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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青涩·冷血

裴云铮:[图片]

裴云铮:【解释】

温哲妍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有些意外。

随即打字解释:【最后的诀别拥抱,不过分吧?】

裴云铮:【你要是看见我在马路旁边抱着另一个女人,会觉得过分吗?】

温哲妍脑补了下那画面,似乎有点不妥,要是被其他人拍下了照片,被勒索或被爆料上新闻,那可就倒霉了。

她立即回复:【好吧是我的错我很过分对不起】

裴云铮:【知道错了就把狗送走,养一只狗,足够】

温哲妍:【不要送走,我已经决定养它了,名字也已经取好了,叫诺尔】

裴云铮:【我不同意】

温哲妍:【我不管】

发完这一条消息,温哲妍放下手机,抱起诺尔,亲了一口。

“我不会丢掉你的。”

诺尔什么都不知道,嘤嘤直哼,软软糯糯的一团。

过了会儿,温哲妍将诺尔放在另一只小家伙旁边。

裴云铮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气笑了。

他单手打字发出:【一个家能容得下两只狗吗?】

温哲妍看了眼诺尔,又看了眼那只小家伙,交颈相依而眠,相处得相当好。

【怎么不可以】

【又不要你养,我自己养】

聊天框没有再弹出裴云铮回复的消息。

第二天下班,温哲妍满心欢喜回到家,却一点一点失掉攒了一整天的期待,担忧渐渐占据她的心。

她首次把整栋别墅逛了一圈,嗓子都快喊哑了,有两个女佣陪她一起找,前院后院,楼上楼下,搜寻无果,最后才下定结论诺尔真的不见了。

她碰见昨天那个负责照料小狗的女佣,叫住脚步匆忙的她,焦急地问:“诺尔呢?哪去了?”

女佣支支吾吾地说:“诺尔,不在了吗?明明刚才还在呢,太太,我去找找吧。”

温哲妍欲哭无泪:“已经找过了,没有找到。”

温哲妍看到女佣神情慌里慌张的,有些不对劲,加上监控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影子,不可能不翼而飞,除非是清楚监控的死角,对别墅地形构造十分熟悉的人所为。

她又问:“另一只还在吗?”

女佣低着头,回答说:“在的。”

“怎么只丢了一只?”温哲妍心里着急,第一次责怪她,“你怎么照料的?”

这一切简直似曾相识,当初在温家也是这样,她放学回来没有找到诺尔,找了整整一夜,最后发现诺尔死在了后林的树下,尸体被雨水打湿,冷冰冰的僵硬。

兽医说已经死了,救不活了,是吃了有毒的东西。

她和盛京叙一起厚葬了诺尔。

女佣缄默不言,温哲妍大声:“能说话吗,诺尔去哪了?”

比起生气,她更痛恨自己的无能,太多,太多的事情,都特别的,无能为力。

女佣眼眶湿润:“太太,诺尔,被送走了。”

温哲妍呼吸一滞,来不及问是谁让送走的,就问:“送去哪了?”

女佣摇着头说:“我不知道。”

温哲妍这才想起来问是谁让送走的,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家也只有他有权利做这件事,她还是求证似的问:“是不是裴先生让送走的?”

女佣耷拉着脸,冒着被开除的风险点了下头。

“好,我知道了,去吧。”温哲妍无心为难她,只想着要怎么说服裴云铮留下诺尔。

她从院外走进家里时,就看见他正站在客厅中央。

看这样子像是刚回来,他褪下西装外套交给佣人拿走,黑色衬衫收束进窄腰,整个人看起来高大挺拔,他松了松喉间领带,看到气势汹汹的来人,眼神有一瞬错愕,更多的是意料之内的从容。

温哲妍大步走过去,抱臂望着他,不由分说地质问:“你把我的诺尔送哪去了?”

裴云铮摆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我送的?我刚回来。”

“别装。”温哲妍为了诺尔,丝毫不怯他,“不是你还能是谁?”

裴云铮嘴角带了点弧度,不太在意地说:“你有证据吗?就笃定是我。说不定是它自己跑出去,丢了呢?”

“你当我是傻子吗?”温哲妍突然觉得他好无赖,是个混蛋,却又因这样的人是自己的老公而无可奈何,顿时满腹委屈。

“你还我诺尔。”她声音小了好几个分贝,藏着好些抑制不住的情绪。

“不经我手,我怎么还你?”裴云铮若无其事地说,“我提醒过你,别养。”

这话好像是在说她不听劝告,丢了又伤心,自作自受。但又透露出一线生机,不经他手,那肯定是他派人去干这种杂活。

“你总得告诉我你送哪去了吧?”温哲妍急得想揍他一拳,怕他下狠手,把弱小的诺尔弄死掉了。

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她迫切地脱口而出:“还活着吗?”

裴云铮看到她蹙起的眉头,眼含水波,偏过头不去看她,还是多透露了一句:“让别人处理的,我不清楚。”

温哲妍一听到“处理”两个字,顿时应激,扯着他领带在手掌绕了一圈,眼里似乎有一簇燃烧的火焰,一眨不眨地瞪着他:“诺尔要是死了,我恨你一辈子!”

这么狠的话,为了一只狗。裴云铮从没见过她这幅狠劲,看起来是动真格了。他视线下移,看到她被勒红的手掌,止不住哼笑了一声,笑里透着明显的嘲弄,不知是对谁。

他两手叉腰,不动如山,讥诮地说:“一辈子这种话,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听到,还是跟恨字搭配在一起,温哲妍,你真会说话,真是越来越长进了。”

温哲妍自是拽不动他分毫,低了他一头,气势却不输:“别扯这些没用的,告诉我,诺尔在哪儿!”

原来他裴云铮的地位在她心里还比不过一条刚来的狗,他送的狗比不上盛京叙送的狗。他仰头低笑了一声,越发觉得这一切真可笑。

他垂眸盯着她愤怒的眼神:“真这么恨我?恨到想勒死我?勒死你的丈夫。”

“我当然勒不死你。”温哲妍突然泄了气,“但你能轻而易举地弄死诺尔,是我高估了你的包容度,是我对不起诺尔,我,我不该冲动,把它带回来的。它真的死了吗?”

裴云铮冷漠地说:“死了。”

这两个字听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却又如有千钧之力,砸在了另一个人心上。

温哲妍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遭受了一记晴天霹雳,手滑过他的领带垂了下去,往后退了两步,绝望地看着裴云铮,觉得他陌生,没有心。

“你好冷血。”

她眼眶发红,声音都在颤抖。

裴云铮突然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不仅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有心里的距离,她真的,这么在意一只狗,准确地说,是这么在意盛京叙,裴云铮对他们的情意第一次有了确切的实感,是他无法撼动的存在。

温哲妍头晕目眩,眼前水晶灯的光晕忽大忽小,她几乎快要晕倒。

裴云铮眼疾手快上前揽住了她的腰,心里顿时翻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寒。

温哲妍看清他,脸上全是对既定事实的无可奈何,还有一闪而过的惊恐,她站直身体,额头突然抵在他胸膛,肩膀细碎地抖动着。

“云铮,我,我又把诺尔,弄丢了。”她无力地嗫喏着。

裴云铮太意外,完全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那点寒意顿时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透过衬衫布料,他感觉到一点濡湿的暖意,却无比滚烫,犹如炽热的火星子,要将肌肤烫出一块疤。

四肢有些发僵,他机械地抬起手臂,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肩膀。

喉咙仿佛被割了一刀,一股铁锈味在口腔蔓延,裴云铮当即拿起手机,拨通电话,闷声说了三个字。

“送回来。”

裴云铮抱着妻子坐在沙发上,粗粝指腹拂过她的眼睛。

是他在她生日这天让她伤心了。

“抱歉。”

温哲妍快速平静下来,斜坐在他双腿上,脸颊枕在他左肩,安静地等待着,她听见,男人的心脏在跳动,她知道,他不会那么狠心对待她。

大概十分钟后,温哲妍听到了诺尔的汪汪叫声。

裴云铮把托在掌心的小狗放进她的怀里,她手被牵起来,手心感受到小小的力量在拱,是圆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唇角方才扬了一点。

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是胜券在握的安心,她没有立即抱住诺尔,表现出过分的亲昵,反而双臂环住裴云铮劲瘦的腰身,澄净的眼睛望着他,温吞地说:“老公,就养两只,好不好?”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温哲妍这样称呼他,裴云铮眼底掠过一抹惊色,更多的是出乎意料的喜。尽管她的目的是为了留下盛京叙的狗。

裴云铮面色如常,仰了仰头,避开温哲妍的视线,喉结滚动。

继昨晚之后,他再一次作了退让,漫不经心地说:“随你。”

温哲妍没有表露出过多的喜悦,很平常自然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指了指在狗窝里睡觉的那只:“我没想到你会送我一只小狗,它特别乖巧,我昨天晚上给它喂东西,特别亲近我,我很喜欢它,你是不是看了那张照片,才送我的?”

裴云铮没有否认:“是,对你痛失所爱的弥补。”

温哲妍开怀一笑,裴云铮会记得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她而言是一个不曾设想过的惊喜。

“取名字了吗?”她问。

“一开始想过要取名诺尔,很可惜,被占有了。”裴云铮从新来小狗的名字就判断出,从前那只也是盛京叙相送。

想了下,这次他却笃定地说:“你的过去我无法参与,但未来必有我的一席之地,而且会比过去更加长久,更加重要,所以,取一个新的名字,会更好。”

听了这一番话,温哲妍怔怔地看了他良久。

“......好。”

她突然紧紧抱住他,体温隔着布料在彼此之间传达,距离比肌肤之亲更加紧密。

“云铮,你为它命名吧。”她声音有些哽咽,“有了名字,就有了归属。”

裴云铮蜷起的指节抚了抚她的脸,极尽怜惜:“送给你的,自然是由你决定。”

温哲妍迟迟没有做下决定,慎之又慎,好像被赋予了什么意义,她不再仓促定下,想要取一个完美的全新的让人眼前一亮的名字。

在深思熟虑了几天之后,她将一众名字整齐列在一张白纸上,摆在裴云铮面前,让他用心挑选,别敷衍,但每每在裴云铮指出其中一个后,她却依旧觉得不太行。

裴云铮倒没那么在意,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他随心所欲地提议:“就叫诺米,怎么样?”

温哲妍顿了下,眼前一亮:“好,就叫诺米。”

周六这天,温哲妍临走前叮嘱女佣要照顾好诺米和诺尔,千万不能再丢了,然后才坐进裴云铮开的车,照例前往裴家。

自从裴承钧生病后,回裴家的次数变多,几乎每周都要回去探望一次。

裴家很大,温哲妍很少看见秦丽珠,今天夜里她回卧室休息时,意外碰见了秦丽珠,温哲妍下意识躲避,却听见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她停下脚步。

光线昏暗的院墙一角,秦丽珠说:“他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还早。”男人说,“那些医生会帮他续命一段时间,不能心急。”

“我日期夜盼的一天,终于就要来了,一定是上天听见了我的祷告,应验了。就算是要遭报应,我也不后悔。”秦丽珠声音有些发颤,“我这一生最痛恨的人,让我不能跟相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是得了绝症,死了下地狱,我也不会原谅他。”

这一番话里藏不住的滔天怨恨,听得温哲妍心里一惊。

震惊之余,温哲妍往前探了一点头,看清那个男人的背影,竟是叔叔裴文斌。

裴文斌这段时间的确常常出现在裴家,比以往更甚,跟姑姑一样常来探望,大家都不觉得异常,只心照不宣地认为是对家人的关怀。

“我明白,这不是你的错,不怪你。”裴文斌搂住了秦丽珠的肩膀,手在她肩头摩挲,“就算是要遭报应,也是我去承受,我下地狱,怎么能让你去,这本来就对你不公平,这些年,已经委屈你太多太多了,是我无能,让你见不得光,受了这么多委屈。”

“你要是下地狱,我就跟你一起。”秦丽珠深情地说,“无论去哪,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只要你不抛弃我们母子俩。”

裴文斌将秦丽珠揽入怀中:“丽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就算是抛弃了咱们的儿子,我也不可能抛弃你!你说这话,就是对我们感情的不信任。”

“不是的......”

裴文斌抚摸秦丽珠的长发:“哎,都怪我,怪我,是我无法给你名分,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才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丽珠,你放心,要真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秦丽珠哽咽:“我不需要你出事,要是你出事了,我还活个什么劲。”

裴文斌继续说:“你不会有事的,你到底是裴云铮的亲生母亲,难道他还要对你下死手吗?我就不信他那么狠毒!”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秦丽珠哀叹,“他把我弟弟都送进监狱了,跟他爸一样的秉性,我对他也不亲近,我一看到他,我就想到他爸,恶心,我厌恶他们。”

“好了好了,这些我都知道。”裴文斌说,“要是失败,我会想办法保全你,还有我们的儿子。”

秦丽珠声泪俱下:“文斌......”

听到这儿,温哲妍倒吸一口凉气,心底突然有些泛酸。

突然,有一只宽大的手掌蒙住了她的眼睛,将她往后捞,她后背紧贴着一个炽热的胸膛,转头一望,竟是裴云铮。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正要起唇,裴云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贴在唇边,俯身在她耳边说:“没什么好听的,你先回去休息。”

这是要她先离开这里。温哲妍依言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但她回头一望,裴云铮仍留在那儿,站在她刚才的位置,接下来的话只有他能听清楚了。

但她希望他没有听见那些叫人难受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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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青涩·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