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川凑被噎了一下，耸耸肩。
“无惨大人也该知道，我要做出他需要的东西需要很多资金。最近没有进展只是因为忙着买卖筹措资金，并非是我故意要拖延进度。”
怎么总感觉自己像是从前在研究所被催促研究进度的时候？
难道说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牵扯到实验进展这种东西，哪怕是无惨这种恶鬼都会变得像研究生导师一样吗？
只要是鬼就不能信任，更不可能对他们交底的。
藤川凑推辞了堕姬让人留在京极屋过夜的请求，一出门就脚底抹油，赶紧逃到了楼下。
本来和伊之助约好了明天下午再见面的，可是自己目前似乎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的落脚地了。于是他又找到后边厨房的位置，找了好几个学徒问了问，才知道伊之助在这里化名猪子，晚上和几个同样被卖到京极屋的女孩子睡在一起。
看起来自己即便去找伊之助，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有用的帮助了。
藤川凑思忖了半晌，觉得自己现在去看看自己经营的生意正合适不过。刚刚自己同堕姬闲聊的时候，套到了不少这个世界里关于自己的信息。跟鬼杀队的人呆久了，经常以为自己跟生存在古代一样，来到了东京，他才发觉其实现在跟现代社会已经差不多一样了。
他来到街市上，招呼了一辆人力车，随口说了个自己在附近开设的店铺名字，车夫也不疑有他，腿脚相当稳健快速地奔驰出花街。
还没过多久就到了。
藤川凑付过钱以后，抬眼望了望面前店铺的招牌「丝之屋」。他取名向来没什么水平，卖什么就用什么取名字，虽说如此，往往还总是能够生意红火，不由得令人艳羡其确实有经商的天赋。这当儿正值深夜，店铺早就打烊歇业了。
涂上清漆的木门油光光的，散发着淡淡的刺鼻气味儿。单从店铺门面上来看倒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能算是一般的丝绸布匹加工店而已。但是到了白天的时候，由于店铺选址位置在浅草市中心，来来往往的人就特别多，生意也很红火。
藤川敲敲门环，紧接着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向内侧打开。
来人是个一般漫画里的普通路人脸，身材中等。洁白的嘴唇上方长着两撇小胡子，形成一个十足滑稽的八字形。有时候藤川凑会忍不住想要揪一揪这些在自己眼里长得跟漫画一样的人的头发和胡子，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原来是藤川先生，快快请进。”
男人甫一见到藤川的面貌，原本懒散的态度立刻收敛，十分恭敬地将之请到室内的会客厅里。
藤川勉力遏制自己不合时宜的冲动，看着男人的背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干多久了？”
“我姓杉本，是这店铺的老板。承蒙藤川先生照顾，我才有了营生的收入。我一家人都很感激您。”
杉本将藤川凑请入座后，自己也不闲着，折身到侧面的橱柜里翻翻找找，好是给藤川凑沏了一壶红茶。
“多余的礼节就不必了，我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了解一下。”
藤川打断杉本还要继续翻箱倒柜的动作，身体软软地陷在沙发里面，困倦的感觉不断席卷着他的神志。如果再这么下去，等明天的时候再问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的心里还惦记着和主角团的见面呢。
如果不给他们点有用的信息怎么说得过去？
杉本恭恭敬敬地坐在他的对面，丝毫不敢懈怠的样子。
藤川凑也不含糊，立即将心中的问题全部问出来了。
在堕姬那里的时候，他意外得知在浅草的这家丝绸店铺是他之前一向的常驻地，那么想来这里应该还有些原来自己的研究遗产。他倒也不需要特别的什么，只要现成的实验器材都还在就可以了。
问了问自己的实验室以后，藤川又问了好几个生意上的问题。
杉本都知无不言，看起来杉本不仅在当店主，还兼任着类似管家以及总经理的角色啊。
经由杉本讲述的生意经营模式，其实和藤川自己瞎编乱造的剧情大差不差，就连分店的位置分布都和记忆里的一致。毕竟从前藤川凑做生意也大多选择丝绸和海运这两个方面的内容，有着同样属性的人做事的选择是不可能差别太多的。
知悉各种情况以后，藤川凑基本可以与前任无缝衔接了。
藤川凑喝了两口红茶润润嗓子，神情古怪地问道：“那方面的生意怎么样了？”
他特别使用代指，一来是他自己不知道伊之助所说的给鬼提供食物在他这方面叫什么名字，二来是确定一下那件事究竟有多少人了解内情。
“先生您是说？”
“鬼。”
杉本会意，低声道：“最近经常有鬼杀队的人混进来打探消息，实在可恶。我们的供应链都要断了。”
“供应链？”
不会真的抓活人送给鬼吃吧？
那样他岂不是连童磨都不如了？
藤川凑硬着头皮，继续问道：“我们闹出人命了？”
“没有没有，先生哪的话呀。”杉本连连否认，目光中甚至迸发出一片激情和斗志来，“先生仁慈之心谁人不知，见了杀人的鬼都心怀怜悯，还专门研制出供鬼食用的食品，在双方间探求和平的道路，全公司上下的人无不是为了这样的先生而在努力奋斗啊！”
听杉本说，原来的自己在建立丝绸布料制造公司以后，又紧接着开设了一家食品工厂，专门生产一种添加了他自己研发出的药剂的各类食品。据说添加了这种药剂的食品，完全可以替代人类供给食人的恶鬼食用。
一方面遭遇了恶鬼或者可能遭遇恶鬼的人都会买这些食物，平常遇见了恶鬼就打开包装远远的抛出去，据说食物散发的香气在鬼的鼻子里远比人肉散发的香气更具有吸引力也更加甜美可口。借此可以保护手无寸铁并且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另一方面也曲折实现双方的和平共存。
“真是可恨，鬼杀队的人什么都不了解就四处散播关于我们的小道消息，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杉本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知不知道，某种程度上我们的产品甚至可以协助杀鬼！”
……
所以，他原先在这个世界里究竟营造了怎样一种形象啊？
藤川凑感觉自己像是被迫吃了一口人肉，随后又被告知这人肉是屎做的一般难受。
有点恶心。
“我知道了。”
藤川凑勉强点点头，吩咐杉本替他好好带领员工继续干下去。