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魂穿异国他乡 > 第1章 雾都残响

第1章 雾都残响

冰冷的金属护栏被高速行驶的轿车撞得扭曲变形,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碎雨幕。

滂沱的冷雨疯狂拍打碎裂的车窗,温热的血顺着少年苍白的下颌线往下淌,混着雨水浸透昂贵的定制校服领口。

暮柘?星逾的意识像被潮水卷走的碎纸,在剧烈撞击带来的剧痛里,一点点消散、沉沦。

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秒,他脑海里最后留存的画面,不是雾都贵族学校的课堂,不是母亲留在雨林庄园的旧手记,而是一道长久伫立在他身侧的黑色身影。

砚辞。

那个自他两岁起,便被家族从囚奴岛筛选出来,指派给他的贴身高阶家奴。

少年原身微弱的求生念头彻底熄灭。

下一秒。

剧烈的钝痛席卷大脑。

林逾在一片混沌的血腥味与冰冷雨水中睁开眼睛。

陌生的、属于少年人的单薄躯体,骨头多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意识昏沉涣散,耳鸣轰鸣不绝。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贪恋,谢煦,阖家幸福,再添二胎公子,这满月宴上,那人笑得那样满足,他该是为他高兴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嫉妒,借酒消愁,明明已经过去那么多年,都是36岁的中年人了,还是沉沦在酒精里麻醉自己的神经,企图忘掉心里那点扭曲的贪恋。

海城的写字楼、深夜的报表、婚礼上白月光谢煦的笑容,醉酒之后失控冲上护栏的恍惚……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清清楚楚烙印在脑海。

濒死的剧痛提醒他,他可能要死了……然后就是意识的消散……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穿透层层叠叠的伦敦雾都雨夜。

汶刹王国,囚奴岛。

咸腥潮湿的海风卷着雨林特有的腐叶气息,拍打在礁石垒砌的高墙上。

整座岛屿是暮柘家族私有的牢笼,海浪隔绝外界一切窥探。

砚辞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刚刚处理完外伤换药的消毒草药气味。

他刚刚结束为期四十天的离岛综合核验。

囚奴岛的家奴分高低两阶。低阶奴只有一串冰冷数字代号,没有名字,负责劳作、护卫杂务;唯有通过层层生死淘汰,被判定有资格成为嫡系主子贴身利刃的人,方能赐下“砚”这一辈分的字。

砚,文墨,刀石。

寓意为主人执笔算筹,亦为主人执刀赴死。

按照暮柘铁律,分配给嫡系的贴身家奴,原则上寸步不可离开主子。但在主子十七岁成人礼、签署生命结契之前,家族会强制召回指派家奴,进行一场全面考核核验。

这场考核的意义只有一个:检验这名家奴,是否拥有足够的能力、心性、体魄,配得上未来与嫡系主人签下生死绑定的生命结契。

若是考核不合格,等待他的只有两个结局,退回囚奴岛充当底层苦役,或是直接处死,再由家族重新挑选新人送往主人身边。

砚辞今年二十一岁。七岁那年,他从无数孩童之中脱颖而出,被挑选出来,送到雨林庄园,侍奉年仅两岁的暮柘?星逾。

彼时的他,格斗、情报、多语种的天赋已经初露锋芒,但并非拔尖,所以拨给了不受重视的二公子暮柘星逾,家族对砚字辈高阶家奴的培养重心,向来偏向商贸、情报、谋略、格斗。是因为嫡系贵族最需要家奴替自己打理商行、周旋贸易、搜集暗处情报,做藏在阴影里的爪牙。这些才是暮柘贵族子弟最需要握在手里的刀。

在漫长十余年朝夕伴主的岁月里,砚辞的天赋渐渐展现,在边缘化的二公子身边野蛮生长,除了过人的格斗与记忆力,悄然滋生出让囚奴岛教习都为之忌惮的过人医学天赋。

他通读家族秘藏的南洋雨林草药典籍,能辨识上百种剧毒与解毒药材,外伤处置、毒理辨析样样精进。原本只是附加选修的科目,硬生生被他练成了近乎顶尖的本事。

商业谋略更是不在话下。跟随二公子远赴雾都求学的这些年,他一边要做好贴身随侍,照料二公子的起居安全,一边默默钻研远洋贸易、契约文书、大宗商品博弈,将汶刹王国错综复杂的门阀商路暗暗记在心底。

同批的砚字辈之中,砚辞是那一个意料之外的异数。

武力、情报、商贸、医术四门,竟样样站在同辈顶端。

囚奴岛的教习私下评价,砚辞,是这一代砚字辈里,最为出色的一把刀。

这把刀,却属于那个胆小怯弱、不受重视的二公子暮柘?星逾。

四十天严苛的核验已经落幕。格斗对抗、情报破译、商案推演全部拿到甲等评分,就连几乎不作为核心考核项的毒理医学,也拿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评级。

师父寂衡站在礁石边,灰黑色的衣摆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年过半百的老奴目光沉沉落在徒弟身上,眼底藏着一层旁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敬重,有疼惜,还有一份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羁绊。

“考核结果,甲等。”寂衡的声音压过呼啸海风,“你合格,具备参加成人礼生命结契的全部资格。”

砚辞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暮柘家奴仆制式的深鸦色棉麻短衫,料子柔软透气、剪裁极致贴合身形,是底层奴仆终生触碰不到的顶配规格,衣衫规整严谨,领口扣至最顶端,严丝合缝,遮住了脖颈所有肌肤,规整得近乎刻板。黑色的短发随风繁舞着,脖颈侧方,一道浅浅旧疤藏在衣领边缘。那是少年时期训练留下的印记。他微微低下头颅,恪守家奴本分:“谢师父。”

“但不要以为合格,便是万事大吉。”寂衡语气冷下来,点破现实,“十七岁成人礼之上,选择权依旧握在二公子手中。一纸结契文书,家族允许他舍弃旧奴,另择新人。哪怕你万般出众,只要主人选择放弃,你依旧难逃一死。”

砚辞睫毛轻轻颤了颤。

十余年形影不离,从雨林庄园到雾都的异国校园,他几乎没有离开过星逾半步。小主人性格怯懦温和,不爱争斗,习惯躲在他身后。在砚辞的认知里,那位被他从小守护到大的小主人,应当不会做出舍弃自己的选择。

可囚奴岛的规则从不讲人情。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我明白。”砚辞声音沉静,“我会回去。回到二公子身边。”

他心中压着一份归心。雾都还有他要守护的人。这次被迫离岛考核,是他被分配给星逾之后,人生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迫离开主人的身边。

按照安排,核验结束,他便会立刻动身,乘船离开囚奴岛,跨越重洋赶回雾都,重新回到暮柘?星逾的身旁。

管事拿来了他的随行物品,简单到只有一块手表、一部手机和一部专用通讯器,那是他上岛那一刻就被要求全部上交的东西,四十天的考核,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包括他的小主人,他心念着心里的人,全然没看到那部专用通讯器有很多未接听的来电和未打开的讯息,他的思绪飘着飘着回到了来岛的前一夜。

连绵冷雨裹着海上来的湿雾,拍打在联排石砌留学公馆的玻璃窗上,把窗外修剪齐整的紫杉树晕成一片模糊的墨色。公馆属于暮柘家族置办的海外私产,专供家族嫡系子弟远赴雾都求学居住。

屋内壁炉烧着温和的炭火,驱散深秋浸骨的湿冷。

暮柘?星逾半倚在天鹅绒软垫沙发里,一身剪裁柔和的米白色丝绒家居长袍,乌黑的长发松松束起,眉眼清浅,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怠。在外人眼中,这就是暮柘家那位有名的、性子温软甚至有些怯懦的二公子。对课业不上心,对权财无**,不爱掺和贵族子弟之间的纷争,只安于做一个闲散度日、不谙世事的花瓶贵胄。

此刻房间里并不只有他一人。

砚辞跪在离沙发一步远的位置,脊背挺直,身姿如淬过寒锋的竹。

“家族诏令。”

砚辞的声音很低,语调恪守奴仆本分,没有半分逾矩,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情绪,将一枚烫着暮柘家徽的蜡封笺纸双手捧起,递到沙发边的矮几上。

蜡封还带着刚刚拆阅过后的微温。

“命属下返回囚奴岛,参加高阶侍奴终期核验考核。”

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铁则:贴身家奴,一日不可离主。

可命令来自家族顶层,他无从拒绝。

一想到要把自己守护了十几年的小主人,留在没有自己护卫的异国他乡,砚辞心底就浮起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但他只能服从。考核是结契的前置门槛,如果他通不过,从今往后,他连站在二公子身边的资格都会彻底失去。

为了能够在一年之后的成人礼上,名正言顺签下那份生命结契,他必须踏上归岛的飞机。

专属通讯器骤然震动,尖锐的铃声撕破孤岛湿热的沉闷,也瞬间拉回了砚辞的思绪。

这台机器是暮柘星逾特意特许他携带的专属联络工具,若非极致紧急的要事,府中绝对不会轻易打扰。

砚辞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抬手接起,听筒里传来管家颤抖破碎、几近失控的声音:

“砚辞先生!二公子三天前外出途中突发车祸,车辆失控重伤,人失去意识,紧急送入私立重症医院,至今未醒,情况危急,生死未卜!”

嗡——

刹那间,海风骤停,湿热的空气瞬间化作刺骨寒冰,冻得他四肢僵硬,血液近乎凝滞。

车祸,重伤,生死未卜……几个词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接差劲砚辞的心脏。

暮柘铁规,字字带血:贴身专属奴仆,需寸步不离主侧,无故离主便是重罪。

若是小主人活下来,他尚且能凭主上宽宥,挨过酷刑、留住性命。

可若是暮柘星逾死了——

暮柘传承数百年的殉葬古规从无例外。

专属奴仆无独活资格。需剔骨剜肉,血肉归主,以身殉葬,倾尽所有,陪葬主人黄泉。

砚辞再无半分停留之意,转身大步离去,深色衣摆被狂暴海风狠狠掀起,又骤然落下。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师父说明情况。步履急促、决绝奔赴码头等候的飞机。

他要立刻回去,回到他的主人身边。

他不知道,万里之外的雾都雨夜,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奇车祸,已经撕碎了那个属于汶刹贵族少年原本的人生。

属于原身暮柘?星逾的灵魂,已经彻底消亡。

等到砚辞横渡大洋,辗转抵达雾都私立贵族医院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那具少年躯体,内里已经换成了一个来自现代法治社会、三十六岁的普通社畜的灵魂。两个世界,二十年光阴,森严阶级,宿命枷锁。

等待砚辞的,将是一个全然陌生、内里已经被彻底置换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雾都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