人。

盛京叙赫然出现在眼前,他今天没有穿正装,深灰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头发蓬松地垂在额前,露出温润如玉的半张脸,嘴角牵出一抹笑意。

“好久不见。”

他抑着一些喜悦,声音不再那么颓丧,寒冬腊月里,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般爽气。

“嗯。”温哲妍突然看到他,还是有些意外,唇角浅浅弯了下,“你怎么来学校了?”

盛京叙拍了拍盛夏萤的后脑,笑说:“不听话,惹事了。”

“哼,哥,你这样揭短,让我很没有面子哎!”盛夏萤灵活地歪头,熟练地躲开哥哥的手,耸了耸鼻子。

以前温哲妍常常去盛家玩儿,再怎么说,盛夏萤作为妹妹可是从小就看着哲妍姐姐长大的。在在乎的熟人面前,她不想要丢面子,想要挽尊:

“那不叫惹事,那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做坏事之前怎么不想想后果?”盛京叙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显得他太唠叨,刚才在办公室的老师面前,已经说得够多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人和事,至于小妹,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借着此事转移重点,对温哲妍说:“小妹真是被家里人宠坏了,让你见笑了。”

温哲妍看着他精气神似乎又回来了,笑着摇了摇头,说:“不会。”

“行行行,你们聊吧。”盛夏萤自觉站在这里有些多余,三两步跳下楼梯,看得人胆战心惊,忽而又停下脚步,对上两双惊魂未定的眼睛,知情识趣地告别,“我先走啦,拜拜!哥,不准说我坏话!”

话音一落,人影刹那间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你看,我妹就是这样咋咋呼呼的,你也知道,谁要是做她的嫂子,指定受不了,所以你没有成为她的嫂子,还真是件很幸运的事啊。”

盛京叙这样打趣说着,说完哈哈笑了两声,见温哲妍眉梢舒展开来,他又想起来什么,便问:“之前她是不是来找过你?在她常去的那家商K,对吧?”

盛京叙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不久,因为盛夏萤一心急就拿这件事向盛京叙邀功,求他来学校帮忙解决她宿醉不归、在酒吧把某个男生揍进医院的麻烦事,顺便给人家赔钱。

盛京叙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当时的场景,但以他对自家妹妹的了解,也知道妹妹有多么难缠。他略带歉意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应该是偶遇。”温哲妍纠正说,“不是特意来找我。”

其实她完全没放在心上,以前大家常常待在一起玩耍,盛夏萤总是亲昵地叫她姐姐,她清楚盛夏萤没什么坏心眼。

抛开这些,温哲妍只记得盛夏萤提起哥哥吃安眠药的事。她突然问:“你还失眠吗?”

盛京叙愣了下,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失眠感到有些意外,随即又想到多半是妹妹说漏嘴,害她担心。他语气轻快:“已经好多了。”

这种难堪的往事盛京叙无意让谁知晓,他随即转移话题说:“对了,你待会儿还有课吗?”

“没有。”温哲妍以为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怎么了?”

“没什么,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吧。”盛京叙说出口之后,觉得有些唐突,又连忙补充,“就在学校附近,我查了,有一家风评很好的饭店,里面的菜式你应该会喜欢。”

他又想,“可能你也去过,并不会有什么新鲜感......”

“好。”温哲妍及时打断他后面的话,直接答应了,将手里的书抱在胸前,说,“我先回一趟办公室,放书。”

“行。”盛京叙立时展颜,“我去开车,楼下等你。”

温哲妍看着他下了楼,才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她偶然看到长廊尽头的肖楚铭挥了下手,是一个简单的招呼,随即进了旁边的教室。

温哲妍犹疑地点了下头,没有多想,匆匆回办公室拿了包,在楼下上了盛京叙的车。

学校面积广,乘车绕了小半圈就到了那家饭店,是温哲妍第一次来学校就吃过的那家,后来还和许淇去过好几次,自然是十分熟悉的,她熟练地点了几道特别符合盛京叙口味的菜。

吃饭时,盛京叙谈及一些近况:“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已经在考虑结婚。”

温哲妍平静地喝了一口鲜榨橙汁:“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我以为,这么久过去,你们应该领证了。”

盛京叙看着她:“其实当时我还没有下定决心,只是想问问你的态度,不过,现在情况有所不同,有很多事,都没办法再任性,当然,如果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不会选择结婚这个最次的策略。”

温哲妍看他的神情展露出不少隐忧,问他:“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母亲公司的财务问题。”盛京叙说,“问题说大也不是很大,总会解决的,你不要担心。”

温哲妍点了点头,又问:“那个要和你结婚的人,其实我还挺好奇的,可以知道吗?”

“这个啊,当然可以了。”盛京叙笑说,“是齐家的一位小姐,你应该不认识,怎么,还想替我把把关哪?”

“我哪有这资格。”温哲妍嫣然一笑,继而又问,“那你呢?你认识她吗?”

“见过几面,还不太熟。”盛京叙说,“你想要认识一下吗?”

温哲妍轻轻摇头:“别了。”

“我要是结婚了,肯定会邀请你来参加,到时候你会来吗?”盛京叙试探性地问道。

温哲妍想了下说:“我会来,但我不会是一个人来。你知道的。”

盛京叙自然知道另一个人会是谁,无人察觉他敛了点笑意,下一秒却爽朗地说:“别跟我避嫌了,避来避去,都一个样,难道我们还要把前面的十几年完全忘掉吗?我想谁都没办法做到,对吧?”

温哲妍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见状,他才继续说:“我清楚你已经结婚,我总不能害你背上出轨的名头,这辈子我们没有缘分,是我......亲手弄丢了你。”

说到这儿,他叹息了一声,“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想通了,只要你过得幸福,我们就跟以前一样和睦相处,这样好吗?”

仿佛有一束明亮的天光照射进黑暗的沼泽地,不再那么暗无天日。温哲妍心里忽而澄净了许多,放下了许多,她已经能够做到平静地望着盛京叙,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个字:“好。”

盛京叙拿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自然地提起:“我没想到,你会拉黑我,这是......你的意思吗?”盛京叙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温哲妍怎会这么决绝地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个......”温哲妍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后说,“以后可以联系了。”

目的达成,盛京叙便没有再多问,转而谈起一个放松的话题:“诺尔怎么样,调皮吗?”

温哲妍想起时常窝在一块儿的小家伙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说:“不调皮,很乖巧。”

除了诺尔,他们有很多可以聊的,不论是从前还是未来,盛京叙抓住机会跟她说了很多话。

吃过饭后,盛京叙先将温哲妍送回学校,才开车回了律所。

傍晚回家,温哲妍进门换了鞋,就匆匆来到狗窝旁边,蹲着探头,去瞧它们还在不在里面,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每天不看上几眼心里就不踏实。

大约是嗅到了女主人的气味,两只狗舍弃恒温的被窝,摇着尾巴出来迎接,兴奋得在原地打转,嘤嘤哼哼的拿圆乎乎的脑袋蹭人的裤脚。

地面瓷砖被佣人打扫得一尘不染,温哲妍干脆席地而坐,将它们搂进怀中,诺尔和诺米整齐趴在她的小臂上,温哲妍雨露均沾地抚摸它们的脑袋,挠它们的下巴。

裴云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场景。

自从有了这两只狗后,温哲妍不会再出来迎接他,问他今天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本该属于他的拥吻,现如今给了两只狗。

他大剌剌坐在沙发上,高耸的眉骨下附着了一层铅灰色阴影,看着妻子的背影,不时听见逗弄的低低浅笑,心里不爽是真的,欣赏这样的场景也是真的。

片刻后,他才出声叫她的名字。

温哲妍回头就看见一脸淡漠的他,与平常无异,辨不出什么,她起身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对趴在臂弯的小狗们说:“喏,这是爸爸,叫一声。”

还真听到了汪汪叫声。

但不止一声。

叫声此起彼伏。

裴云铮虽然和这两只狗不熟,也没有特别想当两只白眼狗的爸爸,但此刻,那张僵硬的脸也产生了些许变化,他舌头抵了抵下颚,冷声调侃:“想当妈妈了?”

温哲妍盘腿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指着诺尔和诺米说:“我已经是它们的妈妈了,儿女双全,不需要多余的孩子,对吧?”

裴云铮唇角略微勾了下,随手捏了捏其中一只狗的脖颈,毫不意外地获得了几声龇牙咧嘴的闷哼,其实他已经有点分不清这两只长得很像的小狗,而且因为它们分走了妻子的大部分注意力,所以从无感转变成了一视同仁的嫌弃。

他漫不经心地说:“行,那以后就由两只狗继承裴家资产,掌管裴家所有产业。”

温哲妍乐得笑出声,抱起其中一只挡住脸,绘声绘色地说:

“哇、哦,真是个坏爸爸。”

她的声调很平,听不出太多的感**彩,正因如此更显滑稽,这样的话让裴云铮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并不是有多么想笑,是嘴角违背了他的意志,不听他的使唤。

他手肘搁在沙发靠背上,指尖捏着光洁的额侧,静静地注视着抱着两只小狗的妻子,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她道:“你今天和他去吃饭了?”

温哲妍抚摸毛发的手缓缓停滞住,好像意识到什么,坦荡地没有否认和掩藏,只是抬眼注视着他,反问:“你怎么知道?”

裴云铮没有回答,温哲妍心里却已经揣测出一些答案,便没有再问了,只是说:“在学校碰见就一起吃了个便饭,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们都已经放下了,你也放下心吧。”

“是么?”裴云铮这样反问了一句,不知是对只是吃了个便饭的怀疑,还是对他们都已经放下了存疑,亦或是都有所怀疑。

温哲妍的心思也许没那么复杂,但盛京叙绝非善茬,短短三两年内就能在业内打响名头,不像个善罢甘休的人。

温哲妍却信誓旦旦地说:“是。”

“你不能和别人生孩子,也不能生下别人的孩子。”裴云铮突然这样补充了一句,这话明显是在提醒她不要做错事。

她眨了眨眼,心里有些无语,嘴上却认真地回复了他的废话:“我又不和别人上床,怎么和别人生孩子?”

听完这句话,裴云铮突然牵起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期待地问:“那你想要和我生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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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青涩·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